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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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沈默著繼續走著,小翠已在溫暖的衣領中睡著......呦呦好奇的問卯卯:“你不好奇我取水做什麽?”

“好奇......”卯卯回答:“但你不會說吧......”

呦呦點點頭,又問:“你衣著如此單薄,冷不冷?”他好像生怕一路上太過沈默。

卯卯也應和著:“冷啊......我可是在戰場上被你們薅過來的,誰知道要到這苦寒之地來......”越往上,風越大,雪越厚,雨也越冷......若是再不多說說話,嘴可能就被凍住了。

“抱歉......怕你不願意......所以先把你騙到山腳下了......”呦呦解釋道。

這一路上呦呦已經道了很多次歉了,雖然他應該感到歉意的,但這麽多次,卯卯都不好意思了:“算啦!早解決早下山......我就不用在這裏吹風挨凍了!”

“到了。”感覺走了許久,呦呦終於說出了卯卯最想聽的那兩個字。

眼前白雪蓋住了一切,一片白茫茫的,除了雪地什麽都沒有,遠處山坡上垂掛著一條青色的瀑布,許是山上寒冷,瀑布像是被凍住了......一路來的連綿細雨,也停住了......真是稀奇......呦呦還精神抖擻的站在前面呢,雨,就停住了......

來到這裏,卯卯腰間裝著羿神魂魄的布袋突然躁動不安......裏面的魂魄開始騷動起來,卯卯用手捂著,安撫了好久才勉強安靜下來,而後他環顧四周,好奇的問:“河道呢?”

呦呦指著面前,答:“這裏本有一條赤色的河道,河水赤紅,地下的砂石也是赤紅色的......許是幹涸了,加上連日大學,蓋住了......”

“妭呢?”又看了看四周的雪地,一個人都沒有......卯卯不禁好奇,這次的目標不是神女妭麽......人呢?

呦呦伸手指著遠處的山坡:“那啊......”

卯卯順著呦呦所指看去,方向正是他剛才看見的那條凍住的瀑布,上前兩步,仔細一看,那瀑布原來是妭的裙擺.....青色長衫從山崖上垂下,與她垂落的青絲融為一體,像流動的水流,又想靜止的冰......隱約可以看見,妭站在高高的山崖上,伸出手,感受著山上的風......

卯卯不禁問:“她站那麽高幹嘛?要跳下來啊?”

呦呦附和著:“也不無可能......因為對抗蚩尤耗盡神力,再也不能回神界......只能游蕩在人間,還要遭人白眼......很難看得開的。”

此時,沈睡的小翠被二人的說話聲吵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什麽想不開?”

呦呦伸出手指,輕撫著小翠毛茸茸的臉頰:“沒什麽,我們到了。”

小翠興奮的想飛出來看看,卻被一陣寒風吹得縮了回去:“好冷......神女妭在哪?”

呦呦指了指山崖,溫柔道:“那邊......”

卯卯是沒想到,離開了青丘,自己還是要忍受這種場面,之前他只覺得呦呦是個很懂禮的人,後來知道他是姑射山一族的,就覺得這種禮數,在他身上也是正常,但從來沒見過他如此溫柔的樣子......看得卯卯好不自在......他忙打斷了二人的你儂我儂:“我們是要過去嗎?她站的那個地方,是河道嗎?”

此時眼前的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出河道的位置,呦呦也不知道這白雪下面哪是哪,搖頭道:“不知......總之先與她商量一下......放了那些陰邪之氣......”

卯卯點點頭,二人便朝著妭的方向繼續走著......離妭越來越近,卯卯腰間的布袋越來越躁動......用手機會安撫不住......

布袋時而發光,時而跳動,引起了呦呦的註意:“你腰上那是什麽?”

卯卯看了看布袋,想了一下如何扯謊,說道:“一些山精野獸的鬼魂,許是同樣陰邪,受到了感應......開始躁動了。”

那布袋裏裝了什麽,對呦呦來說不重要,他接受了卯卯的解釋,點點頭:“如果裏面的東西對你來說要緊的話,還是看好......小心封淵再現的時候,他們流到封淵之中,就找不回來了......”

