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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東夷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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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東夷的狐貍



二人騎著龍,在夏都空中盤旋著,從上方俯看,城中亂做一團,火光四起,煙霧繚繞,城中的人們橫沖直撞的,有的人拿著武器沖砂著,有的人抱著家當躲閃著,有的人好像殺紅了眼,見人就殺,遇人就砍......

看著腳下慌亂的人們,和燃燒著的城池,卯卯楞住了,緩緩問句芒:“你早就知道了?”

句芒目光慌張的搜尋著城下,嘴上不慌不忙的回答:“我不知道,我也沒想到這麽快。”

快?卯卯反應過來:“這就動亂了?可這......”這和之前的好不一樣,比之前更亂,更血腥。

“和之前不一樣?”句芒雖仍在觀望著城內,卻也不忘回答卯卯:“你之前看到的那兩次,都名不正,言不順,所以只能偷摸著來,這次,想必是姒氏殺回來了,既是正統,當然要大張旗鼓,昭告天下,他們姒氏正統回來了。寒浞是什麽樣的人你我都清楚,民憤加正統血脈......”說著句芒停了下來,他好像找到了他要找的:“我們下去吧。”

說著黑龍便俯沖入城中。

剛一落地,卯卯就被人從身後推到,回頭一看,一個驚慌失措的女人,女人消瘦,本不應該直接就能把卯卯推到,看來她是非常的恐慌了。

女人身後,一個舉著石斧的人追了上來,眼神兇惡,布滿血絲,見摔倒的女人和卯卯,舉斧之人咧嘴一笑,斧頭就朝著他們砸了過去。

千鈞一發之際,句芒抽出夭夭擋下了斧頭,夭夭幻化成一根銅棒,斧頭在接觸到銅棒的時候,瞬間碎裂。那人看著自己碎的只剩下一根木棍的武器,在看了看句芒,驚慌的扭頭就跑。

卯卯起身,正要扶起女人,哪知女人被句芒手中的銅棒嚇的更不知所措,尖叫著,爬行著,逃離了現場。

句芒將夭夭幻化回來,掃視了一下四周混亂的場景,淡定的搖搖頭,示意卯卯:“走吧。”

第一次見到如此混亂的景象,卯卯也被驚的不敢說話,只得老老實實的跟著句芒,他猜想句芒應該是要趕著去荷花池。

卯卯腳步匆匆,緊跟著句芒,又不停的環顧四周:“怎麽會這麽慘......”

雖說寒浞一樣昏庸,但從有穹一路過來,他可沒少部署,至少卯卯覺得湯谷這一來一回的時間,不會變成這樣。

句芒無暇顧及周遭:“許是寒浞那些邊寨已經被破了,這麽短的時間,能號召到這麽多人來破城,大概是姒氏遺孤。”

“血統這麽重要嗎?”卯卯緊隨幾步繼續問。

“名正言順對人界來說,很重要。”無名無分的事,如何講淒美的故事,如何立威風的鬥志,怎麽號召民眾跟隨。

躲閃著路上的行人,一個紫衣身影吸引了卯卯的註意,紫衣女人被一個身穿獸皮,手持銅矛,眉宇間英氣十足的女人攙扶著。

卯卯回頭對句芒喊:“句芒,你先走吧,一會我去找你。”

“你知道我一會在哪嗎?”句芒停下腳步,轉頭問。

卯卯壞笑:“荷花池嘛。”

“你自己小心。”句芒再沒多說什麽,轉身走了。

卯卯走到紫衣女人面前:“蔓。”

蔓還沒來得及反應,攙扶著她的女人已將銅矛抵住卯卯的咽喉。

“艾!他不是寒浞的人。”蔓氣若懸絲地對女人說,這話要是再晚說一些,卯卯想必已經見紅了。

艾沒放下手中的武器,仍指著卯卯:“你剛才叫她什麽?”

卯卯緩了緩神,吞吞吐吐道:“......蔓。”看著面色慘白,有氣無力的蔓:“你怎麽弄成這樣?”

