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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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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回家



好不容易來到了狄山腳下,看著穿入雲間的山峰,估算一下整座山的大小......卯卯有些生無可戀:“你能知道你父母在哪個方位嗎?”

禍鬥愧疚道:“我對此處的記憶,也是十分模糊......”

“狄山......是座火山嗎?”卯卯看著山頂處冒著黑煙的方向,黑煙細長,飄飄蕩蕩。

禍鬥順著卯卯的目光看去:“不知......南方禦火的精獸很多,但印象中從未聽說過南方有火山......”

這難道就是主角光環嗎?卯卯招呼禍鬥:“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二人朝著黑煙的方向走去。好在這狄山,應該被人開墾過,上山的路暢通無阻,很順利,二人就到了山頂。

果然山頂有個山洞,又是山洞......洞口被大石擋住。禍鬥見山洞和巨石,像被觸及到了逆鱗,狂躁地奔過去,口中吐出熊熊火焰,憤怒地燃燒著巨石,整個山頂被灼成深紅,周圍的草木漸漸枯萎發黑。卯卯站在一邊,被周圍炙熱的空氣嗆得喘不過氣來......他想上前阻止,勉強睜開眼睛才發現,現在的禍鬥,渾身通紅,身上的血管爆出,炙熱的血液也在體內燃燒......

這可怎麽辦......怎麽讓它冷靜下來,它再這樣,我也會死掉的......卯卯找了塊巨石,一步一步,緩緩移到巨石後躲起來,雖然這個地方還是很熱,但想必在外面直接被灼燒,好多了......

躲在巨石後面,卯卯大聲喊著:“禍鬥!你冷靜一點!”叫了好幾聲,火焰都沒有停止......完蛋了......該不會被燒死在這裏吧......卯卯仰望天空,自己所見的天空已被燒的通紅......自己也不會禦水......也不會求雨......唉,要是夫諸在就好了......心想著......天空真就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不會真想什麽來什麽吧?卯卯從巨石後探出頭,四處觀望了一下,沒有白鹿......而這雨只在山頂,越下越大,好像知道這山頂有火一般,直至周圍的火被澆滅,禍鬥的身體也被雨水冷卻變回黑色,它口中的火焰也漸漸變小......

卯卯這才敢走出巨石,緩緩靠近禍鬥:“你......還好吧?”話音剛落,禍鬥惡狠狠地猛回頭,瞪著卯卯,嚇得卯卯直擺手:“你冷靜點!冷靜點......是我......”

見到是卯卯,加上被雨水澆透了身體,冷靜了不少,禍鬥才收起兇狠的目光:“這山洞,這巨石,和關我的地方......極像......”

“我知道......我知道......”卯卯軟言軟語地勸說著。當務之急,得先安撫禍鬥,不能讓他再發狂......

周圍被禍鬥燒盡的草木,被雨水沖刷著,灰燼流下山去,流入泥土。剛才被燒的通紅的山石,也在大雨後冷卻變黑,山頂一片狼藉。

冷靜後的禍鬥,在洞外長嘯一聲,此時同內也傳來同樣的呼應,聽見洞內有回應,禍鬥喜出望外,激動地噴出一口火焰,正中洞口的巨石。

卯卯見裝忙上前阻止:“你冷靜些!你這樣也無濟於事......你看看剛才......”

聽了卯卯的話,禍鬥停下了自己的動作,上前用身體頂了頂巨石,巨石毫無反應:“我聽見他們的聲音了,他們就在裏面!”

卯卯也上前查看巨石,這巨石剛才被禍鬥燒得通紅,而後又被大雨澆滅,現在的巨石如炭般,黢黑,卯卯伸手摸了摸巨石,黑色的粉末粘在了他的手上,他指尖感覺到了巨石上有著被灼燒過後崩裂的裂紋。

他趕忙讓禍鬥上前:“你看,石頭被你少過後,就裂開了。”

禍鬥自己觀察著眼前的巨石,又用鼻子嗅了嗅,用鼻尖感受著巨石上的裂紋。

卯卯繼續說道:“若一直燒這塊巨石,說不定它就能碎裂開來,你父母就能出來了。”

此時的禍鬥,已經完全冷靜,它點點頭,接受了卯卯的建議,待卯卯退到藏身的巨石後,它便再次噴火,灼燒洞口的巨石。冷靜後的禍鬥,放出的火勢也在控制之中,除了巨石,沒有燃到任何地方。那傾盆大雨,也漸漸停下......