對啊......這些東西,雖說是神的魂魄,但流落人間這麽久,難保不會沾染一些什麽陰邪的怨氣......萬一被吸走了......想著,卯卯伸手緊緊握住腰間的布袋......

走近山崖,妭發現了他們,看著那白鹿,她恍然大悟:“我說怎麽這個地方還能飄雨呢......原來是有夫諸出沒......”

呦呦嘴拙,不知該如何回話,卯卯上前說:“那也不及神女妭的神力,剛才在山下我都快凍死了,還好這山上有神女妭您駐足,這陰雨才沒有繼續飄......”雖然他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卯卯畢竟在人界呆了這麽多年,人界對妭的風評可不是那麽好,在人界,妭已經不是什麽神女了,而是惡鬼旱妭......卯卯對這“惡鬼”還是有些忌憚的。

馬屁雖然拍的挺響,但妭好像不太受用:“我若如你所說,便不會被棄在這苦寒之地,來去都不由己......”說著,妭見到了卯卯腰間的布袋,雖然卯卯的手用力的蓋著,但裏面發出微弱的光,和朝著她湧來的力......很難不讓她註意......看著布袋忽明忽暗,她問:“你這袋子裏的東西......好像和你不是很親呢?”

卯卯也覺得奇怪,一直以來這些魂魄都與自己相安無事,老老實實待在自己身邊......但這次一上這不句山......見到了妭,這魂魄就開始騷亂起來......嗯?難不成......卯卯好像想到了什麽,震驚的看了一眼腰間的布袋,又看了看妭......這......與阿宓要從何說起才好......

妭只見到卯卯一臉震驚,並不知道他所想,有些奇怪:“你這麽驚訝做什麽?我說錯了嗎,它一直往我這邊跑......顯然是更想到我這來......”見卯卯神色越來越不對勁,妭警覺的問:“那是什麽東西?”

“一......一些魂魄......”卯卯隨便找了個借口遮掩著。

聽說是魂魄,妭竟放下心來:“原來如此......”說著她打量著卯卯:“你又是何人?”

卯卯還以為妭是真的在詢問自己是誰,交代:“西南荒一只普通的訛獸......”

妭皺了皺眉:“西南荒的訛獸......雖天生就能幻化各種形態,但幻化出的形態,都無法褪去訛獸的特征......你這人形如此惟妙惟肖......甚至沒有一絲絲訛獸的氣息......不多見啊......”

這種話,卯卯聽了挺多次了......就連鄂絲吉都說過他不像訛獸......聽得他都有點懷疑自己了......但是現在不是懷疑自己的時候,得想辦法應對:“許是我受過句芒大神的提點......比其他精獸有些精進。”先把句芒搬出來試試吧。

聽說句芒,呦呦和小翠都驚訝的看著他,表情好像在說,這種話你都敢扯......不愧是訛獸......

但妭聽到句芒,好像並不驚訝,笑道:“那個老東西會提點你?”笑著笑著,她又沈思起來......思考一會又問:“你與天狐心月又是什麽關系?”

聽到心月,卯卯一怔,腦子飛速轉了起來......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說......她與心月有沒有什麽過節......若是故友還好,要是死敵,被她知道自己是心月養大的,那自己不得交代在不句山......

見卯卯一言不發,神情緊張,妭笑道:“你無須緊張......我與心月都在黃帝麾下,並不是死敵......”說著轉身離開山崖,長長的青絲慢慢從山崖倒流......青藍色的裙擺也一點一點收回.......直到山崖上空無一物,只剩白雪。不一會,山崖旁的路上,出現了妭的身影,她一步一步緩緩的走下山崖:“只是聽你說的,感覺你像是我一位故人的孩子......所以想問問清楚。”

又是故人之子......心月是這麽說的,句芒也是這麽說的......但至今卯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一旁的呦呦和小翠看著他,沒想到他還能與妭有這層關系......心中暗想,這下不是穩了嗎......

