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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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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



周人的都城很多,卯卯不敢確定褒姒被帶到了那一座都城,褒國離西邊更近一些,卯卯便想著,這樣一路尋去,碰碰運氣。沒想到他運氣也確實不錯......剛到了周人西邊的都城,那個他比較熟悉的地方,城中便是張燈結彩。

畢月環顧城中:“城裏哪個大戶人家在辦喜事?”

一切都是在卯卯眼前發生的,他自然知道是哪家:“如今的周王吧,剛得了一個美人。”

“你怎麽知道?”畢月本是好奇,轉頭見卯卯神色不對,小心地問:“那個美人該不會是阿宓嗎?”

卯卯聽畢月這麽說,先是皺了皺眉,疑惑畢月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然後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他:“你覺得呢?”

畢月想了想:“我想也是......怎麽可能”說著自己尬笑了起來:“周王是有多少條命敢搶洛神......”

“你們找我?”突然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二人瞬間汗毛戰栗,戰戰兢兢的轉過身去......

“阿宓.......”

“洛神.......”

二人喚起眼前人的名字,那個一襲紅衣,紅紗遮面,雙眸美而深邃的人。

阿宓在這裏......那.....卯卯上前問:“羿神,在這裏?”

阿宓點點頭:“感覺是的......還沒找到......”

卯卯點點頭,這都城內,又熱鬧起來了......人都到齊了......這個時代,看來是真的要落幕了......

城中的景象似曾相識,雖然場景熱鬧紅火,但是人的臉上,沒有多少歡樂,不應該啊......雖然如今受旱災影響,糧食收成堪憂,但這比起以前大興土木,修築宮殿,酒肉司儀浪費,已經好很多了.......

“這的人,勉強還能吃上一口飯吧,為什麽城中有喜事,他們還這麽愁眉苦臉的?”卯卯觀察著周圍,發問道。

阿宓也在觀察城中的情況,她的一身紅,在這喜慶的都城內,也沒有很紮眼:“有口飯吃?你知道現在的王親貴族,多喜歡騎馬麽?你知道到樣一匹馬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麽?那些馬兒吃飽了,這些人可就沒得吃了。”

畢月驚訝的問:“難道人還沒有馬重要?”

阿宓笑了笑:“是這些人沒有貴族重要,如今養馬的馬官,都能有自己的封地,身份幾乎與貴族無異,你以為是人重要麽?這只是人憑馬貴,人命在亂世本就賤,若是馬吃肉.......”

卯卯立刻打斷了阿宓的話:“好了,你不要再說了......”嘆了口氣,他想了想,又問:“不是啊......人祭不是周人自己廢除的嗎?要是現任周王這麽做,不是數本忘祖嗎?”

阿宓聳了聳肩:“不知道,我也就這麽一說,這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嗎?”

這話說的,卯卯不知道從何反駁......但又覺得哪裏不對.......

不知不覺幾人就走到了宮殿外,還是那種熟悉的富麗堂皇,這樣華麗的宮殿,每座都城都有嗎......卯卯想著,若是每座都城都有一座這樣的宮殿,那花費確實要比以往的君王多得多......

阿宓停下了腳步,看著宮殿,並不是被宮殿的華麗驚嘆,而是看見了她朝思暮想的東西:“在裏面......”

“什麽在裏面?”卯卯回過神來,看向阿宓,那個熟悉的眼神,崇拜愛慕渴望:“羿神的魂魄在裏面?”卯卯問。

阿宓點點頭,魂魄又在宮殿之內......是周王?如果是......就好辦了......反正畢月說了,要落幕了......那就連這個王,一起落幕就好了......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一個黑影遮天蔽日,四周風卷殘雲,幹旱的地面揚起黃沙,太陽慢慢被黑影完全擋住......

眾人就這樣傻楞楞的看著太陽漸漸變黑,當太陽完全黑暗後,人們才紛紛跪地,朝著黑色的太陽膜拜,口中振振有詞,祈求者原諒.......

畢月看著天上黑色的太陽,驚嘆:“天狗食日?大兇之兆啊......”

