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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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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城



又住了幾日,卯卯自覺修整的不錯,準備辭行了,辭行前他準備在城中逛逛,再次感受一下這座城的善意,以免出去以後,又像之前那樣麻木......在城中漫無目的地走著......撞見了這幾天從未見過的事情......前方不遠處,又一群人圍坐一團,有些嘈雜......像是在吵架......入城幾日,從未見過這裏的居民吵架,莫說是吵架,連大聲說話都沒有過......那邊是發生什麽事了?

卯卯好奇地走過去,好幾人圍成一個圈,一旁是一戶人家的菜園,新奇的是,裏面種的不是菜.....是花......還不是油菜花那種有用的花朵,就是一些無意義的小花。圍著的人中,有人指著那家的主人訓斥:“城中一切都以實用為主,你浪費菜園,種這種沒用的東西,若突然有人攻城,我們出不去,豈不是浪費了一塊地的糧食!”

那家主人也不甘示弱,辯道:“只這一小塊地,能浪費多少糧食!這裏除了吃就是勞作,沒有一點樂趣,我們與那些機關有何異?”

真的在吵架......卯卯還以為這裏的人都習慣了這種無趣的和睦,不會動幹戈......嫌這些人為了一顆花而吵架,實在無聊,卯卯搖搖頭,離開了人群......

回到了莘故家中,莘故又在院中鼓搗著他的玩意,卯卯走過去,莘故正在做著精細的手工,見卯卯回來,問:“外面怎麽這麽吵?”

卯卯無所謂地答:“哦......那邊有人吵架?”

莘故驚奇,放下手中的玩意,走出院子,遠遠看向吵架的方向:“為什麽?”邊看著,邊思考著,邊問卯卯。

卯卯站在莘故身後,也看著那個方向:“為了一顆花......我還以為你們城裏的人不動怒呢。”卯卯語氣無所謂,擡眼一看,莘故若有所思,看起來他挺在意,卯卯便問:“有什麽問題嗎?”這種小小的意見不合,在城外,卯卯經常遇到,自覺不是什麽大事,沒曾想莘故竟是這般凝重。

莘故搖搖頭:“您什麽時候出城?”

為何又問起自己出城的事情?難道這點小吵小鬧,很嚴重?卯卯想了想:“我想再多住幾日可好?”

莘故轉頭看向他,疑惑道:“為何?”

卯卯笑道:“看你的樣子,這小吵小鬧不同尋常啊......我有些好奇,想多留幾日。”

沒想到卯卯竟然猜到了......莘故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於是他低頭交代:“城中規矩,不可種植無用之物......一切都要以戰備為主......我們守在這城中,土地本來就寸土寸金,自然只能用來種莊稼蔬菜,怎麽能用來種花......怎麽可能有人敢用來種花......”

卯卯認真地聽著莘故的話,嘗試這用這幾天在這座城裏的見聞去理解他們對這件事的看法......難怪會吵起來......原來他們在這裏面,也並不是那麽的安然......每個人,每天都繃著一根弦......在這座城中活下去的幾率比在外面大,也全都只是這裏的人每天心中繃著的那根弦......思索了一會,卯卯突然想起什麽:“你可記得在我之後被帶進城來的那個人?”

莘故點點頭:“與那人何幹?”

“沒......只是突然想起......”本想與莘故說明自己的懷疑,但轉念一想,自己也是近期的外來人,與那人前後不過幾日,若是要懷疑外來之人挑唆,那自己也應該被懷疑......所以便先敷衍了莘故......卯卯打算自己先去打探一下。

還沒等卯卯細究,城中的環境就越來越亂......起先只是幾人反抗城中原有的規矩,逐漸的,城中所謂無用的東西越來越多,被裝飾的房屋,種著華而不實的花草,陸續有人身上樸素的衣服變得鮮艷......當然爭吵也越來越多......城中不再像以前那樣團結一心,恐怕現在有人來襲,他們也很難一致對外了。

卯卯這幾日都坐在莘故的院中,院外時不時就有人追逐,打罵......就比如現在:“每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不要臉!”一位農婦身著樸素,正追著一位穿著鮮艷的女子打罵著。

女子躲閃著農婦的動作,邊跑邊回:“難道像你一樣,一輩子灰頭土臉,一輩子醜!”