真奇怪,剛才也是在燒山,現在也是在燒山,為什麽剛才禍鬥發狂時,差點毀了這山頂,就突然就下起大雨來,現在禍鬥冷靜時......雨也停了......卯卯擡頭看著碧空萬裏,空氣中還有雨水沖刷後的泥土香,自言自語道:“大概是個巧合吧?”

前方的禍鬥,一刻不停歇,用盡全力地燒著巨石,嫌巨石裂得太滿,將巨石燒紅後,還用嘴啃下,吃進肚中,如此反覆,很快,巨石上便出現了一個小洞,透過小洞看入洞中,洞中的兩只禍鬥,也在拼盡全力地燒著那塊巨石......

“好慘的一塊石頭......”看著就快團聚的一家子,卯卯感嘆。

他朝著努力團聚的禍鬥拜手告別,也不管禍鬥有沒有看見,便自顧自地下了山。卯卯都能想象得到,他們一家子見面後,痛哭流涕,以為在一起,然後禍鬥相它的父母引薦自己,自己要跟他們一家子尷尬地寒暄的樣子。想想就難受,還是趁機逃走的好。

剛下山,就見到了等候多時的畢方鳥,完了,自己剛才上山,光顧著山間奇特的風景,和禍鬥放的大火,根本沒想過畢方鳥那修成人身的法子......

見到畢方鳥單腿站立在那裏,卯卯下意識還是覺得它會很累,正要上前關心,才想起禍鬥說的,他們南方的精獸都對對方的奇異見怪不怪,若自己因為它本來就長這樣而去關心它,反而是自己在看不起它。

想著,卯卯自然地走過去:“你就這麽迫切想要一副人身?”

“你可知,我們精怪如何成神嗎?”畢方鳥問。

卯卯沒想到畢方鳥能問出如此有野心的問題,搖了搖頭。他從未想過要成神,從不關心如何成神,自然是不知道。

畢方鳥繼續說:“精獸若想成神,必須先修得人身,以人身修行......”

“等等......”卯卯聽著它說這些,有些迷惑:“誰跟你說這些的?那如果這樣,本身就是人,成神是不是就比精獸容易?”

“是這麽個理。”畢方鳥幹脆地回答。

卯卯在人族這麽久,那些人,要麽去求西王母的長生仙草,要麽垂涎那個鴻蒙紫氣,從來沒聽說過誰要修行成神的:“我......我怎麽沒聽說過?”

“我也是在狄山偶然得知的。”畢方鳥回答。

卯卯轉頭看了看身後的山,又回看畢方鳥:“這座山?”

畢方鳥點點頭:“此山有靈,因當年堯帝與帝嚳就葬於山中,堯帝在陽,帝嚳在陰,此後山中便匯聚靈氣,與日俱增。當年火燒狄山的兩只禍鬥,也是山中靈氣感知,將其二人引去山頂關了起來......”

難怪剛才禍鬥火燒山頂是下暴雨了......原來是這座山在自保:“那此山靈氣這麽強,為何你不在山上吸收山間靈氣,這樣你化人形的日子不是更快些到來嗎?”

“我每日都進山!”畢方鳥激動地說:“但這靈氣根本就不能幫我化人,我也想不通,為何都是靈山,青丘可以......狄山不行......”

畢方鳥的這個疑問,讓卯卯有些愧疚:“那個......實不相瞞......我就是青丘的......我生來就是人形......與青丘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見畢方鳥驚訝中還帶著點憤怒的看著自己,卯卯忙解釋:“但是!我們青丘的狐貍,是真的幾百年就可化作人形的!”

畢方鳥想刀人的眼神慢慢收回:“那為何狄山不行......狄山有二位人皇坐鎮......怎麽就不行呢?難道青丘比狄山靈氣還強?”

