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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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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王後



本以為可以大搖大擺的把卯卯帶出去,沒曾想到了門口,卻被貞人阻止:“洛神大人,傅說你不能帶走。”

倒是沒想到會被阻撓,阿宓冷眼看著眼前這群人:“怎麽?一個人而已,我想帶走,有什麽問題?”

一旁的卯卯看著眼前這個人,之前在南海,也是在牢中,那個阿宓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的阿宓唯唯諾諾,還要躲在人的身後,和現在這個完全是兩個人......但這張臉,卻又是一個人......算了,阿宓就是阿宓,變成什麽樣,都是阿宓。

“洛神大人你知道的,人神各司其職,你就算是神明,也是不能從我們這裏帶走什麽的,除非......”說著還挑釁的看了一眼卯卯:“傅說作為祭品獻祭予你。”

這聽起來,像是在赤裸裸的威脅......阿宓縮回身子,悄悄對卯卯說:“這就是......敬重神明?”

卯卯輕聲冷笑:“那你揍他們啊,看看天道罰不罰你就是了?”

“那你怎麽辦?”阿宓問。雖然她與卯卯意見總有出入,但自己放在身邊這麽多年的靈獸,還是願意他平安。

卯卯小聲道:“沒事,他們不會把我怎麽樣的,也就是怕我回去給子昭他們出鬼點子。”

貞人雖拒絕了阿宓,卻也不敢太得罪她,見二人竊竊私語,貞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人提議:“洛神大人,人你雖然不能帶走,但我們可保證他在這裏能過的舒坦。”

舒坦......哪有人坐牢能坐的舒坦的......卯卯心想著,冷笑了一聲,阿宓看著被氣的卯卯,小聲對他說:“看來也只能這樣了......我可真是個不稱職的主人......這都沒法帶你走。”

卯卯嫌棄的朝著阿宓擺擺手,示意她趕緊離開。待阿宓離開後,他也被再次帶入之前的牢籠,但這次不一樣,不就貞人們便送來了被子,水和吃食。吃著送來的酒肉,卯卯心中感慨:還是有人罩著過的滋潤啊......

出了牢房的阿宓,碰見了迎面而來的王後,二人四目相對,會心一笑。王後大概是不放心卯卯這個變數,所以私下過來看看,如今見連阿宓都帶不走他,王後心中的顧慮也就消散了,整張臉喜笑顏開:“洛神大人這些天都上哪去了?總是不見人呢?”

阿宓也笑著,皮笑肉不笑,帶上了自己的面紗,答非所問:“王後怎麽有空在城中閑逛,王族現在危機四伏,王後難道不應該在宮中為商王分憂嗎?”

王後沒聽懂阿宓話中含義,笑著回答:“如今殷商上上下下,除了寥寥幾人,誰還認子卩這個小王......廢了他是遲早的事,我就不必摻和了。”

真是愚鈍,孺子不可教也......阿宓輕蔑的搖頭:“子卩下來了,你以為就能輪到你?”

王後以為阿宓實在說笑,依舊笑著:“洛神這話是什麽意思?”

“唉......”不知道該說眼前這個人什麽好,阿宓走上前去:“你可有子嗣?可有功績?就算子卩下來,商王子嗣眾多,從中再選一個,再把他的母親立為王後,你也就廢了......”這話說的很有道理,王後聽得有些緊張,阿宓見王後深色有變,繼續說:“你啊,現在還不如回宮,演一場母慈子孝,讓商王覺得你也是心系子卩,心系殷商的,到時候不管子卩有沒有被設計,你不都是個賢後?”

