第54章 自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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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自白信
事實上，俞川一直知道這個世界的養母還活著。
和現實世界不一樣，這個世界的養父母收養‘他’後一直無所出，弟弟沒有出生，他們只有‘他’一個兒子。
養父開了一家小公司，經濟上還過得去。十幾歲時養父出了車禍，養母變賣了家產和公司，打算帶著‘他’回她南方小鎮上過生活。
這個世界的‘俞川’拒絕了，他被檢測出是omega，他覺得城市更適合他的發展，自此之後便斷了和養母的聯系，沒再有過交集。
當俞川穿越過來時，看著通訊錄裏沈寂許久的電話號碼，五味雜陳。
他不敢聯系，他害怕身上的厄運依舊會給養母帶來不幸。
直到現在，他聽到了養母去世的消息。
腦海裏一陣嗡鳴之後，聽到過的詞語再也組不成句子。他那一刻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腦海裏只有養母去世這幾個字的排列組合。
他粗重地喘著氣，情緒難以自控起來。直到跌入一個擁抱裏，雪松味的香氣縈繞著他，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對他說，“俞川，冷靜。”
俞川閉上眼睛，下意識地聽從那道聲音，等到意識歸順，他開口道：“boss，我需要請假。”
桑楓道：“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
調查中斷，桑楓將剩下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查，自已則是跟著俞川一起去了南方。
……
養母住的小鎮叫作西柳鎮，典型的江南小鎮。
入夜，街邊的燈光昏暗，俞川二人在路邊等著人來接。
來接俞川二人的是養母的表姨，按照俞川的輩分，應當喊一聲表姨婆。表姨婆年紀十分大了，銀白色的短卷發，看著十分時髦。
“你就是阿英養的那個孩子？”
這個世界裏，俞川的養母叫作杜桂英。
俞川點點頭，
表姨婆看著他嘆了口氣。
她原本也有話說，但是看著俞川的憔悴模樣有些動容，一時也不忍心。
她引著二人到了靈堂前。
現在政府不讓大操大辦，靈堂前的收音機裏唱著佛音，堂前也就零星幾個人。見有人來，擡頭去瞧。
一人認出了俞川，“嗤”了一聲，對旁邊的人道：“我就說嘛，到底是養的兒子，到死都見不上一面。”
表姨婆上前呵斥了幾句，才領著俞川和桑楓往裏走，邊走邊囑咐道。
“明天的事情就由你來操持，有得忙了。三點半就得起，時辰不能耽誤。現在也不早了，你和你身後的那位朋友先到樓上休息。”
俞川訥訥地點頭，一步踩空險些摔倒，在他身後的桑楓環住他的腰將他扶起來，囑咐道：“小心看路。”
房間有限，兩人住在同一間房裏。
明天是養母的出殯日子，出殯和入葬的時間都是請大師算過的，一點都不能耽誤。現在是晚上十一點，距離三點半也沒剩多長時間，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但是俞川沒有睡著，他睡不著。
在現實世界裏，弟弟離世後，養母斷絕了和他的所有往來，再次知道養母消息是在某天午後，一位季律師告知了養母的死訊。
俞川到時，養母的身後事已經處理妥當。季律師在車站外等著他，核對完他的信息後將一封信和一筆錢交給了他。
俞川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她……是怎麽死的。”
季律師回答：“自殺。”
俞川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律師：“自殺？為什麽？”
季律師道：“事實上，我也覺得很難理解。你的母親在半個月前中了五百萬，鎮上那麽小，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人們都在猜測她會將錢怎麽花，買房、投資……但是，她卻找到了我遺囑公證。一個星期之後，她就自殺了。”
季律師拍了拍俞川的肩膀，“也許答案都在信裏。”
俞川一直沒有勇氣打開那封信，直到回了城市，在出租屋裏打開了這封信。
他看到了信上的第一行字。
小川，原諒我的自私，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我在這世上最愛的兩個人就是你和弟弟，最愧對的是你們兩個人。
