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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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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絲花



屋外金色的氣,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漸漸匯成人形,一襲黑衣,裙擺垂落,金絲鑲邊,一對鳳眼,眼神犀利,眉眼鎏金,黑色的發絲被雨水澆濕,披在身後......腰上纏著一圈金黃的腰帶,細看,與那些觸手形似......

那人朝著卯卯與阿宓走近,輕喚了聲:“絲絲......”聲音柔美溫和......不似那眼神,倒似一股清泉。

觸手聽見那人的聲音,陸續收回,纏繞在那人身上,也生出了手腳,化作一柔媚少女......少女一襲黃衣,青絲柔軟,搭在那黑衣女子肩上,雙手環抱黑衣女子肩膀,勾著她,整個人貼在黑衣女子身上,溫柔地看著她,微微笑著......

阿宓確認就是那人,收起眼前的水墻,走向那人:“好久不見......扶桑。”

扶桑朝著阿宓笑了笑,見來人容顏絕美,美得世界黯然失色,趴在扶桑身上的絲絲,伸手扶過她的臉,讓她與自己對視:“扶桑......她是誰啊?”絲絲的語氣嬌柔,帶著一絲不悅。

扶桑握住絲絲拂在自己臉上的手,柔聲說:“她就是洛神。”

聽說對方是洛神,絲絲眼中有些妒羨的神情瞬間消失,厭惡地看向阿宓:“原來就是她啊?也不過如此嘛!”說著,下身纏在扶桑身上的藤蔓緩緩松開,化作雙腿,站立在地上......身若無骨,纖細單薄......一落地,她便直勾勾的盯著阿宓看,看著......邁開步子,走向阿宓。

見絲絲眼中對阿宓流露出一絲殺意,卯卯趕忙上前,擋在阿宓面前:“你想幹嘛!”

見卯卯竄出來,絲絲歪了歪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回頭問扶桑:“這又是個什麽東西?”

聽絲絲這麽問,卯卯氣憤地說:“什麽叫什麽東西!你才是什麽東西呢!”

絲絲根本沒理會卯卯大聲說話,瞇著眼睛,溫柔地看著扶桑......扶桑也朝著絲絲笑了笑,柔聲說:“他就是主人的故人之子......”

絲絲轉過頭,看著卯卯......打量著,目光定在了陸英身上:“你確定......你能保她?”說著,伸出手指,指向阿宓......手指纖細,柔軟如藤蔓。

卯卯想起剛才差點被抽幹的陸英,將左手放在身後,緊張道:“當然確定!”

絲絲搖晃著腦袋,尖聲嘲笑道:“你憑什麽啊?”

卯卯正要硬剛,被阿宓拉住,阿宓看著這個精神不太穩定的絲絲,對卯卯說:“你與陸英一體......不能以她硬剛......不然會連你的性命都不保......”

“那怎麽辦?”卯卯小聲問阿宓。

見二人耳語,絲絲不悅道:“你們在說什麽?商量著怎麽弄死我?哈哈哈哈~你們做夢!”

阿宓說的對,卯卯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剛才做法不妥,但想到絲絲剛才對阿宓充滿殺意的眼神,問絲絲:“我們與你無冤無仇......還與扶桑是故交......你這是做設麽?”

“嗯~你們是跟我無冤無仇呢......”絲絲挑釁地說著:“而且我都不認識你們呢~”說著,見卯卯點著頭,眼神一變,犀利地說:“可是......你們斷扶桑神木,我就是不開心......我不開心,你們就都別想開心!”說著狂笑起來。

這個人......精神果然不太穩定......為了穩定絲絲,卯卯忙解釋:“可是扶桑不是我們斷的......”

絲絲突然停止笑聲,指著阿宓,厲聲道:“與你無關,那她呢!”

原來......絲絲的目的,是為扶桑報仇......卯卯探頭,看著絲絲身後的扶桑,她腰間剛才絲絲纏繞的地方,不斷往外散著金色的氣......那一擊,讓扶桑至今都無法聚氣......或許絲絲盤在她的腰間,不斷收集著扶桑的氣,才長得如今這麽厲害......

