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繭自縛
關燈
小
中
大
作繭自縛
六
“原來裏面有只大撲棱蛾子......”卯卯躲在有蘇身後探頭看著。
“別老躲我後面！”有蘇一把將卯卯拉出來：“男人，就要獨當一面，別丟我們青丘的臉！”
按理說，繭蛹破了，蝴蝶應該順勢破繭而出，但那位少女，繭蛹被有蘇劃破後，就一直弓著身子，蜷縮地蹲在地上，裂口出隱約看見的翅膀雖然已經成型，但遲遲不肯展開。
大巫師蹲下身來，輕輕抱著少女，心疼的說：“錦靈......你不必為我這樣。”
這個蛹......有名字......
有蘇小聲對身邊的二人說：“看來這個女孩是沒指望了......”
卯卯不服氣，大聲對繭蛹說：“姑娘你叫錦靈是嗎？”
聽到別人叫自己的名字，錦靈抽起蠶絲，差一點圈住了卯卯的脖子，還好有蘇眼疾手快，抓斷了蠶絲。
“錦靈，你去過後山嗎？”卯卯繼續說著。
在卯卯持續追問下，裂口中的綠光開始有些忽閃，周圍吊在梁上的繭蛹也微微顫動起來。大巫師第一次露出緊張的神情，他趕緊拾起地上散落的蠶絲，輕輕裹住被有蘇劃開的裂口，呵斥卯卯他們：“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我與你們無冤無仇，違和隨意闖入我們的村落，還傷我靈兒......”說著說著，他竟然還落淚了。
這一幕看呆了三人，這個人，是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巫師嗎......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看著這個顛倒黑白的人，可氣可笑，話都懶得說了。伶牙俐齒的有蘇和卯卯，更是雙手叉腰，想聽聽這個人，接下去還會怎麽編。
大巫師撫摸著錦靈被蠶絲包裹著的臉，用他們進村以來從未有過的溫柔說：“靈兒，是我沒用，我為你打下的這棲息之地，都沒有為你守住，你和這裏，我竟然都沒有本事守護......”大巫師說話間，錦靈背上的裂口，竟然有蠶絲在自動交織著，慢慢的將裂口補上......
見裂口在被修補，卯卯試著對錦靈大聲說：“錦靈，我們在後山看到好多南海蝴蝶，密密麻麻的全都被關起來了，是你做的嗎？好厲害啊！”
果然，聽見卯卯的話，修補的蠶絲突然停了下來，裂口中的綠光，又開始忽閃著，周圍的繭蛹又顫動了起來。
大巫師用力抱住錦靈，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揮揮手。無神的仆從就從大殿外進來，用那些粗糙的石器懟著他們。看著這群弱雞，羿做出了抽箭的動作。
箭未出囊，就被有蘇攔下：“跟他們走去看看。”
三人被“押解”出去時，只聽見身後的大巫師對錦靈輕聲細語的說：“靈兒，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同你，只有我無怨無悔的對你。”
七
“有蘇，那個大巫師怎麽比我說話還沒遛？”走著熟悉的路，卯卯問。
羿也疑惑：“為什麽剛才我們不殺光他們，直接搶了蝴蝶就走。”在有穹時驍勇善戰的他，從小什麽事情不是用武力解決，哪受過現在這般憋屈氣。
“別慌嘛。”有蘇倒是不急不慢：“殺光他們，蠶絲不還是在你們阿宓的身體裏，要是帶回去讓句芒處理，那......”說著看向羿，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就是另一個故事了。”接著，正經道：“況且那晚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出不去，這個無名村已經被錦靈織的一個薄如蟬翼的大罩子罩住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罩子......還有腐蝕的能力......”見有蘇擡起頭，二人也跟著擡頭看向天空，這罩子，薄的像無物一般，若不是細看有些珍珠的光澤，還真看不出來。有蘇繼續說：“這不，他們現在應該是要帶我們去那個後山山洞，不知道那些蝴蝶知道點什麽沒有。還有那個錦靈，卵生蝴蝶竟然懷了個這麽大的孩子，也是奇怪......而且......”然後斜眼看看卯卯：“去後山，還能看看阿宓是否安好不是。”
卯卯低著頭，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
“那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問這些人，刀子架在脖子上，量他們也不敢不說！”羿又沖動了。
有蘇安撫道：“不要急躁......你看看這些人，哪像個活靈活現的人啊，你就算把他們四肢都砍去，他們也不會給你一點眼色的。”然後故意湊到一旁的仆從耳邊：“對吧？”
仆從沒有理會有蘇，頭也沒擡，眼裏無神，繼續朝前走著。
果然，仆從們把他們帶到了之前的山洞。他們輕車熟路，大大方方的進了山洞。
腳下依舊泥濘，許是來過一次，這次不多時，他們就看到了綠光。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形蝴蝶，不同的是，一旁有一間單獨的牢室，關著阿宓，一身紅衣被綠光染的發黑，直直的坐在地上，眼內無光。
“阿宓！”卯卯和羿見到失了神的阿宓，都緊步上前，隔著牢室想看清她的情況。
“還真有禮貌......”有蘇打量了一下關著阿宓的牢室：“會給客人一間單獨的......”