俞川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來。
***
那是一封母親的自白信。
杜桂英很喜歡孩子，夫妻二人去體檢的時候發現丈夫的精子成活率不高，於是兩人決定去孤兒院收養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俞川。
剛開始進入家庭的俞川表面上陽光開朗，實際上是個小心翼翼、刻意討好的小孩。於是她鼓勵俞川成長，允許他有稀奇古怪的愛好，讓他自由成長，成長為他自已最想要成為的樣子。
然後，弟弟出生了。
杜桂英摯愛這兩個孩子，她一直希望他們能平安長大。
然而事與願違，丈夫出車禍了，公司也出事了。她一個家庭婦女無法承擔這些壓力。當俞川決定自已回到孤兒院時，她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真的是個不合格的母親啊！
她為了還債日以繼夜地打工掙錢，學著丈夫去做生意。
弟弟疏於照顧生病了。她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感冒，沒想到卻是一個難以治愈的罕見病，需要投進去的錢深不見底，卻沒有什麽成效。
她第一次想放棄了，沒想到的是，俞川再一次找上了她。
俞川為了她，從上大學開始就一直打零工，知道弟弟生病的消息就一直邊打零工邊照顧弟弟。
她每次瀕臨崩潰的時候，就會被俞川從邊緣拉扯回來。
有一次，杜桂英強撐著身體來找俞川，想和他說桂寶的術後飲食註意事項，想和他說不用這麽努力拼命，想和他說……
但是，她看到俞川打扮精致去參加豪門宴會，知道俞川在做什麽的她心理防線徹底塌了。
她的一個孩子已經無力挽回，他不能再把另一個孩子推向深淵。
她回到了醫院，看著在病床上痛苦的桂寶，又想起許久沒有得到休息還要對著人賣笑的俞川，緩緩走到桂寶病床前，撫摸著桂寶的額頭，輕聲問她的孩子，“桂寶，這手術我們不做了好不好……”
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桂寶點了點頭，小手摸著杜桂英的臉頰，“媽媽，對不起。”
桂寶死了。
她原本可以跟著桂寶一起去的，但是她還有債沒還，她要將債務還完。
她回到了西柳鎮，在名不見經傳的紡織廠打工。
她拼命掙錢，將這些錢送到債主手上，債主卻說，“杜姐，這些錢俞川已經還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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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俞川一直知道這個世界的養母還活著。
和現實世界不一樣，這個世界的養父母收養‘他’後一直無所出，弟弟沒有出生，他們只有‘他’一個兒子。
養父開了一家小公司，經濟上還過得去。十幾歲時養父出了車禍，養母變賣了家產和公司，打算帶著‘他’回她南方小鎮上過生活。
這個世界的‘俞川’拒絕了，他被檢測出是omega，他覺得城市更適合他的發展，自此之後便斷了和養母的聯系，沒再有過交集。
當俞川穿越過來時，看著通訊錄裏沈寂許久的電話號碼，五味雜陳。
他不敢聯系，他害怕身上的厄運依舊會給養母帶來不幸。
直到現在，他聽到了養母去世的消息。
腦海裏一陣嗡鳴之後，聽到過的詞語再也組不成句子。他那一刻喪失了思考的能力，腦海裏只有養母去世這幾個字的排列組合。
他粗重地喘著氣，情緒難以自控起來。直到跌入一個擁抱裏，雪松味的香氣縈繞著他，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對他說，“俞川，冷靜。”
俞川閉上眼睛，下意識地聽從那道聲音，等到意識歸順，他開口道：“boss，我需要請假。”
桑楓道：“我知道，我和你一起去。”
調查中斷，桑楓將剩下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查，自已則是跟著俞川一起去了南方。
……
養母住的小鎮叫作西柳鎮，典型的江南小鎮。
入夜，街邊的燈光昏暗，俞川二人在路邊等著人來接。
來接俞川二人的是養母的表姨，按照俞川的輩分，應當喊一聲表姨婆。表姨婆年紀十分大了，銀白色的短卷發，看著十分時髦。
“你就是阿英養的那個孩子？”
這個世界裏，俞川的養母叫作杜桂英。
俞川點點頭，
表姨婆看著他嘆了口氣。
她原本也有話說，但是看著俞川的憔悴模樣有些動容，一時也不忍心。
