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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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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後



說來也是,卯卯自有記憶以來,就一直長著這副模樣,在青丘時,靈氣養人,有蘇和心月也從未有過變化,尤其是心月,在有蘇的悉心照料之下,身體恢覆的越來越好,容顏越來越精致,當然這精致也是白有蘇的手藝,下了山後,身邊的人,還有那些精獸,好像確實會在短短幾十年裏變化許多,出生,長大,老去,死亡......無一幸免,哦不對,除了姮娥......

冊立新王後,並沒給殷商帶來什麽新氣象,好在她也沒有什麽能力給殷商帶去厄運......至少目前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

新王後本應與卯卯相安無事,但自從上次與卯卯交談過後,就一直心心念念著他的長生之術,她陰差陽錯能到這個位置,自然是不甘心只有一個虛名的,何況虛名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這王宮內,昔日與她平起平坐的侍女們,更是瞧不上她,平日對她該有的禮數還是會有,但再無更多,莫說是與婦妌想必,甚至和其他身份卑微的小方的公主相比,也毫無敬意可言。這王後的位置坐的越是久,她內心的積憤就越是深......整日心心念念,帶有朝一日,自己誕下子嗣,頂替子卩的位置,必要讓他們在自己死後,全數做自己的祭品!

阿宓在殷商,一直都住在卯卯的府上,整日蒙著面紗,與普通人無異,大家甚至以為,這只是個深得傅說信任的下人。

“真是風水輪流轉,明明你是我的靈獸,但你看這些人......”阿宓邊與卯卯在城中走著,邊環顧著四周的人:“都以為我是你的下人。”

“你會介意這個嗎?”卯卯打趣道:“若你介意,我便幫你公開你洛神的身份,這樣他們就會轉而敬重你了。”

“那倒不必。”殷商的人向來敬重鬼神,尤為依賴神明與死去的先祖,每日無數次問蔔,事無巨細,反覆詢問......若讓這些人知道城內有神明,怕是自己頭都要炸了......所以阿宓立刻拒絕了:“我只想等拿到婦妌身上的魂魄,早日去尋找下一個宿體。”

“你對婦妌還真是沒有婦好那麽留情呢......”卯卯惋惜道,如今婦妌與子昭是殷商最大的希望,這麽些年了,卯卯喜歡這片土地,不希望這大商夢碎掉。

阿宓也沒想過加速婦妌死亡的速度,她身上有婦好的影子,只是子昭好像沒有把她當影子......阿宓再也看不到那種琴瑟和鳴的愛意:“我已經很顧及你的感受了,若婦妌死了,她手中的大權很有可能順理成章落入新王後手中,不管眾將服或不服,名義上一定是歸王後所有......到時候,殷商就完了......”說著看向卯卯:“你並不想這樣吧?”

“那還真是謝謝洛神......”下山這麽久,卯卯還是與阿宓句芒他們在一起比較自然,即使是子昭,卯卯在他面前也會有三分拘謹......畢竟人性難測。

說話間,一個女人的身影從他們身後走近,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卯卯先是一嚇,才發現來人是新王後,作為臣子,卯卯恭敬地向新王後行了個禮,阿宓也跟著行了個禮。

新王後擺起架子,大手一揮:“二位不比多禮,我知傅說身邊這位是洛水之神,二位的禮我是受不起的。”

卯卯心中暗嘲:受不起你還不是受下了。但臉上仍笑著問:“王後這是有事找我?”

新王後直言:“剛才在你們後方,聽聞洛神想要婦妌的魂魄?”

原本只是卯卯與阿宓的閑聊,一不小心被她聽去了......不過她大概不知這魂魄到底有什麽用,只是以為二人是想讓婦妌死......

見卯卯與阿宓對視不言語,新王後接著說:“我覺得洛神說的對,若婦妌一死,這權利定是我的......”