話還沒說完，牢室的門就被不知從哪伸出來的蠶絲打開了，蠶絲把三人也拉進了阿宓的那間牢室，關上了門。
被蠶絲松開後，有蘇抱怨：“剛才還想說客人單獨一件房呢，感情是其他房子裝不下了啊。”說著拍了拍剛才被蠶絲綁過的身體。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阿宓：“她現在，好像和外面那些人一樣了。”
“那怎麽辦？”卯卯和羿異口同聲的問。
有蘇看了一眼卯卯，皺皺眉：“我怎麽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外面的人全解放了！”
看著三人談笑自若，隔壁牢室的一只蝴蝶扒著牢籠輕聲問：“你們沒有被蠶絲綁住嗎？”
三人聞聲回頭，隔壁的蝴蝶，每一只都很虛弱，且牢內擁擠，他們不得不都站著，這樣擠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卯卯也上前問：“原來你們不是傀儡啊？”第一次進來的時候，見他們都了無生機，以為他們和外面的人一樣，都是些行屍走肉，原來這些蝴蝶都是活的。
“這蠶絲原本就是我們南海蝴蝶產出，與我們互相牽制，控制不了我們。”那只蝴蝶輕聲說道，一旁的蝴蝶也有氣無力的說：“所以大巫師才把我們全都關在這裏。”
“那個錦靈是怎麽回事？”不多廢話，有蘇直接切入主題。
提到錦靈，所有的蝴蝶又都齊刷刷的看向他們，然後竊竊私語，就算在沒力氣，也想罵兩句。就近的那只蝴蝶對他們說：“別提她......她是個叛徒。”
八
南海蝴蝶，顧名思義生活於南海，巨大的鱗翅上布滿黑色綠色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黑色的鱗片會折射出五彩的琉璃色，如夜間的銀河。而夜晚，黃綠的鱗在月光的照射下，也會泛著瑩瑩的光，飛舞在夜間的叢林中，就如點點螢火，而最讓人覬覦的，就是他們鮮美的肉。
本來南海蝴蝶和南海村落中的人們，一直是相安無事，或者說是一種弱肉強食的關系，偶有蝴蝶會成為人類的獵物，也偶有人類會被蝴蝶攻擊致死，這也都是自然循環，而大巫師的出現，打破了南海生態的平衡。
大巫師是乘船而來的，是一個在海外周游九州，見過世面的，外人。他剛來到南海時，就深得當時首領的青睞，南海的部落，首領也同樣是巫師，聽著大巫師說著自己好像懂，又沒完全懂的事跡，連連驚嘆。很快大巫師便成了首領的心腹，在這一方土地，作威作福。
偶然的機會，大巫師發現南海蝴蝶不僅能吃，他們的絲線還能捆綁住人的意識，若一只蝴蝶綁住了一個人，那這個人類就可全憑蝴蝶差遣：“難怪狩獵的人類，會被蝴蝶弄死。”大巫師感嘆著，琢磨著自己的大計。
南海蝴蝶鮮少下地活動，常在樹叢花間飛舞，有時下到花叢中淺嘗花蜜，又立刻飛入空中，極難捕獲。稍有不慎，可能會被他們的絲線控制，一命嗚呼。
大巫師見多識廣自然不會來硬的，自從知道了南海蝴蝶絲線可控人類後，他便悄悄計劃著，在蝴蝶棲息的地方，物色。
遇到錦靈只是一個巧合，如果不是她，換做哪只蝴蝶，都可以叫做錦靈，只是碰巧，大巫師抓到了這只幼蟲。
第一次見到錦靈時，她還是一只虛弱的幼蟲，不知何故，掉在地上，被地上的濕泥死死黏住，動彈不得，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裏，還好大巫師路過，救了她。她哪裏知道，大巫師為了找這樣的機會，已經在他們的棲息地守候數月有餘了。成蝶太過兇殘，也將幼蟲保護的太好，這段時間以來，根本沒有機會下手，還好遇見了她。
將她撿了回去，大巫師洗凈她身上的泥垢，將她養在自己的寢室內，還給她尋來大量的嫩葉，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只記得自己從卵中孵化後，便不慎掉到了地上，大巫師，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葉子夠吃嗎？”大巫師時不時的，都會關心一下她的飲食起居。