最近每天都能看到類似的景象,卯卯都有些煩了:“天天吵......天天吵......”

莘故倒是淡定:“對啊,最近城裏好吵......”

“怕是要變天了!”卯卯感嘆,轉頭偷偷看了一眼鄰居,那個被鄰居救下的外人,不知去向。

莘故依舊低頭忙著手中的活:“不會吧,只是城裏意見不一樣,以前也有過幾次,只是最近頻繁了些,沒事的!”

卯卯擔心城中有變,莘故很有可能就無家可歸了......但他自己竟一點也不急......卯卯無奈搖頭:“我在你家都住了幾日了,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之前是不好意思問......但眼下的情況,我實在是......”

莘故見卯卯吞吞吐吐,心想應該是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便說:“請直言。”

卯卯沈默了一會,做好心理準備,問:“你們城主到底在哪?”

原來卯卯要問的是這個......莘故知道問題後,沈默了......許久沒有說話......低著頭,不語,也不看卯卯。

卯卯也早就料到莘故會如此,已經猜到了自己不會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寬慰著沈默又一臉歉意的莘故:“沒事,我知道我這個問題問的不對,這不是我一個外人應該知道的......我就隨口一問,好奇而已,你當我沒問過。”

莘故嘆了一口氣:“我們城中的人,有許多人,也不知道城主是誰。”

卯卯好奇:“那你是知道的那部分,還是不知道的那部分?”

“知道。”莘故回答:“我這種從記事以來就在城中的人,就知道......”

“哦......”雖然莘故知道,但卯卯也沒有繼續問下去,這件事對於這個城來說,應該很重要。

見卯卯只是簡單的回應,沒有繼續問下去,莘故這才放下心來:“過幾日......城主便會整頓城中亂象的,您不必擔心。”

原來如此,怪不得莘故不以為然:“以前也有這樣過?”

莘故點點頭:“只要我們這些知道城主之事的人,不被左右......”

“打住!”卯卯打斷了莘故的話:“我是一個外人,這些事不用跟我交代,你們能恢覆就好!”

見卯卯如此通情達理,莘故很是感激,感激他不追問自己,也不旁敲側擊的打聽......卯卯是好人,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本以為又是平凡的一天,卯卯依舊沒有出城的打算,因為城中越來越亂,已經有人在用自己做的機關,互相暗算......還好莘故每天門都不出,與那些人沒有過多交集,加上他還算守舊,家中也沒什麽違背城規的東西,自然也沒什麽沖突......

城外械鬥莘故不是不知道,但依舊淡定......倒是卯卯越來越急:“你確定你們城主能擺平這些事?”

莘故淡定地點頭:“確定。”

正要說什麽,一個硬物從院外飛入,朝著卯卯的頭襲來,莘故將手中的木盒丟出,木盒掉到地上,彈開一面盾牌,擋住了硬物,卯卯被嚇得一楞,回過神來,才看見,那硬物是一塊方形的木塊,在往院外看去,又是爭執打架......

莘故按下木盾的中央,盾牌瞬間收回,又變成的一個小木盒......他將地上的木塊撿起,走出院外,遞給了那個講其拋出的人,又淡定地走回院子,看了看卯卯:“沒事吧?”

卯卯搖搖頭,正要說什麽,突然,地面震動了一下,卯卯下意識地反應:“地震?”

莘故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地動:“不是!”說著,他便緊張地往屋外跑。

這是卯卯第一次見莘故如此緊張,之前有人在他家門口打鬥他都沒那麽緊張過......卯卯起身跟了出去:“莘故!你去哪?”