卯卯聽笑了:“那你也聽到我說的,婦妌才配得上與子昭共謀殷商大業,殷商不能沒有她吧?”

沒想到新王後卻非常自信:“治國之道可以學,但王後的名分只有一個,我比婦妌年輕,要等我死了,再立的王後也不會是婦妌。”其實她可以連子昭一起熬走,但她不敢說,再蠢再笨,在宮中呆了這麽久,這點禮數還是懂的。

“所以......”卯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使這個女人想要實權,合作的對象也不應該是自己,整個殷商都知道,自己與婦妌關系交好,更是偏愛子卩......於是卯卯試探:“你想讓我幫你奪權?”

新王後笑了笑:“我知道傅說與婦妌私交甚好,但好像你與洛神的關系更為密切......我若與洛神合作,她得到婦妌的魂魄。我得到殷商的權利,豈不是雙贏?以傅說與洛神的的關系,傅說即使不幫忙,也不會阻止的吧?”

卯卯嘲笑道:“你以為阿宓會......”話音未落,他就感覺到阿宓看著新王後的目光有變,轉頭看向阿宓,果然她好像被說動了......卯卯輕聲對阿宓說:“你不會想要答應她吧?”

阿宓瞄了一眼卯卯,對新王後笑道:“你的註意,聽起來不錯,容我們回去考慮考慮。”

新王後告別二人,滿意地離開了。

卯卯詫異地看著阿宓:“你真的要幫她?”

“何樂而不為?”阿宓看來是真的被說動了,什麽卯卯的心願,殷商的希望,婦好的影子,都不及羿神的魂魄來的誘人......阿宓這邊,事情先後一直都未變過,之前偏愛婦好,也是因為在她與子昭的相處中能看到她與羿神昔日的影子......

卯卯見阿宓動搖,有些憤憤,先行回府。身著樸素的阿宓自行游蕩,不知不覺來到了練兵場,這裏原來是婦好的地盤,如今婦妌披掛在陣前,英姿颯爽依稀能看見婦好的影子,一走近,卻是物是人非......

見到阿宓走近,婦妌朝著將士們一揮手,便走向阿宓:“洛神大人。”

看了看粗布麻衣的自己,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紗,阿宓笑問:“你怎知我是洛神?”

婦妌恭敬道:“之前在前王後的寢宮外見過,城中的人都以為你與那前來醫治前王後的神人一同走了,但我見傅說對你畢恭畢敬不像下人,便猜測洛神你還沒有走。”

心思多細膩,觀察力多強......可惜了......看著婦妌身上幽幽散發著的金光,阿宓比之前更加動搖,這金光,早些到手多好......她看著眼前整齊劃一的方陣:“你就一點也不在意現在的王後?”

“洛神是指?”婦妌反問,她需要介意的太多,她不知阿宓問的是什麽事。

阿宓答:“沒人能想到你不是新王後,想必你自己也沒想到吧?”

原來是這件事......婦妌淺笑:“若我還年輕,或許會有些許嫉妒,但如今看著殷商的軍隊,因為我日漸壯大,良田因我而年年豐收,牛馬因我而日漸壯碩,殷商子民因為這些富庶起來......好像那些什麽王寵,也不足掛齒。”

“你就不羨慕前王後和新王後?”阿宓問。

婦妌答:“不一樣,王與前王後是真正的夫妻,琴瑟和鳴,我們這些妃子雖然一樣是方國聯姻,一樣是方國的公主,但我心裏明白,我們與王,更多是君臣關系......如我這般的可以上陣殺敵,管理後勤,若方國弱小,身無技能,最重要的任務便是為殷商繁衍子嗣......新王後大概是看不透這一點,無論她的這王後,是實名還是虛名,她這樣幫不了殷商發展的,任務就是為殷商繁衍......”