看著她就是沒想這麽多的樣子,聽完阿宓的話,王後後退了幾步,心有餘悸。

見王後剛才的笑容不再,阿宓開始笑了:“所以啊,王後現在不應該把精力放在牢中人身上,應該多關心一下商王的憂慮,就算是裝,也要裝得體貼入微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王後心想著阿宓的話,沈思著,朝王宮的方向走去,連與阿宓道別都沒有......看著王後遠去,阿宓覺得有些好笑,搖搖頭,不過想來,她也只是個平民女子,平民何來的機會學禮法,學心計,平民能有一個勞作的本事,某得一份差事,養家糊口,已經很不錯了,王後啊......若是老老實實當個擺設......往後的日子都可衣食無憂,可她那小小的眼界,容不下她大大的心思......

聽了阿宓的話,王後覺得頗有道理,回到王宮,一改往日態度,開始圍著子昭打聽子卩的事情,時不時還故作神傷,嘆息,可惜......態度轉變之快,沒有任何鋪墊,是個人都知道她的用意,但子昭還是盡量應付著。

子昭這樣也就算了,婦妌好像也對王後態度溫和了不少,這讓王後覺得,二人是真的對她改觀了,真心相信她是在為子卩的事情擔憂......不虧是洛神,若自己還像之前那樣囂張,說不定王真的就嫌棄自己了,可能還會像洛神說的那樣廢後......還好還好,幸得她提醒......如今勢頭對自己來說......還好。

目前看來,王後確實過得還不錯,子卩那邊卻不樂觀。王後每日對子昭噓寒問暖的打聽著他的近況,雖然子昭不願與她多說,但多少能看出了,子卩目前處境仍是不妙,外面的輿論,已經不需要她添油加醋了,她現在只需要做好她賢惠的王後,再買通一些人,將自己的賢惠傳揚出去......

子昭也派了人,與輿論周旋,試圖將輿論的風向朝著子卩被妒忌所以受陷害引導,但卻收效甚微,因為前期有很多人都見過,子卩在祭祀時露出過不忍的神情,當時這樣的神情,在很多人看來,是儲君的慈悲心,儲君憐憫人牲,那必定更是憐愛他的子民,如今神諭一出,這種當時被捧上天的舉動,又變成了證明他是滅商惡人的證據......

貴族拿著這傳出來的“證據”,和與貞人群體串通好的“神諭”,每日進諫,大有逼宮之勢,子昭一日又一日的推掉這些廢除子卩的諫言,一邊又盡量不讓子卩知道現在外界是如何編排他的。但那群人,一日比一日激進,頗有一副若不交出子卩,那他也將是殷商的罪人,應一同獻祭,平息神明怒火的架勢。

子昭不想讓子卩知道這些,若自己能擺平,讓他安心做下一任王就好,但事情鬧得這麽大,子卩又怎麽會不知道,又一次看到自己的父親一臉疲憊的回來,他明白,自己要做點什麽了......上前扶著自己的父親坐下,他立刻跪在父親面前,向父親嗑了三個頭,這一舉動,驚到了子昭,隱隱察覺子卩的用意,子昭趕忙起身要扶。

卻又被起身的子卩扶到座位上:“父親之前問過我,是王位重要,還是殷商重要,我也已給出答案,我的答案是真心的,父親不必有顧慮。”

子昭無奈嘆了口氣,這麽多天的周旋,非但沒有將輿論勢頭壓下,這勢頭反而上升到了要獻祭子卩的地步......如今怕事能保住子卩性命已是萬幸了:“若我要將你驅逐出殷商呢?”

聽子昭這樣說,子卩先是一楞,神情覆雜,但沒多久,眼神就恢覆了平靜:“一切全聽父親安排......”

“你沒有不甘?”子昭問道。

子卩沈思了一會,嘆了口氣:“有......”從小就被當做未來商王培養,心中早已給自己的未來規劃了一副宏圖,怎麽會沒有遺憾:“自然是有不甘,我不甘邊境方國只能靠武力震懾,不甘城中糧食時常天災蟲害,白費了子民的勞力......不甘內臣結黨營私,唯利是圖......我若是商王,必不會像父親這樣顧慮頗多,第一個便要先平內臣!”

看著子卩侃侃而談,子昭仿佛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不,自己年輕時可沒他那麽沖動......子卩越是如此意氣風發,子昭越是不舍:“可如今局勢......我若想保你性命......這王位便是與你無緣......”