話音剛落,瞬間地動山搖,地面如海浪般翻湧著,搖晃得幾人站都站不穩,跪在地上的人們也被劇烈的搖晃晃得趴在地上......畢月沒有站位,也摔倒在地,卯卯和阿宓強撐著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地面晃了好一會,才停了下來......確認可以站穩後,卯卯不可思議的看向阿宓,阿宓看了看卯卯,一會才明白過味來,解釋:“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說著看了看周圍,一些居民的土屋已經倒塌,平民的低階一片狼藉,宮殿那邊,也有部分宮墻倒塌,從倒塌的墻往內看,墻內的高樓,雖有一些損壞,但仍屹立不倒,這工藝,這質量......真是沒話說......

僅一墻之隔,內外差距懸殊,若不是這墻塌了,卯卯還以為現在都城的人民,過的都還挺不錯的呢.......

“天降異象!必是大兇之兆!”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喊,緊接著,眾人跟著喊了起來,邊喊著,邊朝著宮殿走去。

卯卯本以為大家要從宮墻坍塌處沖進宮內,沒想到他們只是到了宮墻外,就停了下來,只是朝著宮裏喊著......

“現在的人都這麽慫了?”卯卯看著這群人的迷惑操作,感嘆道:“這天降異象,不就是一個好借口......用這個借口沖進去,推翻現在的王,他們不就自由了。”

“說明還沒到那一步啊......”阿宓說:“看來周人對他們的子民是真的很平和,他們就算有怨言,也沒想過要反.......”

“那可就難辦了啊......”看著周圍剛布置的喜慶場景,卯卯思索著:“不然還用美人計?”

聽說美人計,畢月下意識的擡起頭來,看著卯卯,卯卯感受到了一股炙熱的目光正在灼燒他的後腦勺,他緩緩回頭,看見畢月正用一種糾結又有些惱怒的目光看著自己......發生什麽事了?自己是做了什麽事得罪了畢月?進城以來幾人一直待在一起,自己也沒機會做什麽啊......那是自己說什麽了?美人計?美人計也......努力回憶著,卯卯突然恍然大悟,對畢月賠笑道:“我就是隨便一說.....”說著看向宮墻內:“況且那個女孩,我還答應了她的家人,要護她周全呢......”

“你沒想過食言嗎?”阿宓問:“你竟然沒被本性召喚......答應什麽,還真要去完成什麽啊?”

“只是,沒你這麽不在乎他人死活罷了......”卯卯低頭自語道。而畢月在一旁,一言不發,自顧自的沈思著......沈思了許久,又要自己走開,卯卯見畢月一言不發,以為他還在生自己的氣,追了上去:“畢月......你去哪!”

阿宓目送著二人走遠,自己則站在原地,又看向了宮殿:“看來這次不需要等很久了......”

另一邊的卯卯,追著畢月,來到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卯卯終於拉住了畢月:“我不是想利用褒姒,只是覺得反正都已經在周王身邊了......”

畢月像小鳥一樣歪了歪頭:“你在說設麽?”

見畢月好像沒有生氣,卯卯才松了口氣:“呼......我以為你因為我說什麽美人計,想到了妲己,所以生我氣了......”

“是有點......”畢月坦誠的說:“但轉念一想,若是能快些結束,那個姑娘......”說著看向卯卯,像在尋求答案。

“褒姒!”卯卯提醒道。

畢月點點頭:“若是能快些結束,褒姒也能快些重獲自由,好像美人計也不是不可......”

卯卯點點頭,完全放下心來:“那你......有自己辦法了?”

畢月抖了抖肩膀,身後展開了翅膀:“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看著畢月飛起,朝著宮殿的方向飛去,卯卯倍感欣慰,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輕松......終於明白阿宓為什麽喜歡使喚自己了,讓別人做事情,真的很輕松......

畢月飛入宮中,在宮殿之上盤旋了一會,落在了宮殿的屋頂上,這裏視野剛剛好,看得見整座都城,能聽得見宮殿內的交談......