她引著二人到了靈堂前。
現在政府不讓大操大辦，靈堂前的收音機裏唱著佛音，堂前也就零星幾個人。見有人來，擡頭去瞧。
一人認出了俞川，“嗤”了一聲，對旁邊的人道：“我就說嘛，到底是養的兒子，到死都見不上一面。”
表姨婆上前呵斥了幾句，才領著俞川和桑楓往裏走，邊走邊囑咐道。
“明天的事情就由你來操持，有得忙了。三點半就得起，時辰不能耽誤。現在也不早了，你和你身後的那位朋友先到樓上休息。”
俞川訥訥地點頭，一步踩空險些摔倒，在他身後的桑楓環住他的腰將他扶起來，囑咐道：“小心看路。”
房間有限，兩人住在同一間房裏。
明天是養母的出殯日子，出殯和入葬的時間都是請大師算過的，一點都不能耽誤。現在是晚上十一點，距離三點半也沒剩多長時間，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但是俞川沒有睡著，他睡不著。
在現實世界裏，弟弟離世後，養母斷絕了和他的所有往來，再次知道養母消息是在某天午後，一位季律師告知了養母的死訊。
俞川到時，養母的身後事已經處理妥當。季律師在車站外等著他，核對完他的信息後將一封信和一筆錢交給了他。
俞川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她……是怎麽死的。”
季律師回答：“自殺。”
俞川難以置信地看著季律師：“自殺？為什麽？”
季律師道：“事實上，我也覺得很難理解。你的母親在半個月前中了五百萬，鎮上那麽小，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人們都在猜測她會將錢怎麽花，買房、投資……但是，她卻找到了我遺囑公證。一個星期之後，她就自殺了。”
季律師拍了拍俞川的肩膀，“也許答案都在信裏。”
俞川一直沒有勇氣打開那封信，直到回了城市，在出租屋裏打開了這封信。
他看到了信上的第一行字。
小川，原諒我的自私，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我在這世上最愛的兩個人就是你和弟弟，最愧對的是你們兩個人。
俞川再也抑制不住哭了出來。
***
那是一封母親的自白信。
杜桂英很喜歡孩子，夫妻二人去體檢的時候發現丈夫的精子成活率不高，於是兩人決定去孤兒院收養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就是俞川。
剛開始進入家庭的俞川表面上陽光開朗，實際上是個小心翼翼、刻意討好的小孩。於是她鼓勵俞川成長，允許他有稀奇古怪的愛好，讓他自由成長，成長為他自已最想要成為的樣子。
然後，弟弟出生了。
杜桂英摯愛這兩個孩子，她一直希望他們能平安長大。
然而事與願違，丈夫出車禍了，公司也出事了。她一個家庭婦女無法承擔這些壓力。當俞川決定自已回到孤兒院時，她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真的是個不合格的母親啊！
她為了還債日以繼夜地打工掙錢，學著丈夫去做生意。
弟弟疏於照顧生病了。她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普通感冒，沒想到卻是一個難以治愈的罕見病，需要投進去的錢深不見底，卻沒有什麽成效。
她第一次想放棄了，沒想到的是，俞川再一次找上了她。
俞川為了她，從上大學開始就一直打零工，知道弟弟生病的消息就一直邊打零工邊照顧弟弟。
她每次瀕臨崩潰的時候，就會被俞川從邊緣拉扯回來。
有一次，杜桂英強撐著身體來找俞川，想和他說桂寶的術後飲食註意事項，想和他說不用這麽努力拼命，想和他說……
但是，她看到俞川打扮精致去參加豪門宴會，知道俞川在做什麽的她心理防線徹底塌了。
她的一個孩子已經無力挽回，他不能再把另一個孩子推向深淵。
她回到了醫院，看著在病床上痛苦的桂寶，又想起許久沒有得到休息還要對著人賣笑的俞川，緩緩走到桂寶病床前，撫摸著桂寶的額頭，輕聲問她的孩子，“桂寶，這手術我們不做了好不好……”
病床上戴著呼吸機的桂寶點了點頭，小手摸著杜桂英的臉頰，“媽媽，對不起。”
桂寶死了。
她原本可以跟著桂寶一起去的，但是她還有債沒還，她要將債務還完。
她回到了西柳鎮，在名不見經傳的紡織廠打工。
她拼命掙錢，將這些錢送到債主手上，債主卻說，“杜姐，這些錢俞川已經還了，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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