“看夠沒有!”正當卯卯看得出神,一條金黃的觸手伸到卯卯面前,朝著他的臉頰一抽,將他抽倒在地。

卯卯回過神來,捂著被抽中的臉,擡起頭......阿宓上前,將卯卯扶起,對絲絲說:“冤有頭,債有主,你來找我,我毫無怨言,但如今我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等我的事情辦完......我便去還你們。”

絲絲又狂笑道:“呵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你以為我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對啊......為什麽?即使絲絲不顧規則,扶桑也不是這樣的人,扶桑萬不會放任絲絲在這裏毀了山林,讓這裏的人身陷險境......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卯卯想不通,弱弱地問:“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絲絲擡起下巴,笑著說:“你們知道的......扶桑的傷,不止那一擊......始作俑者,就在這裏......”說著,絲絲發現了卯卯腰間的布袋:“哎呀!快到齊了!”

見絲絲目光鎖定自己腰間的布袋,卯卯趕忙用手捂住。阿宓狠狠地瞪著絲絲,小聲對卯卯說:“厲害的人倒不怕......最怕就是瘋子......如今最行之有效的辦法......只有一個了。”

卯卯小聲問:“什麽辦法?”

阿宓目光移向絲絲身後的扶桑:“把句芒找來......”

還以為什麽好主意呢,這種破點子,誰想不到啊!卯卯震驚地看著阿宓:“廢話!我不知道啊!現在這個樣子......”說著,卯卯朝著絲絲那邊,向阿宓使了個眼色:“怎麽去啊!”

聲音略大,被絲絲聽見了,絲絲挑釁地說:“嘖嘖嘖,要去找句芒啊?能去的話,你們就去啊~呵呵呵,在你們死前,趕緊去!”

阿宓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笑道:“卯卯與陸英一體,怕你三分也是情有可原,你憑什麽對我這麽囂張?”

絲絲彎下腰,神秘地對阿宓說:“因為啊~我不怕死啊!”說著起身大笑:“呵呵呵~我知道!你也不怕死!但你現在不能死......但是我......不,在,乎。”

阿宓倒吸一口涼氣,無奈看著絲絲......真的是個瘋子......扶桑怎麽會和這樣的東西混在一起......既然如此,試試勸勸扶桑:“扶桑......是我與羿神對不起你,這裏的人都是無辜的......卯卯也是無辜的......你的事,之後我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現在,你們先收手吧?”

扶桑笑笑,緩緩走上前,來到絲絲身邊。絲絲伸手環住扶桑的脖子,下身又化作藤蔓,纏繞在扶桑腰間,捂住了那個金氣消散的傷口,金氣流入絲絲體內,絲絲瞬間又生氣起來,瞪著阿宓:“之後?那你們之後再想辦法活一次吧.......”說著一伸手,手臂化作金色藤蔓,沖向阿宓,精準地纏住阿宓的脖子,阿宓沒來得及反抗,藤蔓就勒緊了阿宓的脖子......

阿宓表情痛苦,擡手凝出一團水汽,化出形似利刃的樣子,朝著觸手刺去,水的力拍在絲絲強韌的觸手上,若是普通的菟絲花,雖不致死,但這水至少能將這些藤蔓拍斷,可惜眼前這菟絲花不是山林自然生長的普通菟絲花,漂浮的根系非但毫發無損,還將水汽割裂,四散濺開......

卯卯見阿宓的水汽抵不住那些根系,顧不得那麽多,伸出右手抓住了纏繞在阿宓脖子上的觸手......菟絲花畢竟是菟絲花,雖生命力頑強,但也脆弱,卯卯右手一撕,根系便斷開了,撕碎的根系掉落在地上,土地潮濕,掉落的碎片又迅速發芽,長出無數根系......

絲絲下巴抵在扶桑肩上,瞇著眼睛,欣賞著二人的手忙腳亂,還不忘諷刺卯卯:“謝謝你呀,我這一時半會都還結不出那麽多種子......你又撕又撓的......省了我不少事情呢......”