莘故沒有回頭,徑直地跑著,卯卯奮力在後面趕著......連莘故都這麽緊張,看來是要出大事了......

城不大,沒多久,莘故便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卯卯氣喘籲籲的跟在後面,見莘故停下腳步,他上前停在了莘故身邊,喘了幾口粗氣,才平覆下來,看了看周圍......這裏好像是城中心......面前有一口井......卯卯閑逛的時候見過這口井,很不起眼,他根本沒覺得這口井有什麽問題。井的周圍站著幾個人,這些人與莘故年齡相仿,都直勾勾地盯著卯卯......

卯卯正想解釋,身邊的莘故對眾人說:“這位是我前幾日在城外請回來的客人,我擔保他沒有惡意......”

眾人將信將疑地收回眼神,其中一人說:“雖然如此,但他畢竟是外人,如今城中的人都不可信,他一個外人,不方便在這裏......”

卯卯聽他們這麽說,自覺地說:“抱歉大家,我只是見到莘故如此緊張,覺得事情有些反常,怕他有危險才跟過來的,既然沒事......這裏我又不方便呆......”說著他看向莘故:“那我先回你家候著。”

莘故點點頭,卯卯便轉身離開,在他離開之際,聽到身後有人說:“翟錄呢?”“竟然是他?”

翟錄又是誰......他們幾個井邊的人......又要做什麽......有些好奇,卯卯便在不遠處人家的屋墻外隱蔽,隱約能聽見井邊那些人的對話。

“現在讓城主行動,還不是時候......”

“只少了翟錄,一定是他!”

“為什麽會是翟錄......是我也不可能是他啊!”

“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是莘故的聲音:“既然城主已經動了,就將現在城中這些瑣事提前解決吧......”

怎麽聽起來,城主還在他們之下呢......卯卯越聽越迷惑......擡眼之際,遠處走過那個與他前後腳進入城中的“外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那人,也是莘故的年級......二人遠遠地看著井的方向,然後相視點頭,分頭走開了......卯卯心中猜想,那個年輕人,與剛才井邊的那群人年齡相仿,應該是他們中的一員,那應該就是他們口中那個不在場的翟錄......翟錄與那個外人一道?是被蒙騙了,還是潛伏已久......如今他們兵分兩路......若翟錄是被蠱惑的,那跟著他也得不到什麽線索......還是先跟著那個確定身份的外人看看......想著,卯卯便小心翼翼地跟上那人......

城中視野實在太開闊,每家每戶都沒有院墻,只有屋墻能夠遮掩,跟了一段,還是跟丟了......沒辦法,只能先回莘故家中,反正那人住在莘故鄰居的家中,回去說不定能“偶遇”......

果然回到莘故家中,那人剛好也進了鄰居院門,卯卯趁機問:“大哥!今天的地震可太嚇人!轟的一聲!我還以為自己要被埋了呢!”

那人尷尬一笑:“是啊......太嚇人......”

看著那人有些心虛,卯卯接著問:“這地晃得人都站不穩,大哥您剛才上哪去啦?”

那人有些不耐煩了:“與你何幹?”

卯卯忙擺手:“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就隨便問問。”話音剛落,地面又劇烈搖晃起來,卯卯腳下不穩,坐到地上......那人也被晃得站不穩,踉蹌幾步,坐在院中石墩上。晃了一會,地動停止,卯卯這才緩緩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土,笑著對那人說:“怎麽回事啊......這麽安逸的地方,遭了天災可不得了啊......”

聽了卯卯的話,那人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喜,這一絲異樣很快就被他掩飾住,但不巧被卯卯捕捉到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那人竟有一種恍然大悟的神情......他進城果然有目的,那他剛才悟到了什麽......

沈默了一會,雙方都沒再說話,還好這時候,莘故從外面回來了,卯卯轉頭看向走近的莘故:“回來了?”莘故點點頭,沈默不語。卯卯見狀,繼續問:“怎麽回事啊這一天天的?”