“無所謂......”子卩知道,如今的局勢,若自己非要這些名利,非但王位不會是自己的,就連父親也會被自己連累:“父親若決定將我流放,那我便走,殷商如今,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父親和婦妌將軍。”確實殷商如今,須以穩為主,子昭不動,便是穩,他一個儲君,可以換,但在位的商王,如無意外,不可換:“只是......”

見子卩猶豫,子昭說:“直言無妨......”現在沒有什麽是子卩不能說的了。

子卩跪地:“人祭之事,真的太過殘忍......各方國也不是真心俯首稱臣,都是忌憚人祭,這樣不停殺戮,殷商真的會失了人心......”

子昭點點頭,扶額擺手,示意子卩回去。祭祀明明是一件如吃飯喝水般正常的事情,子昭也不明白子卩為何對此如此執著......

子卩轉身出了大殿,迎面婦妌又走進來,見子卩表情凝重,子昭又疲憊不堪,關心道:“王,可是子卩的事有了變數?”

子昭還是嘆氣:“你看著局勢,有無變數,對子卩都無益啊......”

“那......”其實婦妌也猜想到,子昭要保子卩性命,只有將他驅逐這條路,但她不敢問,也不敢提,看子昭現在的神情......大概是跟這件事有關......

子昭對婦妌的問,心領神會:“子卩願意離開殷商......”說著子昭閉上了眼睛,他也不想面對:“與其讓他們一直脅迫,不如我們先安排,這樣我還有機會盡最大能力保子卩平安出城,今後衣食無憂......”

這件事壓在婦妌心中也已很多天了,終於子昭說出了口,婦妌心中五味雜陳:“王這是決定了?”

子昭無奈點頭:“可惜了子卩這一身治國之道......”

看著頭疼的子昭,婦妌嘆了口氣,想必失去這個兒子,他果然還是更惋惜殷商失去一位明君......婦妌走上前,輕聲問:“那接下來,王打算怎麽安排?”

不日,子昭便親自壓著子卩,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到城門......婦妌與王後跟在子昭身邊,貞人,貴族緊隨其後。

到了城門口,子昭沒有一絲絲不舍,轉身對身後的眾人說:“吾兒子卩,不敬鬼神,引來神怒,經由貞人傳達神諭,如此不敬鬼神之人,會亡殷商,故,為了保住殷商,今日將其驅逐出殷商地界,永不歸來。”

眼前的人,發出了歡呼的聲音......這聲音一陣一陣,刺痛著子昭的心。但子昭的表情,仍是莊嚴的,心再痛,也不能表現出一絲絲。

一旁的婦妌表情也十分嚴肅,同樣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走近王後:“王後,王現在一定很傷心,但他貴為殷商君主,不能不莊重,你何不替他難過?”

王後反問婦妌:“你為何不替?”

婦妌冷淡地說:“子卩再怎麽樣,也不是我的孩子,但你貴為王後,他母親又早亡,你可是他名義上的母親,兒子被驅逐,母親難過,不是人之常情嗎?王也會記得的。”

聽完婦妌的話,王後不假思索留下淚來,這幾日子昭與婦妌對她態度和順,她甚至忘了婦妌到底是與她親近,還是與子卩更親近。

眾人的歡呼聲,隨著王後的梨花帶雨,逐漸停了下來,都齊刷刷的看向王後,王後被看得有些心虛......漸漸減弱了哭聲......

目送子卩出城,婦妌用周圍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問:“王後是舍不得子卩嗎?”

王後被問得不知所措,隨便回覆:“人心都是肉長的,自然有些舍不得......”

“王後也是同子卩一樣,有一顆慈悲的心呢......”婦妌冷冷道,這冷淡的態度和前段時間又是判若兩然。

也不知道是王後自己本就多變,還是她真的不太會察言觀色,婦妌變化如此之大,她卻不以為然,甚至連子昭與婦妌偷偷對視,交換眼神這個小舉動,也沒有察覺到。

送走子卩,子昭有走向貞人:“今日將災禍送走,乃是一件喜事......故我決定大赦!”