“孤心意已決,中卿不必再多言了!”應該是周王的聲音,看來他臣子在反對他做些什麽......

周王說完,便有人對他說:“王!您剛將那妖女帶回來,便天降異象,天狗食日,地動山搖!剛才還有人來報,都城外河水枯竭,岐山倒塌!這是預兆是大兇啊!天都預警,萬不可娶那妖女啊!”

“妖女?”周王大笑:“她是孤的戰利品!天在預警?可孤是天子!難道作為天子,留一個美人在身邊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周王態度很決絕......也是的,貴為天子,連一個征戰的戰利品,都不能留在身邊的話......算什麽萬人之上......

幾番爭吵無果......眾人紛紛散去,畢月飛到了宮殿錢的樹梢上,看見周王坐在正坐,扶著額頭,一臉煩悶......就這樣坐了許久......周王終於起身,搖搖晃晃,疲憊的走出大殿......這個人......看起來與以往的昏君好像不太一樣......

畢月在高空飛著,跟著周王到了他的寢殿,待周王進了寢殿,畢月才緩緩落下,停在寢殿屋頂......

寢殿內,剛才那個意氣風發的周王,語氣軟了下來:“美人......你倒是對孤笑一笑啊......”

畢月坐在屋頂,笑著聽著屋內的談話......屠了人家的城池,把人搶過來,還想讓人對他笑......真是有夠可笑的。

屋內的女人一言不發,只有周王自顧自的說著:“外面的人,都反對孤把你留在身邊,孤都知道,他們就是覺得你身份卑微,怕孤效仿殷商,用你們這些平民,擠掉他們那些貴族,削弱他們的權利......沒錯,孤就是要這麽做,孤不僅要把你留在孤身邊,孤還要廢掉姜後,立你為後!孤就是要擠掉那些貴族!他們整天對孤指手畫腳的!這也反對,那也反對!孤為什麽要留他們!”

原來如此......果然也不是那種無藥可救的昏君,還有些自己的想法......沒想到如今神權王權在手,周王還是有這種奪權的煩惱......

“美人......”周王的語氣變得渾濁:“這張美麗的臉,若是能笑一笑,就更好了......”

聽語氣有些不對,畢月張開雙翼,一躍騰空,朝著宮外飛去......趕緊走......趕緊走......

回到卯卯面前,阿宓也到了,畢業將剛剛聽到的,一一對二人說了......卯卯沈思了片刻,對阿宓說:“不好辦了......不是個昏君......”

“那有什麽用?”阿宓胸有成竹的說:“那麽多兇兆一起發生......還斷了他們都城的水源......”說到這,見二人狐疑的看著自己,阿宓解釋:“真不是我!洛水沒進過這邊!”二人將信將疑的點點頭,阿宓不在繼續解釋,說會剛才的話題:“現在連他們周人的故地岐山都塌了,這可是他們的先祖公亶父大怒的征兆啊!”

二人聽著,似懂非懂的點著頭,這麽說的話,不是什麽事情都能是個天象......想著,卯卯看向畢月:“那如果現在畢月在去盤旋一下,周人是不是又會覺得自己命不該絕?”

畢月想起以前在岐山,周人對自己的態度......趕忙收起了自己的翅膀。

阿宓搖搖頭:“那我可以可以在民間散播,鳳鳴岐山,周人之始,鳳鳴再現,周人之末。”

卯卯欽佩的鼓著掌:“不愧是你啊洛神......”

阿宓笑笑:“學著點,任何事情,都可以被當做征兆,任何被當做征兆的事情,都有好有壞,吉兆兇兆,全憑一張嘴。”

二人聽著,欽佩的點著頭。畢月問:“那接下來做什麽?”

阿宓想了想:“剛才,你說......周王要立褒姒為後?他還要廢後?”

畢月點點頭:“廢姜後,立褒姒。”

“姜?”阿宓思索著:“周人自岐山起家,與姜戎永世交好,姜姓在周人族群是僅次於姬姓的大姓......歷代周王的王後,幾乎都姓姜......姜姓的人,在周人裏,本身就是能與姬姓平起平坐的存在......周王他怎敢......”