原來她已經知道了新王後對她有想法......是這些人太聰明,還是這殷商真的藏不住任何事:“她今天找過你們的傅說。”

“傅說不會與她結盟的。”婦妌斬釘截鐵地說。

他是不會,但我可能會啊......阿宓心想著,說:“你如此自信?”

婦妌點點頭:“我隨與他交集不深,但他對殷商盡心盡力,我相信他不會做出對殷商不利的事。這殷商城內,王身邊的女人,只有我待子卩視如己出,且不論我是不是真心的,就憑我待小王這份情義,傅說也不能倒戈於王後。”

婦妌如此慷慨激昂,還真是吧阿宓當自己人,搞得阿宓對自己心裏的小九九都有些愧疚了:“確實!”阿宓佩服:“他沒有答應,一口回絕了。”

婦妌朝阿宓深鞠一躬:“那就請洛神代我寫過傅說了。”

阿宓笑著準備離開,突然想起什麽,又回頭:“對了!你對小王的情義......是真的嗎?”

婦妌笑了:“當然是真的......因為他是殷商真正的希望。”

卯卯氣沖沖地回府,本打算不再理睬阿宓,直到她確定不與新王後合作,但等阿宓回府,摘下面紗那一瞬,卯卯就將剛才的賭氣拋之腦後:“你真的要與王後合作?”

“確實在認真考慮......”阿宓回答,見卯卯如鯁在喉,阿宓又轉變話鋒:“但是呢......我想來想去都沒想出來,與她合作我有什麽好處!”

“早日取到羿神魂魄唄!”卯卯陰陽怪氣道。

“你說的有道理啊!”阿宓故意認同:“那我確實要跟你們的王後合作才行了!”

“你......”卯卯氣急敗壞。

見卯卯被自己逗得話都說不出來,阿宓放聲大笑:“哈哈哈~你放心,婦妌可也不是省油的燈呢!”

“嗯?”卯卯疑惑。

阿宓繼續說著:“我剛才去見過她了,她什麽都知道,什麽都門清,不可能不對王後設防,王後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如果加上你呢?”卯卯不依不饒,勢必要讓阿宓確定的告訴自己,不會傷害婦妌。

“加上我也沒用啊!”阿宓故作輕松,想打消卯卯的顧慮,省得他在那不依不饒:“你忘了?我根本沒法動手......”

但你可以想方設法將婦妌至於險境!卯卯心想著,這是從殿外跑來一位侍從:“傅說!不好了!”

“合適驚慌?”見來人急急忙忙,卯卯和阿宓都緊張起來。殷商若有事能鬧到卯卯這裏,還惹得他家的侍從如此驚慌,那事情一定不小。

侍從急忙說:“小王......小王在大庭廣眾......打了王後!”

聽完侍從的話,卯卯長舒一口氣:“我當多大事呢......王的家事......跑我這來幹嘛?”

“可是......可是......”侍從扔緊張道:“是在練兵場,王與婦妌將軍都在......將士們也都看著......城中子民也去圍觀了......”

侍從還沒說完,卯卯已經開始扶額了:“子卩怎麽如此沖動!”說著示意侍從帶路,與阿宓出了府。

來到練兵場,果然看熱鬧的人都圍在了那裏,廢了一些力氣,擠過人群,只見王後側臥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婦妌正拉著子卩,在勸導些什麽,子昭很生氣地站在一旁,怒視著子卩,身後的將士應該是收到命裏,正若無其事的訓練著......子卩盯著王後,一臉不服......

卯卯與阿宓走上前去,看了看地上的王後,不予理會,徑直走向子昭:“王,這是......”

子昭怒視子卩,不言語,卯卯值得側耳聽著婦妌對子卩說的話:“你是殷商未來的王,做事不可如此魯莽......就算王後出言不遜,她也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不可如此不敬,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傷她,你這是至王的顏面於何地,是讓你的子民看王族笑話嗎?”