卯卯朝著二人輕輕擺了擺手,又對妭笑道:“哈哈......這麽巧......興許只是聽起來像吧......我就是個普通的訛獸......”

待妭走進,卯卯才看清這位神女的模樣,她不像人間傳聞的那樣兇神惡煞,面如枯槁,所到之處地面會瞬間幹涸,周遭生命迅速枯竭......這神女的樣貌,絕對配得上她神女的成為,面色如玉,雙眼細長卻有神,雙眸有光,雖有些消瘦,好在肌膚水潤,與妭的傳說,很是不一樣......

妭走下山崖後,在她剛才站立的地方,一股紅色的氣流開始湧動起來,呦呦和小翠欣喜的看向那股氣流,妭也回頭看向那邊,明白過來:“原來你們想要的是這個啊......早說啊......又不是什麽大事......”她倒是對卯卯更感興趣,她走近卯卯,伸出手去,輕撫著卯卯的臉。

她的指甲修長尖銳,但小心翼翼,沒有傷到卯卯一分一毫,手上的肌膚也十分柔嫩......但沒有確定妭的立場,卯卯對這突如其來的撫摸,還是有些害怕:“你......你想幹嘛......”

見卯卯害怕,妭收回了手:“都長這麽大了......”說著站直身子,端詳著卯卯:“也對......也該長這麽大了。”

呦呦和小翠只顧著在旁邊看著,說不上話,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卯卯伸手摸了摸剛才被妭拂過的臉:“你在說什麽......”他故作迷茫,假意不知道妭話中的意思。

妭在人間的風評堪比魑魅魍魎,只因她所到之處必有旱災,那處人民將會陷入饑荒,餓殍遍野......被留在人間,一直收到人的驅趕......現在的人形容妭,已經不是那個幫黃帝制衡風伯雨師,贏得涿鹿中原的神女妭了,而是一個給人們帶來災禍,帶來饑荒的餓鬼旱妭......

多少在人界聽說過妭的名號,卯卯印象中的妭,就是那個惡鬼旱妭,他自然是對眼前這個“惡鬼”心存芥蒂,如今見她這樣對自己,心中更是緊張......他還沒將“惡鬼”轉換成神女......

妭也知道這些年自己已經從一個高高在上的神女,變成了人人畏懼的惡鬼,看著卯卯警惕的樣子,她無奈一笑:“沒什麽......你與我那故人......長得一點都不像......”說著回頭看向山崖,山崖上的紅氣越聚越濃,中心已經發黑......妭問呦呦:“你們要封淵做什麽?那裏很危險的......隨時都會把你們吸進去......”

呦呦猶豫了一下:“神女......我們可以不說嗎?”

妭挑了挑眉:“隨你們......”而後回頭又看向那團紅氣:“一會它湧下來的時候......會沿路卷走生息,你們不如隨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候著?”

卯卯仍有些警覺,但呦呦好像無所謂:“那就先謝過神女了......”

“不客氣......”妭答:“這陰邪之氣本就要流向封淵的,阻斷了它們只是碰巧,你們只要來說,我就會讓行,並不是什麽大事......倒是......”說著妭看向卯卯腰間:“你這一袋子鼓鼓囊囊,動來動去的......不是一般的魂魄吧?”

卯卯下意識的護住了布袋:“沒有......只是一些普通的東西......”

見卯卯仍不信任自己,妭無奈的搖頭:“那走吧......”說著還不忘寬慰:“放心,我不會對你們怎麽樣的,如今的我啊......神力盡失,空有一副不祥之軀,奈何不了你們的。”

呦呦倒是沒有防備,跟了上去:“神女怎麽能這麽說......”