見畢方鳥如此想要一副人身,卯卯好奇:“你......為什麽想成神啊?”

畢方鳥答:“許是我太脆弱,見過了生老病死,就一直很害怕,後來聽說成神,能免去生老病死......”

“就著?”卯卯不敢相信答案就這麽簡單。

畢方鳥點點頭:“就是這樣,沒有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是怕......”

卯卯想了想,扯住自己一縷銀灰色的頭發,朝著畢方鳥的喙伸去,猛的一回拉,鳥喙便割斷了他的頭發:“你幫過我,我也答應過你要告訴你長生之法,但你要長生之法是為了成人,那我直接幫你成人,也算沒有食言吧。”說著他將頭發遞給了畢方鳥:“你拿著我的頭發去青丘,找青丘的君主,就說卯卯讓你去找他的,他有修屍補身的本事,興許可以給你換一副身軀。”畢方鳥接過頭發,卯卯繼續說:“不過你可能要受一些皮肉之苦,你自己可要想好......”

聽完卯卯的提醒,畢方鳥堅定的點點頭,它這成人的信念,還真是一點也不動搖啊......

完了......又給有蘇添麻煩了,卯卯自覺自己面子還是能讓有蘇接納畢方鳥的,只不過下次回青丘,免不了有蘇的絮叨和責罵了......



別過畢方鳥,卯卯如釋重負,終於自由了......啊不對,他現在還是殷商的傅說......得回殷商交差......唉......又要趕路,千裏迢迢的從殷商來到了南方,現在又要千裏迢迢的從南方會殷商......辛苦,真辛苦。

來時的路陌生且漫長,卯卯覺得走了好久好久,去時的路熟悉,但感覺短暫,走得感覺,比來時快得多的多。

回到殷商,還是那副人民安居樂業的景象,如今銅礦充足,城內還多了冶煉場地,銅箭頭,銅劍,銅矛,還有一種單邊開刃,又寬又薄的銅器,他們喚這東西叫刀。

卯卯剛進城時,還沒有人註意到他,這殷商,不養閑人,大家手裏都有各自忙不完的活,生活需要用銅貝換,而銅貝,需要他們的勞作換得。

在城中走著,看著,突然不知誰註意到了卯卯,趕緊低頭跪下叩首:“傅說!”

被那人這麽一喊,城中的人紛紛放下自己手裏的活,同樣跪地叩首:“恭迎傅說!”

這一幕讓卯卯不知所措......怎麽回事?多日不見,自己在眾人心中的地位又升了幾分?

傅說歸來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子昭那裏,子昭一刻不停,立即出宮相迎,見到卯卯那一刻,子昭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著,感嘆:“我傅說真乃上天賜給我的神人!竟能毫發無損降服兇獸禍鬥!簡直是神跡!”

原來自己降服禍鬥的事跡已經在殷商傳開了,難怪一回來被發現,大家就紛紛跪地朝拜,大概是覺得自己在膜拜神人......想想也慚愧,自己也沒做什麽......還給有蘇添了點麻煩......唉......非萬不得已,不能回青丘了......

子昭將卯卯迎回宮中,在大殿設宴為其洗塵,桌上各種狩獵得來的山珍,和豐收的粟米與黍子制成的粥,還有糧食釀的沒酒,極為豐盛。

子昭還命人抱來自己的王子,原來王後已經順利生產,自己竟然離開殷商這麽久了......之前在殷商時,也沒覺得時間可以這麽快,外面的世界果然有意思,去了這麽久,也沒感覺到乏味無聊。

“王子可有名字?”卯卯隨口一問。

子昭自豪地說出王子的名字:“卩。”

子昭對兒子驍勇善戰的願望,全部寄托在了這個名字上了......

酒過三旬,子昭開始面露難色。卯卯自打認識子昭,就沒有一天不見他思慮的。

見子昭不再用歡樂掩飾自己,卯卯自覺地問:“王,可是有心事?”

子昭抱有歉意:“本來傅說回城應是一件開心的事情,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煩擾著我,實在是對不住傅說......”