貞人明白子昭用意,既然他們的顧慮解除了,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貞人們朝著子昭點點頭:“如此甚好。”一會便可將卯卯從牢中放出.......

出獄的卯卯,仍是之前那副體面的樣子,在牢中這幾日,托了阿宓的福,每日酒水管夠,頓頓飽餐,還能沐浴,除了環境有些臟亂和不常見光,與在府中的待遇幾乎無異。一出來,陽光都顯得那麽刺眼,但也不及阿宓的美貌刺眼,即使蒙著面紗,也看得出是個美人。

走到阿宓面前,卯卯笑著問:“你怎麽知道我這會會出來?你來接我的?”

阿宓看著卯卯,眼神像是在看著自己寄樣多日剛領回的寵物一般,笑道:“今天是個大喜日子,商王大赦,全城都知道。”

卯卯才不在乎阿宓看他是什麽眼神,他看阿宓的臉,永遠都是喜愛:“大赦?什麽喜事竟然大赦?”

與卯卯並肩走著的阿宓轉頭看向他:“你可能不覺得是件喜事......”

卯卯突然警覺:“那是什麽事?”

阿宓無所謂道:“也沒什麽,就是子卩被驅逐出殷商了。”

聽到這個消息,卯卯沈默了......許久,說:“難怪你這麽得意......”

“我得意什麽啊?”阿宓笑道:“我要的是婦妌,又不是子卩。”

“那真是太可惜了......”卯卯冷冷對阿宓說。

見卯卯一臉不悅,阿宓終於還是順著卯卯說:“有什麽可惜的,不就是等,又不是沒等過......”她終於說要等了。

“可惜子卩已經被驅逐了......”卯卯惋惜道。

這話聽起來好像這件事是阿宓做的一樣,阿宓自然是不服:“你這話,聽起來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是子卩自己年輕氣盛,口無遮攔,與我何幹......”

說的也是......但卯卯心中,還是可惜子卩,就差一點點,殷商就又能擁有一個明君了:“我們回府?”

阿宓點點頭:“你不在的這些時日,我生怕別人找我,尤其是王後,我都不敢回去!”

“洛神大人還有怕的事情啊?”卯卯有些陰陽怪氣。二人說著話,朝著卯卯府邸走去。

這段時間的殷商,多事之秋,剛送走子卩,平靜了幾日,城內又熱鬧了起來......是子昭,要將王後獻祭......

但這次與子卩不同,殷商上下,無人在意。貴族不會在意這個平民出身的王後,貞人也樂得有如此高等級的祭品,祭品等級越高,祭祀越是有誠意,索求越是容易實現,城中子民也喜聞樂見,只有王後不知自己為何落得今日的下場。

祭壇上,婦妌振振有詞:“驅逐災禍那日,王後十分悲痛,想必是與災禍同心,昨日我予貞人問蔔,此舉神明十分惱怒,須將王後獻祭,才能平息神明的怒火,故今日開壇祭祀,獻祭王後,保殷商太平。”這招真的管用,之前這招落在子卩身上有多煩惱,現在用這招就又多痛快......

城中的歡呼聲掩蓋了王後的淒厲的叫聲......歡呼聲中摻雜了許多......有對一個不作為的王後下位的喜悅,有對王後平時趾高氣昂的報覆,更多的其實還是對一個與他們一樣的平民,毫無貢獻,只憑運氣,一躍居於高位的不滿。

後來,婦妌順理成章的當上了王後。多年以後,她的兒子繼位,也是一位明君。再多年以後,婦妌壽終正寢,阿宓順利得到了她身上的那縷叫胎光的魂魄......卯卯與阿宓,便離開了殷商......若在不離開,卯卯這駐顏術的事情,可要被貴族女子問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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