妭苦笑著:“如今流落人間,我早已接受自己不再是神女了,你也別這樣叫我了,就和那些人一樣,叫我妭吧。”

見妭如此無奈,卯卯對人間傳說有些動搖了,興許妭真的不想人間傳聞那般,更不是什麽惡鬼......

眾人跟著妭,走到了另一個山崖,這邊正好與那紅氣聚集的山崖面對,可以清楚的看見,四面八方的氣流正在匯集到那邊的山崖上,紅氣形成了一個漩渦,卷著四面八方的氣......

說來也奇怪,自從卯卯與妭並排後,他腰間的布袋便不再騷動,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的垂在他的腰間......但他仍舊不放心,總是下意識的捂著腰間的布袋。

妭見他時不時的小動作,笑著說:“你那些普通的東西,對你來說還真要緊呢......”

卯卯自己可以開始相信妭,但這袋子,是阿宓的東西,他不可不警惕,聽妭又提起他的袋子,他捂的更緊了:“也不是我的東西,是朋友的東西,我受人之托......自然緊張些。”

“哦~”妭打趣道:“你的朋友們,可真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啊......”說著伸出手指數著:“天狐心月......春神句芒......”說著看向卯卯:“竟然還有洛神宓呢。”

妭話音剛落,幾人都十分震驚,呦呦與小翠震驚的是,在卯卯這竟然能聽到這麽多不可思議的名字,二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找來的到底是個什麽人......

而卯卯震驚的是,妭竟然說出阿宓的名字......若是說涿鹿之戰,妭與心月句芒相識不足為奇,阿宓又是怎麽扯上關系的......難不成妭真的與羿神.......

見幾人都十分震驚,妭好像又想到了些什麽,看著卯卯:“你......”便說著,邊打量這他:“該不會不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麽跟著你吧?”說著,伸手指著布袋。

卯卯緊緊的捂著布袋,太高了音量:“當然知道!”雖然大聲,但十分心虛,他怎麽會知道這些東西為什麽會跟著自己,是這些魂魄無故飄向自己的......他也想把這些東西都給阿宓......自己樂得清閑......

看出了卯卯心虛,妭猜想卯卯這些年,應該是被保護的很好,也是......有些事情,他不知道,對他來說,更安全......想著,妭應和著卯卯:“知道便好......既然知道,便好生兜著你這些......普,通,的,東,西。”妭一字一字說著:“這些普通的東西,看起已經開始不老實的,得快點收齊,送他們去輪回,不然為惡人間就不好了......”

妭果然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麽......但她為什麽說羿神會為惡人間......卯卯不解:“不是集齊了,就沒事了嗎?為什麽還要輪回?”

感情阿宓連這個都沒告訴他......怎麽會......妭疑惑:“洛神沒告訴過你嗎?”問完後,見卯卯搖搖頭,妭繼續問:“那她是怎麽跟你說的?”

“阿宓只是讓我保管這些......”卯卯險些說漏嘴,意識到後,立刻停頓:“這些魂魄......”

一旁看著二人一言一語越聊越緊張,呦呦關心的問:“是卯卯帶著的這些東西,會讓他犯險嗎?”

聽呦呦這樣叫卯卯,妭好像有些明白過來,皺了皺眉:“卯卯......這個名字好隨便啊......誰給你起的......”

活到了一定歲數,都會覺得卯卯的名字很隨便......雖然他的名字在現在的人看來,是個很大的名字......卯卯滿不在乎的答:“阿宓啊......”

妭終於明白了,原來卯卯予阿宓,並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朋友......大概阿宓只是把卯卯當做靈寵......那什麽也沒告訴他,也算正常了......只是.......想著,妭又打量了一下卯卯......難道阿宓也同樣不知道卯卯的任何事情......

“怎麽了?”見妭一直不說話,只顧著打量自己,卯卯心虛的問。

妭搖搖頭:“沒什麽......”說著指著卯卯腰間:“這些東西,你還是好生看管,別老帶他們到一些戾氣重的地方......”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比如說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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