莘故繼續低頭不語,走進自己的房子,卯卯朝著隔壁的大哥禮貌地點點頭,跟了進去。進到屋內,莘故從腰間取下三條竹片,在手中把玩......三條竹片的一邊都開了一排深淺不一的齒,竹片上還有奇怪的花紋......莘故看著竹片,沈思著......

卯卯走近,坐下,小心地問:“能否問問,出什麽事了?”

莘故擡眼看了看卯卯,想了想,說:“您之前說,隔壁那個外人,是壞人?”

卯卯點點頭:“至少是心術不正,怎麽了?證實了?”

莘故搖搖頭:“倒是沒有,只是沒想到竟能如此......”

見莘故有一句,沒一句的,卯卯很是著急:“我可以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竹片在莘故指間游走,片刻,莘故才慢慢說道:“我們懷疑,我們之中,有人被蠱惑了。”

“那個翟錄?”卯卯問,見莘故一臉驚訝,又抱歉地說:“剛才我離開時,不小心聽見的,抱歉。”

莘故搖搖頭:“無所謂......翟錄是我們之中,最精通機關的人,城主的主幹,便是他造的......”

“造?”卯卯疑惑。

莘故點頭,繼續說:“城主便是這座城......”

“等等.......”卯卯打住了莘故的話:“雖然我很好奇,但你跟我說這些,剛才那些人,沒意見?”

莘故笑道:“我同他們交代過了,他們應允了,關於城主的任何事,必須我們全數通過,才能進行,包括將這件事告訴你。”

“那翟錄呢?”卯卯問:“他應該沒應允吧?”

莘故聽到翟錄的名字,嘆了口氣:“現在他不知去向......我們得快些找到他......他手中還有城主的鑰匙......”

聽莘故說著,卯卯目光落在竹片上:“是這個東西?”

莘故看看竹片,點點頭:“我們九個人,包括翟錄,沒人手中有三把鑰匙,這些鑰匙同時啟動,整座城便會暫時陷入地下,完全與外界斷聯,這樣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讓城主審判,清楚城中亂象,待這座城恢覆原來的秩序,便再用鑰匙啟動,將城再現。”

“那你們隨便一人自己去啟動呢?”卯卯問道,他意指就是翟錄。

莘故解答:“若我們之中隨意一人擅自啟動,那便只有他那個方位的城主會陷入地下,但城主是一體的,若只有一個方位動了,那整個機關就會斷裂......剛才還好我們及時趕到,從新鎖住了城主的機關......”

“難怪你那麽篤定城主會將城恢覆如初,原來城主是你自己啊?”卯卯恍然大悟。

但莘故立刻糾正了卯卯:“我並非城主,我只是執行人之一,城主的審判程序,是翟錄的先祖所創!十分公證,不需要我們插手。”

竟然不需要人去判斷:“那樣不會冤枉好人嗎?”

“當然不會!”莘故繼續說:“當城陷之事,一起就不像在地面上那麽和睦了,每個人都必須嚴格按城規評判,有一絲絲不符,立即清除......”

本以為這座城是一座親和友善的城......沒想到嚴苛起來,比外面還可怕......卯卯瞪大眼睛驚訝著......問:“那你們九個人,就一定不會違反一絲絲城規?”

莘故有些猶豫:“以前若被這麽問......我一定信心十足.....但現在......”他吞吞吐吐,想著未知的翟錄:“也不知道翟錄是不是真的被蠱惑,背叛了我們......”

“十有八九哦......”卯卯故作輕松地說:“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一個和你們年齡相仿的人,與隔壁那人十分親近,但後來他們就分開了,那個年輕人不知去向,我猜想那個人就是你們說的翟錄......我倒是不知道他是被蠱惑了,還是本就有陰謀......但他倆現在走到一起去,是一定的。”

“不可能早有陰謀!”莘故反駁道:“翟錄生在這座城,長在這座城,城主是他祖輩的心血......”說著,莘故皺起眉頭,他想不通,翟錄為何要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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