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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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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皇上一行剛從圓明園回來,不久便是中秋了,宮裏熱熱鬧鬧地辦了一場中秋宴也算是為皇上接風洗塵,宴會上胤禛倒是好好地賞賜了張雅雲與諾敏一番,因著她們二人的父兄在西北戰事中盡心協助的功勞。

只是身為主力年大將軍的妹妹,年世蘭卻是因為在圓明園的一系列作妖而被皇上冷落了。

因此胤禛這一回來在奔忙政務之餘,卻是多去了幾次延禧宮和鐘粹宮,讓在圓明園期間隱身的張雅雲三人好生惹眼了不少。

但隨著十月年羹堯返京覲見,年世蘭便自然而然重獲榮寵了。

這日,三人正一起聚在燭光下翻著書,陵容不久前剛看完了整本《三國志通俗演義》,因此對三國史很是有些興趣,所以她此刻正啃著陳壽的《三國志》,明明早上才剛染上了些風寒,但任憑張雅雲怎麽勸都勸不住。

這時周寧海闊步邁進了延禧宮:“奴才給富察貴人、博爾濟吉特貴人、安常在請安,三位小主吉祥。”

張雅雲扭頭看到:“公公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皇上想聽安常在唱小曲兒,正在翊坤宮等著呢。”

坐在延禧宮裏的三人都聞言一楞,於是張雅雲與諾敏都便不由得向身邊的陵容看去,只見陵容先後與她們對視了一眼,隨後她便露出了個安撫的淺笑來,接著擡頭看向周寧海:“容公公待我收拾片刻。”

周寧海聽了意外地一挑眉,不過倒也是沒有再為難下去:“那就請小主快些吧。”

他說完便行禮退至門外了。

張雅雲扭頭看向陵容,剛想效仿甄嬛問她是否需要自己同去,卻不想安陵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對著她們二人輕輕地搖了搖頭:“來者不善,不過兩位姐姐不必為我擔心,我去去就回。”

於是張雅雲未出口的話便也只能爛在了肚子裏。

諾敏看了看張雅雲,隨後轉頭望著陵容說道:“既然如此,你務必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嗯……”安陵容應著,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不料卻被突然間像是憶起什麽的張雅雲給打斷了。

“對了,陵容你的嗓子還行嗎?”張雅雲憂心忡忡地問。

“不礙事,”安陵容笑笑,“原也不是什麽大事,想來一晚上我還是撐得過去的。”

張雅雲與諾敏聽了都露出一副不讚同的神色,但畢竟聖旨在側。

“那你便把那碗熬好的藥先喝了吧,”張雅雲提議道,“太醫說這藥也能潤潤嗓子。”

“好的,”安陵容說著,想起了自己之前沒來得及說的話,“陵容還有一事相求——我想借姐姐的箏一用。”

“好說,”張雅雲扭頭吩咐榆兒,“去把我的箏取來。”

榆兒領命:“是。”

望著安陵容跟隨周寧海離開的背影,張雅雲在心裏嘀咕了起來:

“現在處於天命微調下的摩擦陣痛期,所以這些細小但與安陵容強綁定的相關劇情可能還會經常出現。”

“確實。”系統晃了晃自己的身子,“按理也說得通——因為你的影響,導致你和諾敏的家族在軍糧事件中大放異彩,富察家和博爾濟吉特家深入參與到了這個原本與他們無關的戰爭中,甚至還因此立下戰功。”

“而與年世蘭相似,皇帝必然也不能冷落你與諾敏這兩位功臣之女……雖然現在甄嬛應該才是年世蘭的心腹大患,但是你們這段時間也著實紮眼,所以她若是有‘整不了甄嬛,我還整不了你們嗎’之類的心態的話,也是挺合理的。”

聽完了系統的一陣分析,張雅雲在心裏直嘆氣:“這就是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吧。”

“確實看上去是個無妄之災,但這正巧暗合了原本的劇情內容,導致了這段劇情的最終出現吧。”系統也跟著嘆氣。

“算了,”張雅雲想著,“等下我切換到遠辛那裏,諾敏這邊就交給你了。”

“好。”

“也不知道陵容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這時坐在張雅雲身邊的諾敏有些不快地嘟囔著。

張雅雲回神看了一眼雙頰鼓鼓趴在桌上的諾敏,斂下眼簾:“是啊。”