不遠處的山崖上,也有兩雙眼睛,正看著他們......青鳥飛起,問身邊的呦呦:“要去幫他們嗎?”

呦呦點點頭:“自己小心點......”

小翠應下,直沖向眾人的方向,喙挑斷了地上菟絲花的根系......菟絲花隨風飛去,落入江水中......小翠站立,化作人形,對卯卯他們說:“你們還好吧?”

卯卯點點頭:“沒事......”

對面的絲絲擡起頭來,看著新來的小翠,柔聲問扶桑:“這又是誰?”

扶桑伸手攬住絲絲纖細的腰肢,搖搖頭:“不知道......大概是他們新交的朋友。”

絲絲滿不在乎的看著小翠:“那便隨他們一起死好了......”

小翠瞪大眼睛,忙說:“什麽朋友!我才沒見過他幾面!就是見不得你們在這裏肆意妄為!”小翠知道,隨後呦呦就會到自己身邊,這寄生根,雖不是什麽厲害的東西,但她勝在夠瘋,又不怕死......這樣的人,有時候還真是拿她沒辦法......她怕自己被認為是和卯卯一夥的,呦呦也被牽連。

見小翠矢口否認自己與卯卯他們的關系,絲絲惋惜地看著卯卯:“嘖嘖嘖,你看看,你們人品得多差......都沒有人要跟你們有任何瓜葛!”

絲絲就是個瘋子......卯卯覺得與她逞口舌之快,沒有多大意義,眼下無論她怎麽挑釁,卯卯都當沒聽見,小聲與阿宓計劃著:“她這些根系真麻煩......斷了也不會死.....還會生出更多的根系......看來只能用火攻了......”

阿宓也知道,剛才普通的火把對她就已經很有效果了,如果只有絲絲一個人,那一把火燒了她,便什麽事都沒有了......只是......她嘆了口氣,小聲對卯卯說:“你大概有所不知......這裏能馭火的......只有扶桑......”

“什麽?”卯卯吃驚......他正發愁,就算一會呦呦到了,也沒人能馭火治服絲絲......他倒是沒想到......在場能馭火的,只有扶桑......那絲絲盤在她身上......豈不是無所畏懼......

阿宓也很苦惱:“火攻不成......又脫不了身去找句芒......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那得先想辦法把她倆分開......”卯卯盯著扶桑和絲絲,二人緊緊纏在一起......絲絲的力量才如此強大......若想削弱絲絲,怕是要將二人分開才行。

“這好辦啊......”眾人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呦~”小翠一躍而起,又化做青鳥飛向聲音的主人。

絲絲見又來了新人,疑惑地看著扶桑,扶桑看看呦呦,轉頭與絲絲對視,搖了搖頭......又是個不認識的人......絲絲嘲諷著眾人:“你們一個兩個的......怎麽這麽喜歡紮堆著多管閑事啊?”絲絲在遇見扶桑之前,向來都是獨來獨往,她只要能抓住其他曲直草木,根系便能無限生長,完全不會擔心孤不孤獨這種事,遇到了扶桑,便有她一人足矣,凡間草木,從此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扶桑從剛才,就一直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那裏,給絲絲源源不斷地輸送著能量,雖然自問世起,就在甘水,聽的都是句芒說的蒼生......她自生來就紮根在那裏,從未離開過,沒見過什麽蒼生,只聽說過他們的弱小,但就是這聽說的弱小,險些將她斬斷......回憶著,扶桑下意識地擡手扶了扶腰上的傷口,傷口已經被絲絲的根系包裹起來......扶桑的手,搭在了絲絲的根系上,被觸摸的絲絲低下頭,看著扶桑手觸碰的地方,那個地方的傷口,她從未見愈合,流出的氣,在她眼中,就是不斷流淌的鮮血......看著那個傷口,絲絲眼中的心疼,慢慢轉變成了憤恨,看向面前的眾人......

小翠察覺到絲絲變換的眼神,小聲對眾人說:“我們又怎麽惹到她了?”

阿宓也發現了絲絲眼中的殺意:“誰知道呢......你還能揣測瘋子的想法?”