哦......大概就是......王後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惹得子卩大怒,出手打了她......然後引得大家都來圍觀......最後子昭生氣了,場面就僵在了這裏......但......卯卯低頭看了看側臥在地上泣不成聲的王後:這也沒見傷哪了啊......

與阿宓交換了一下眼神,阿宓便過去,蹲下身子:“王後,這柔弱的姿態,做做樣子就好了,再不起來,你的王可就要煩了,到時得不償失,你沒有利用價值了,拿什麽與我談合作?”說著伸手攙扶起停止哭泣的王後。

卯卯見王後起身,大聲地對她說:“王後見諒!小王只是過於思念生母!才會與你發生沖撞!這也是因為小王太過重情義,太過孝順才會如此!請王後見諒!小王還小,沖動也是在所難免的,假以時日,收斂脾氣,定能幫王與王後造福殷商!”卯卯聲音很洪亮,看似說給王後聽的,實則說給圍觀的眾人聽。

王後再不懂,卯卯這樣大聲吆喝,她還是覺察到了什麽,也故作大方地說:“這是我們的家事,本就應該關起門解決......如今還驚動了傅說,實在是抱歉......”服軟就服軟吧,她如今心心念念的都是阿宓剛才說的與她合作的事情。

見事情基本解決,子昭狠狠瞪了子卩一眼,哼的一聲,拂袖而去。王後跟在子昭身後,也離開了練兵場。周圍的人見戲已結束,也紛紛離場,只有婦妌還在安慰子卩:“你父親除了是你父親,更是殷商的王,殷商才是他應該放在第一位的事情......很多事情,不能只顧你......”

卯卯走過去,與婦妌相□□頭,婦妌拍了怕子卩的肩膀,便忙去了。卯卯走向子卩:“不然你跟我說說,為何如此沖動?”

“我並未沖動。”剛才一直沈默不語的子卩,終於開口了,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冷靜,不像剛才大家猜測的因為沖動而去傷人:“剛才那個女人,借著婦妌將軍,嘲笑上陣殺敵的人嗜血如命,殘暴不仁......”說著他低下了頭:“我知道她是在說我母親,大家也都是這樣看我母親的!否則她的謚號怎麽是辛......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那樣一個女人評價她!”

“所以你就動手了?”卯卯問。

“我並未動手!”子卩反駁:“父親與婦妌將軍說的我都懂,我是儲君,遇事要冷靜......我從未想過與她動手,我只是想上前與她理論,哪知她突然倒地......”

阿宓也在一旁聽著,聽到這些,她恍然大悟:這是等不及我的答覆,自己開始了?

子卩懊悔道:“我一開始就不應該給她任何眼色!”說著嘆了口氣:“她倒地後放聲哭泣,引來了城中子民和在訓練的將士......後來不知道誰通報了父親......”

卯卯拍了怕子卩的肩膀:“你若下次遇到她......就理她遠遠的!萬萬不可與她獨處!”這麽明顯的伎倆,卯卯當然已經全盤知曉,這個王後......這是動不到警惕性高的婦妌,要從一個孩子身上下手了......

雖然這些伎倆,他們一聽便明白了,但子卩仍是不服:“憑什麽!我才是殷商的儲君,她只不是個運氣好的下民!她下面的妃子,隨便一個都是方國公主......為什麽要我給她讓道!”

“你看看你!”看著又沖動起來的子卩,卯卯也是無奈:“又開始了!剛才不是還說的好好的,遇事要冷靜!”子卩賭氣不服,卻又不得不聽著卯卯的訓誡:“你還太年輕了......那個女人的花招多著呢......她其實本是想對付婦妌將軍的,但都是些不入流的招數,奈何不了將軍,但對付涉世未深的你,恕我直言,綽綽有餘......”

子卩仍在賭氣不語,但心裏有自己的盤算,他是不服,不服卯卯說的,那個女人對付自己,綽綽有餘......從小習得的文韜武略,怎麽可能連一個書也沒看過,大字不識幾個的人都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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