蔓無力回答,一旁的艾幫忙答話:“我們也不知道,我從虞地殺過來,剛見到她的時候還好好的,但她見到我的瞬間,就變成這樣了。”

“你們認識?”卯卯好奇的問。

艾警惕的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卯卯還想繼續問,卻被艾兇狠的目光嚇住,她像鎖死獵物一般,惡狠狠地瞪著卯卯。瞬間卯卯的耳邊劃過一陣冷風,艾舉著銅矛手起刀落,一個壯漢倒在了卯卯身後,速度快得卯卯還沒反應過來這一擊的目標並不是他,剛才那個鎖定獵物的眼神,也不是對他。

艾收回狠辣的目光,對卯卯說:“大街上,不宜久留,我們先去個安全的地方。”

卯卯點點頭,幫忙攙扶起蔓,三人踉踉蹌蹌的走進了一旁廢棄的民居。

將蔓安置好,卯卯便問蔓:“這城中這麽亂,寒浞怎麽沒有安置好你們?”

本就虛弱的蔓,聽了卯卯的話,更是難受,但她已沒有力氣反應,只能微微皺眉。

這微弱的表情被一旁的艾察覺到,她趕忙蹲下扶助蔓:“很疼嗎?”

蔓沒有答話,卯卯觀察了一下蔓的狀態,想起句芒的話:“你......你這是,被情種絞住心脈了嗎?”

“什麽情種?”艾連忙擡頭問到。

蔓也緩緩擡頭,虛弱的接著問:“什麽情種?”

卯卯倒是沒想到蔓會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以為你們這些跟著寒浞的精怪都知道的。”想來,蔓也是被寒浞哄騙,才幫他做了那麽多壞事吧:“句芒說,他們......也就是寒浞帶去有穹的那些精獸,心頭都被寒浞種了一個叫情種的東西,那東西只有句芒和寒浞看得見,我們普通人是看不見的,被種下情種的人,會對播種者傾盡全力,至死不渝,若有異心,便會心如刀絞,疼痛至死。”卯卯頓了頓,看著艾緊縮的眉頭:“不過,如果真心實意繼續效忠播種之人,疼痛便會消失,她的身體便會恢覆正常。”

聽完卯卯的話,艾難以置信的問:“春神句芒?”卯卯點點頭,艾緩緩轉過頭,心疼的看著蔓:“這東西無解嗎?”

“句芒說沒有。”卯卯實誠的回答:“大概只能回到寒浞身邊,才能緩解。”

艾低頭輕聲對蔓說:“不然......”

蔓立刻拒絕:“不......”雖然聲音虛弱,但十分堅定:“你的大業不要了嗎......留下寒浞,後患無窮......”

怎麽又是什麽大業......卯卯心想:這些人類,怎麽一天到晚,男男女女的,心裏都是什麽大業......

艾想了想,指著卯卯問蔓:“我可以相信他嗎?”

蔓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卯卯,卯卯轉了轉眼睛,反應了一會,回答:“念在同是狐族,我......盡量幫你們。”

“你也是狐族?”艾疑惑的打量著卯卯。

卯卯拜拜手:“這你就甭管啦。”



艾將信將疑,目光轉向蔓,蔓的睫毛緩緩垂下,艾得到了蔓的肯定答案,轉身將卯卯帶到一旁:“這情種,若是殺了播種人,會如何?”

卯卯搖搖頭:“沒聽說過,但是他們那麽忠心於播種人,大部分會心疼至死吧......不過......”說著,卯卯回頭看了一眼蔓:“她怎麽突然要與寒浞割裂了?之前不是還對寒浞一心一意呢?”

艾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剛從虞地到斟鄩,剛見到她時,只覺得她的眼神裏充滿了陌生,但我喚了她一聲阿紫,她就倒下了。”

卯卯聽了這一些列描述,不禁問:“她叫阿紫?你們以前很熟?”