遠辛抱著箏在穿過翊坤宮宮門的那一刻一楞,隨後她眨了眨眼立刻神色如常地跟在了安陵容的身後。

沒多久她們就被引入了翊坤宮的內殿,向著軟塌上的二人行禮道:

“皇上萬安,華妃娘娘金安。”

“起來吧。”胤禛沒有看她們主仆一眼,似是有些煩悶地隨意說道。

“謝皇上。”

“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開始吧。”胤禛說著乏力地靠到了身後的椅背上。

“不知皇上與華妃娘娘想聽什麽?”陵容問。

年世蘭看了一眼沒有反應的胤禛,便轉頭看著安陵容,笑道:“花好月圓人長久今夜良宵,就唱支情意纏綿的曲子吧。”

安陵容看了眼胤禛,見他沒什麽反應,於是領命:“是。”

於是她便坐到了張雅雲放好的古箏後頭,試了幾個音。

“哦?”這時胤禛倒被勾起了幾分興致,“你還會彈箏?”

安陵容眨了眨眼對胤禛笑道:“近來跟著富察姐姐淺淺學了些,臣妾獻醜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安陵容唱完,嘴角還略微帶著點笑,年世蘭一時挑不出錯處便笑道:“安妹妹的歌聲確是不俗,那不如就再給皇上與本宮多唱幾支,也好讓本宮過過癮。”

胤禛聽了,像是想說些什麽,但到底還是放棄了。

“承蒙娘娘厚愛,那妾便接著獻醜了。”

她謙遜地點了點頭,彈著箏新換了一個調子: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夠了!”

胤禛突然的一聲斷喝,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只見翊坤宮內霎時跪成了一片,蘇培盛忙喚道:“皇上,您息怒啊。”

胤禛多看了跪倒在地瑟瑟發抖的安陵容一眼,一拂袖:“更深露重,安常在還是早些回去歇息,蘇培盛!”

“奴才在!”跪在一邊的蘇培盛立刻應道。

“備輦轎送安常在回去。”

“嗻!”

蘇培盛領命起身,來到了安陵容的身邊:“安常在,請。”

陵容楞了楞,終是行禮道:“謝皇上。”

“昨日你去翊坤宮都唱了些什麽?”諾敏一邊好奇地問,一邊給自己盛了碗湯,“今天一早兒我就聽說,昨日你離開後皇上他就回養心殿去了。”

“一首《鵲橋仙·纖雲弄巧》,一首《離思》其四,”陵容回憶著,下意識地用勺子攪拌起了自己的那碗肉粥,“想來應是《離思》之過。”

“你都這麽拍他倆的馬屁了,還想怎樣啊?”諾敏很是為她義憤填膺,“真搞不懂這皇帝腦子裏在想什麽。”

“咳咳,”正在盛豆漿的張雅雲輕輕瞪了諾敏一眼,“食不言。這麽多早點還堵不上你的嘴嗎?”

“好吧,吃人嘴短。”諾敏悻悻地閉上嘴,咀嚼起自己的食物來。

諾敏不知何時染上了個壞毛病,總是時不時地就到延禧宮來蹭飯,有時——就像今日——甚至早早地就從鐘粹宮趕來吃早飯。

不過她的這些消息到是給張雅雲解了惑,昨日陵容回來並沒有像原劇情裏那樣,被年世蘭以賞賜的名義羞辱,想來除了她們不是被周寧海送走的之外,還有這一層原因:畢竟她的皇帝都被氣走了,她哪裏還有心情再派個人來搞這些。

今天一早,安陵容尚在自己的宮中,便聽得一片嘈雜之聲,出門一瞧便看見一群下人們正忙忙碌碌地在延禧宮內來回穿梭。

安陵容瞧著稀奇,細看之下她發現這些人進出的都是淳常在的屋子,於是她便向著延禧宮的正殿奔去。

安陵容一邁進她富察姐姐的殿門,打頭便瞧見一位稀客有些拘謹地坐在外殿的客座上,她奇道:“淳常在怎麽在這兒?”