阿宓嘀咕的雖然小聲,但卯卯聽得一清二楚,雀躍道:“哦~這不是有漏洞了?”

漏洞?阿宓笑了:“若是他真敢廢後,那就好辦了......”

畢月對個中關系聽得一知半解,想到了他覺得重要的事情:“聽周王說的,好像褒姒不愛笑......”

“怎麽可能?”卯卯大驚:“她經常笑啊!笑起來十分明......媚......”反駁著,卯卯想起了褒姒抱著父母,眼神空洞的樣子......是啊......眼見父母死在自己眼前,自己還被獻給了屠她家園的人......任誰也笑不出來啊......

見卯卯猶豫了,畢月繼續說:“如今周王對她已是疼愛有加,若是她能笑一笑......那周王更是會神魂顛倒,那廢後......”

卯卯點點頭,畢月說的有道理......褒姒若是能像以前那樣燦爛的笑,誰看了能不迷糊......腦中盤算了一會,卯卯對畢月說:“你的臉......與我一模一樣......”說著看向宮墻,事關王親貴族,速度就是不一一......剛才被震塌的墻,已經被堵上了......就差修飾與上漆了:“如今我也進不去,只有你,用這張臉,裝作我,進去與褒姒商談......”

畢月摸了摸自己的臉:“能行嗎?”

阿宓在一旁點頭:“我覺得可行。”說著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畢月的臉:“青丘狐這手藝真是......”說著又看了看卯卯:“若不是著裝,我也分不清你倆......更別說那些凡人了。”

畢月將信將疑:“那我進去,見到她,與她說什麽?我會不會兩句話就露餡了?”

“應該不會......”卯卯答:“我在他們家暫住之事,不常說話,說話也多是與她父親閑聊,她應該不會發現你不是我的。”

畢月雖然仍有疑慮,但也只能按卯卯說的先探聽一下......他朝著二人點點頭,展開雙翼,又飛向了空中......

在空中盤旋了許久,觀察了宮殿的地形,大致知道了方位,他便飛到了剛才那個寢宮外,停在了屋外的樹梢上,羽毛從樹上垂落,青紅相間,紅色如烈焰一般,那青色,也像瑩瑩火光......

褒姒躺在屋內,透過搬開的窗戶,看向窗外,正巧能看見畢月垂下的羽毛,好想屋外的樹在燃燒......她好不驚慌,甚至有些高興,這一把火,要是把這整個宮殿都燒了......那該多好啊......她微笑著,看著畢月在空中搖曳的羽毛,這是她離開父母後,第一次笑,可惜周王不在,也幸好他不在......

畢月站在高處,能看清屋內全貌,褒姒的笑容,果然是美的,可惜有些哀怨......太可惜了,卯卯真是走運,若是這笑容少去那幾分哀怨,想必能照亮這整個夜色......想著,畢月擡頭看了看月亮......那笑容就像這皎月,那雙眸裏裝著星辰......可惜滿臉都是哀怨......

正事要緊,畢月收起身後的翅膀,一躍落在地上,走到褒姒的窗前。此時的褒姒,好像在尋找些什麽,難道剛才自己在樹上的時候,被她看見了?

見畢月出現在自己窗前,褒姒先是一驚,仔細看了看畢月,才松了口氣,朝畢月喚到:“先生?”

先生?為何這樣叫自己......這是褒姒對卯卯的稱呼?

見畢月沒反應,褒姒又說:“說來慚愧,先生在我家住了這麽久,我還不知道先生的名字,只聽......”說著她臉上的哀傷又添了幾分:“只聽家父這樣稱呼您......所以我也這樣稱呼您......”

“你喚我畢月便可。”既然她不知道卯卯的名字,那以自己的名字示她比較方便,省的叫錯了更麻煩......

“畢月......先生......”說著,褒姒哀怨的嘆了口氣。

畢月見她好像了無生趣,強勢的問:“你難道想一輩子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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