艾點點頭:“我們從小便認識,在東夷......”接著,她回憶起了往事:“當時我與父親四處狩獵,與她初識時,恰巧父親不在我身邊,她因身體虛弱,被族人遺棄在東夷部族外,我第一眼見到她時,她蜷縮在一顆楓樹下,我還以為她已經死了,走進看,她還有些微弱的呼吸,我以為她是被拋棄的幼犬。”說著艾自嘲了一下:“還心想,我撿到了一直小狗,帶回去好生飼養,長大了就能伴我圍獵,父親應該要誇我了。”回憶著,艾嘴角微微揚起:“我直接將她抱起,放到我裝獵物的背囊中就往部落的方向走了,沒走兩步我就發現,我的背囊變得死沈,當時我嚇了一跳,以為是碰上什麽妖法了,趕緊卸下背囊,剛才撿到的小狗不見了,一個與我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從背囊裏爬了出來。還好她先開口自報了家門,不然我的箭已經把她射穿了。後來我把她帶回了部落,對族人說是路上遇到的孤女......”

卯卯聽到好奇處,打斷了艾的話:“你們人,是可以與我們精怪一起生活的?”這一路上卯卯見到的人與精怪的關系,都是從屬關系,人豢養著那些精怪,為他們所用,聽艾的意思,阿紫跟她回到部落,是平等相處的,卯卯不僅疑惑。

艾自嘲道:“你以為我們能分辨得出幻化成人型的你們?”說著上下打量著卯卯:“就比如我根本看不出來你是狐族。”

卯卯笑了,他原先以為艾的意思是,他一個訛獸,怎麽會是狐族,原來,她是沒看出來自己是精怪:“嗯~對啊,青丘狐族。”

艾倒吸一口氣,感嘆道:“哦~聽說你們那山明水秀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族人都天生九尾,具有仙氣,與其他地方的狐族區別甚遠。”

卯卯得意的擺擺手:“也就一般般啦~”沒想到青丘在外的口碑這麽好:“那後來呢?”

艾繼續了剛才的故事:“後來她便與我一同長大,本以為會多一個狩獵的幫手,沒想到是多了一個交心的摯友。因為她天資聰慧,父親也甚是喜愛,他全當時多了個女兒,我所學的騎射、歌舞、狩獵,她也都有學習,我以為長大後我們會是部落最英勇的戰士,沒曾想有一天,他們東夷狐族竟敢過來要人。”

“他們不是遺棄阿紫了嗎?”卯卯問。

艾搖搖頭:“這個烽煙四起的年代,各個部族都缺這種驍勇善戰的人,當年阿紫身體孱弱,留在部族就是個累贅,沒人知道她會成長為一位英勇的戰士,東夷狐族當然會仗著血緣讓她回去。”

“然後她就回去了?”卯卯又問。

“她自然是不肯。”艾答道:“但父親的意思是,既然是狐族的血親,還是個精獸,自是要還給人家的。”

“啊?”沒等艾繼續說,卯卯有些生氣:“那你們真的還了?”

艾反駁:“我當然不願意,後來父親同我說,如果我不願意歸還,那就當是豢養了她,若要豢養,得先從她的族人手中搶。”

“可是......她從小就在你們部落,搶什麽?”卯卯不解。

艾繼續說:“這是規矩,就是......打到他們服為止。”說著繼續回憶:“因為阿紫只是一只普通的精獸,沒有人願意幫我搶,我只得自己去東夷,在東夷,我遇神殺神,遇魔殺魔......”

艾講述著自己在東夷狐族的廝殺,聽的卯卯目瞪口呆:“你一個人......把他們打服......你自己沒受傷?你父親不管?”這要是卯卯,哪怕東夷傷了他一根手指頭,心月都會去滅了他們全族......

艾搖搖頭:“怎麽可能,我也身負重傷,但我知道,父親也是趁此機會歷練我。只不過等我殺到東夷同意放棄阿紫,打道回府之後,才從族人口中得知,阿紫知道我一個人去東夷,也出城跟來,已經很多天沒有回來了。”

“嗷~怎麽回事?”卯卯裝著一副好奇的樣子,心想:原來寒浞是這個時候把阿紫抓走,給她種了情種,然後改名叫蔓的啊......看艾的樣子,也不過二十餘歲,那確實也沒幾年......那句芒說她心頭的紫藤看起來有百年......那對寒浞的心得有多忠貞啊......