“安姐姐!”佟佳·淳意一看見安陵容便有些歡喜地站起身來向她行禮,因而安陵容也就向她還禮。

而這時安陵容才突然意識到這個房間裏有外人,因此她趕忙給張雅雲補了個禮:“富察貴人萬安。”

“起來吧。”張雅雲放下手中的杯盞,隨手一擡,臉色有些淡漠,“賜座。”

“謝貴人。”

因著很久沒給張雅雲正經行過禮了,所以這一套下來竟讓安陵容覺出了些陌生而客套的有趣,等她在張雅雲的示意下於她身邊坐好,安陵容便好整以暇地望著佟佳·淳意,有些好奇:“這一大早,淳常在為何在此?我瞧著外頭常在的屋子熙熙攘攘的,應是與此有關吧?”

“正是呢!”佟佳·淳意歡喜地應著,安陵容從她的反應中體會到了些奇怪的感覺,這個小妹妹好像對於自己的到來非常高興,其中的部分緣由恐怕是因為,自己的出現終於讓她可以不用和張雅雲獨處了,“我特來此拜見富察姐姐,是為了向姐姐辭行——我要搬回莞姐姐的碎玉軒去了……”

她說著,挑高的嗓音卻漸漸低而小了下去,最終有些怯怯地低頭偷瞄了張雅雲一眼,像是逐漸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似的。

是了,佟佳·淳意自搬來延禧宮起,就莫名其妙地有點害怕張雅雲。

但安陵容覺得富察姐姐有什麽好害怕的呢?富察姐姐可是她見過的最和善、最溫柔的人。要說尊敬乃至敬畏,安陵容都只道是尋常,但若只有畏懼、害怕卻是讓她十分無法理解。

況且,富察姐姐治下極嚴,這宮中拜高踩低的風氣,安陵容不是沒瞧見過,但只要是進了這延禧宮的門,就沒人敢缺少了一點兒這位一直未能侍寢的淳常在任何物什。

就連那些極為勢利眼的內務府太監們,都得看在富察姐姐的姓氏,以及那雖不算多但到底固定的寵幸上,對她存了幾分敬重。

不過富察姐姐在寵妃之中一向也好說話,除了自己與自己宮裏妃嬪應得的那份外,她從不強求內務府什麽,若是有貴人位份的物什短缺瑕疵,只要提前通報她一聲,她都不會介懷。

說起治下,富察姐姐雖不是嬪位,但延禧宮畢竟缺少正宮主位,又因著姐姐乃是滿軍上三旗,所以富察姐姐居延禧宮主殿,負責掌管這一宮事宜。

就在安陵容心緒萬千的時候,張雅雲平靜地點了點頭:“說來,你來此原也是為了避莞貴人的疾,她如今早已康覆,你搬回碎玉軒倒也合情合理。”

“是!”淳意立刻展顏,忙行禮道,“那妹妹就先告退。”

“嗯。”張雅雲應允。

淳意剛轉身向著門口走了沒幾步,迎面就撞見了正步入室內的諾敏:“我瞧淳妹妹那兒熱鬧非凡,怎麽,她要遷居?”

諾敏已然看見了對面的淳意,便笑道:“呀,原來正主就在呢。”

淳意一見諾敏立刻高興起來:“諾敏姐姐!”只見她像是剛想說些什麽,但立刻就好像記起了自己現在在什麽地方般停住了嘴,隨後忙忙亂亂地行禮道,“諾敏姐姐吉祥!”

“不是說過不用這麽多禮的嗎?”諾敏奇到,但她看見淳意那期盼的眼神,又望了望坐在主位老神在在喝著茶的雅雲,終是笑道,“好好,吉祥,都吉祥。”

說著她伸手扶起了淳意。

“所以你是打算搬家嗎?讓我猜猜,”諾敏故作沈吟了片刻,看著淳意笑說,“你是要搬回碎玉軒吧?”

“姐姐猜的一點兒沒錯!”淳意高興地笑著,“我正是要搬回莞姐姐那兒去,剛跟富察姐姐辭完行。”

“嗯嗯,那看來倒是我誤了你,”諾敏愛憐地理了理她的鬢角,接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便趕快回去吧,別讓你莞姐姐久等了。”

“嗯!”淳意應著,“淳兒告退!”

“好,小心些。”

諾敏說完,目送著佟佳·淳意小跑著一溜煙兒鉆進了自己的東偏殿,隨後她轉身向著張雅雲與安陵容走來:“唉,你這心偏得也太重了。”

“我偏什麽心了?”張雅雲放下茶杯,挑眉笑道,“你仔細說清楚。”

諾敏看了看這樣的張雅雲,又看了看滿臉無辜的陵容,終是嘆了口氣佯裝無奈道:“好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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