又要換那副人的皮囊,說人的話術了:“王哪裏的話,我身居傅,本就應當為王分憂,王有憂慮,我之前竟渾然不知,如今才回到已是我失職了。”

子昭擺擺手:“不不不,傅說本就是提我去尋銅礦,如今銅礦已尋得,還降服禍鬥,何來失職一說......”

“那王如今憂心何時?不知道我能否替你分憂?”最好是那種可以出遠門的差事,王子還小,王後這一時半會無病無災,不多出去走走,得悶死在殷商。

“最近城中紛擾,有傳言王族與貞人聯合,蒙騙民眾,為的是有更多的人可供祭祀,向天神求得更多的賞賜供王族與貞人享用。”

向天神求賞賜?看看句芒那副樣子,是求他就能有賞賜的樣子麽......卯卯內心嘲笑著,嘴上安慰:“但如今城中人民依舊安居樂業,並未有什麽異樣啊......”

子昭嘆氣:“那是我早先吸納了平民入朝為官,加上從不苛扣銅貝,才能穩住局勢,但那謠言愈演愈烈,祭祀想來是人族與天神溝通的重要儀式,不可缺少,我們有自己的祭祀人牲,從未動過一個殷商子民,即使是大祭祀,用的也是貴族,這樣才能表達誠意......用子民祭祀是個什麽道理!”

這些話,子昭說的理直氣壯,在當下這些事,也是情理之中的,卯卯知道,在殷商,最高級的祭祀,當然是用王的身體去獻祭,其次是王族,貴族,普通祭祀則用異邦人牲,確實從不會動自己的子民一分一毫......這謠言想必在殷商時沒什麽人信,就怕他不停地傳,不停地說,說得殷商子民都動搖了......那還真是不好辦了......

卯卯問子昭:“王可知,這謠言的出處?”

子昭答:“汾水河畔的巴方,一直覬覦我殷商銅器、礦石和冶煉技術,想以這謠言瓦解我殷商。”

“已查明?”卯卯又問。

子昭點點頭:“不久前我已收服隔壁的沚方,沚方已查明,確實是巴方傳出。”

那就奇怪了:“小小方國竟能如此大膽?”卯卯不解。

子昭卻好似見怪不怪:“正是因為小小方國,才更容易異想天開。”

而畢方鳥,拿著卯卯的頭發來到了青丘,絢麗的羽毛太紮眼,小狐貍們紛紛下山阻攔這個陌生的怪鳥。

畢方鳥將卯卯的頭發亮出,小狐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定主意,派人上山請了有蘇過來,有蘇下山,一見這華麗的怪鳥,便知道它是南方的畢方鳥,心月曾與他講過,見畢方鳥銜著卯卯的頭發,趕忙上前,搶過頭發,兇狠地瞪著畢方鳥。

畢方鳥背有蘇的眼神嚇得楞在原地,正當有蘇舉起爪子正要打在畢方鳥身上時,它剛好回過神來,大喊:“是卯卯讓我來青丘的!”

雖然有蘇討厭這個名字,但知道這個名字,那就是與自己的兔崽子相識,有蘇停手:“那兔崽子想幹嘛?”

畢方鳥見有蘇這個態度,有些懷疑起來,在卯卯說來,他與青丘君主應該是熟識的,怎麽這九尾狐如此嫌棄他......畢方鳥拿不準,小心翼翼地說:“卯卯讓我來找青丘之主......”

“我就是。”有蘇依舊沒好氣。

畢方鳥接著說:“他說你有修屍補身的本領......能幫我化副人身......”

死兔崽子......出去以後,好事從不想著青丘,出事闖禍,有事幫忙,全推給青丘......有蘇扶起畢方鳥:“想來你也是幫了他什麽大忙,他才讓你來找我的......”

見有蘇態度好了些,語氣中好像還願意幫自己,畢方鳥終於松了口氣。

有蘇將畢方鳥扶上山:“化副人身給你不難,但你得受不少皮肉之苦,你可知道?”

“卯卯跟我說了......”畢方鳥回答。

有蘇點點頭:“你為什麽想化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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