“我也不知......”艾皺起眉:“後來我與部落的戰士從虞地各處征戰,後來為助姒氏正統少康重回斟鄩,滅了寒浞的手足澆,一路上都在尋找阿紫的蹤跡,今日終於在斟鄩遇見她了,結果......”說著艾回頭看著躺著一旁的阿紫:“她卻成了這樣。”

卯卯也看向阿紫,對眼前這二人起了些許惻隱之心:“或許......能找句芒問問......”

艾一下就來了精神:“句芒大神願意幫忙?”

卯卯不忍給艾太多希望:“他倒不是肯幫你們,只是他也需要解情種的方法......”

“這東西......這麽難解嗎?”艾又失落的看向阿紫,此時的阿紫已經毫無氣力,化成一只灰狐蜷縮在那裏,艾不忍的閉上眼:“連句芒大神也......”她心想著:若連大神都犯難的事情,我這樣的凡人,恐怕是要豁出性命了......思索了片刻,她懇求的對卯卯說:“你和她也算相識一場,能否求你一件事。”

卯卯心想:你倒是只知道我和她相識一場,你也不問問我們是為什麽認識的......想著他笑了笑:“你說。”

“我不知道要怎樣解這情種,倘若要我的命......”艾好像知道她的要求可能會有些過分,停頓了片刻,猶豫過後,還是說了:“若我死了,你能否帶她回青丘,我知道她不是你們族人,帶她去青丘不合規矩,但她已經不能回東夷了......人的界地也沒有她容身之所......能否看在同是狐族,收留她。”

這真是少有的把精獸當真朋友的人類啊......說真的,若不是一路上有句芒在,羿和寒浞那些人,根本不把卯卯放在眼裏,隨時烹了他都有可能。卯卯有些動容,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但是我只包帶回去,不包活多久。”好在卯卯在青丘,還算說得上話。

“謝謝。”艾雙膝下跪,向卯卯重重的磕了個頭。

這是卯卯第一次受這麽大的禮,嚇的他也立刻跪下:“唉,別別別,舉手之勞,你不用這樣。”

沒有過多拉扯,艾起身,抱起一旁的阿紫,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背囊中,問卯卯:“我們現在可否去找句芒大神?”

卯卯點頭:“隨時,就是他現在可能忙得很,或許不會馬上理你們。”卯卯猜想句芒現在應該已經找到小飛魚了,可能正在跟寒浞對峙,搶走小飛魚,亦或者正在想辦法,解開小飛魚的情種,總之在小飛魚沒有自由前,是輪不到阿紫的。

但這邊的艾心裏急得很:“那我們......”

“我們先去找他。”卯卯說著,示意艾跟來。

句芒去找小飛魚,應該是要去荷花池,但這混亂的情形,小飛魚應該已經被寒浞帶走了,畢竟句芒之前說過,這小飛魚不是一只普通的小飛魚,她可是世間難尋的奇人。之前幾次,都是在祭壇殺了前主奪得後位的,這次應該也不例外,賭一把他們都在祭壇!

夏都之中,已無往日安寧,一出門,便是滿目瘡痍,人們扔在四散逃竄,強裝一些的人還在掠奪和砍殺,還好艾的身手數一數二,若是單靠蠻力,三人大概一出門就橫屍街頭了,即使身手如此矯健的艾,二人在如今的夏都行走,也是萬分小心。躲閃著,緩慢的移動,終於隱約看到了寒浞和句芒的身影,他們果然都在祭壇。

卯卯指著祭壇的方向:“句芒和寒浞!”

艾立刻朝著卯卯所指方向望去,她倒要看看,這個誘騙阿紫,給阿紫種下這缺德的情種,讓阿紫變成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人,長什麽樣......

二人快步走近祭壇,只見寒浞一人在祭壇上叫囂著,祭壇下句芒半坐在地,懷中抱著同阿紫一樣奄奄一息的桃壬,手中的夭夭幻化成了一把利刃,寒光掠過利刃,直指寒浞。

卯卯顧不上艾和阿紫,趕忙跑上前去,也跪坐在句芒身邊,看了看他懷中鱗片浮現,兩腮微張,迷迷糊糊的桃壬,又看了看眼中充滿怒氣的句芒,緊張地問:“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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