卯卯見形勢危急,忙問呦呦:“你剛才不是說你有辦法嗎?現在怎麽辦?”

“那個絲絲,根系伸長極長,可引她入雲霄,引一道天火將其燒毀。”呦呦小聲說著自己的辦法:“即使她纏在神木扶桑的身上,扶桑再強,也未必不怕這天火......”

阿宓楞楞地看著呦呦,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互相連名諱都不知,這只白鹿......還真是心狠手辣......他又是誰,又想做什麽,連神木都敢毀的人......這是阿宓見過的第二個。

“呵......”卯卯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好辦法:“那誰引她入雲霄?我們之中,也只有小翠可以辦到了吧?”

小翠下意識地看了呦呦一眼,呦呦朝她搖了搖頭,對卯卯說:“小翠的身量,入不了雲霄......”

“哈!那你這個主意是白費了!”卯卯知道呦呦是舍不得小翠犯險,自己心中又著急,控制不住地對呦呦耍起脾氣來。

剛才那話音量過大,被絲絲聽見,絲絲又嘲道:“什麽主意?你們想到弄死我的主意了?”說著變得興奮起來:“那你們快來啊!快來弄死我啊!我還從來不知道死是什麽感覺呢!你們快來啊!”也不知道她這是在恐嚇,還是真心求死,看她那個興奮的樣子,幾人有些不知所措......絲絲自顧自地笑了一會,突然視線又轉移到了卯卯的腰間:“對了!那個東西!”說著伸出觸手,觸手朝著卯卯腰間的布袋而去。

卯卯見觸手伸過來,一驚,趕緊護住腰間,阿宓也緊張起來,飛速上前,擋在了卯卯面前。可惜絲絲的觸手在剛才亂鬥中碎得到處都是,阿宓擋住了面前的出手,而身後的地上卻長出了新的根系,從後面伸向卯卯......

呦呦不清楚卯卯腰間的東西是什麽,只記得從認識他起他就一直帶著,想必是很重要的東西,如今自己有求於他,卯卯覺得重要的東西,自己自然也要幫幫忙,表示表示......他快步上前,一腳踢開了卯卯身後的出手,卯卯才反應過來,回頭的一瞬,腳下的土地又長出了金黃的根系,盤在他的腿上,頓時他感覺被纏著的腿有些酸疼,腳一踹,踹斷了根系,根系又散落一地......

小翠看著手忙腳亂的眾人,緊張道:“別弄斷它們!它們越斷越多!”

卯卯喊道:“我知道啊!可是不斷也不行啊!”

這菟絲花,真是又惡心,又麻煩......變態的繁殖力和生長力,讓眾人力不從心......

呦呦見形式太過混亂,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鹿角,鹿角隨著他的手脫落,化作一把手杖,他將手杖揮起,絲絲的根系纏繞在上面,一層又一層......呦呦趕忙呼喚一旁的小翠:“小翠!”

小翠明白呦呦的意思,沖進身後的房中,不一會,她舉著火把跑了出來,點燃呦呦手中的手杖,手杖上的根系被燒成灰燼,散落在地面,與泥濘的土地融為一體。

“嘖嘖嘖......”見自己的根系被燒幹凈,絲絲語氣更加嘲諷了:“想到好主意了呢......哎呀,嚇死我了......都燒掉了呢!”她的樣子,好像根本不怕這把火......一點也不在乎自己長出的新根系被燒掉。

小翠見絲絲如此囂張,被她那副樣子嚇到,舉著火把,吞吞吐吐地給自己裝著膽:“你......你......你有什麽好囂張的!小心我......我把你連那顆樹都燒了!”

此話一出,激怒了絲絲,絲絲觸手伸出,迅速伸到小翠面前,朝著她的頭就是一鞭,將她抽倒在地,火把脫手,掉在地上,被地上的你水淹滅。呦呦趕緊上前,扶起小翠,關切地檢查著她頭上的傷。

絲絲又趁著大家的註意被小翠吸引,另一只觸手伸向卯卯,將布袋從卯卯腰間取下,收回了觸手,把布袋舉在扶桑面前,柔聲說:“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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