“嗯，而且，都很嫩。”
“你有名字嗎？”
她連連搖頭：“我生下來就已經在泥地裏了。”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大巫師用著最溫柔的語氣，下著最陰毒的套：“以後就叫你錦靈吧。”
她點點頭，從此，她便是錦靈了。
錦靈生下來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大巫師，此後見到的人也只有大巫師，大巫師說南海蝴蝶極其珍貴，外面的人都虎視眈眈，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不能出大巫師寢室半步，這樣大巫師才能確保有能力保護她。
“若有朝一日，我擊敗現在這個昏庸的首領，奪下這村子，便可以帶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對錦靈，大巫師從來都很溫柔，首領的昏庸無道，也是大巫師講述給她的。
錦靈也很相信大巫師的話，雖然對外界心生向往，但也乖乖的等著，她相信大巫師的有朝一日。
南海蝴蝶的壽命比一般山精走獸要短得多的多，甚至比人類的壽命還要短，這日覆一日，錦靈開始產絲了，一縷縷白絲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從她產絲開始，每次見到大巫師，他都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看著大巫師憂慮，她自己也很憂慮。
“你最近有什麽心事嗎？”錦靈終於忍不住問了。
大巫師嘆了口氣，對她笑笑：“沒什麽大事，只是......”
“只是什麽？”
“我有意禮賢下士，但村子裏的人都太安於現狀了，即使首領無能，他們也不求改變，我心急......”說著大巫師又嘆了口氣：“唉......這樣我既護不住村子的子民，也護不住你了......不過你......”然後對錦靈欲言又止:“還想著.....以後我們有孩子......”
聽說孩子，錦靈竟有些欣慰，她竟然有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想到這些，她坐到大巫師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我能幫你嗎？”
“算了......”大巫師也握住了她的手：“太辛苦了。”
“有多辛苦？”錦靈輕聲問。
大巫師見時機成熟，溫柔的說：“傳說南海蝴蝶成蛹時的絲線，可以讓人類覺醒，若是......”又是那樣欲言又止：“算了......若用了你的絲線，你無法成蛹......”
說來巧，這時，一個人下人端來了蔬果：“大巫師今日的晚飯......”來人話沒說完，只覺得後腦處一陣瘙癢，沒反應過來，絲線已經進入了她的腦內。
錦靈抽動絲線，那個下人便放下端著的蔬果，緩緩走到他二人面前跪了下來，錦靈看著大巫師，看的深情：“是這樣嗎？”
第二天，全村落的人，就都變成了這副樣子。
九
“這貪婪的人啊......”有蘇感嘆：“若要是知道你們的鱗翅可以控溫祛暑，豈不是要生生把你們的翅膀全折下來。”
卯卯看了一眼有蘇，心想：我們不也是來取他們的鱗翅的......然後問蝴蝶：“那你們怎麽會被關到這裏來？”
“都是錦靈那個叛徒！咳......”提到錦靈，蝴蝶們都很激動，但身體無力支撐他們的激動，只得咳了兩聲，又放緩了情緒：“大巫師讓她控制了整個村子的人後，忌憚我們的蟲和蛹，讓錦靈將我們騙到這個山洞裏，全部囚禁了起來......”
“我們第一次見到錦靈時，她還沒結蛹......”另一只蝴蝶繼續說著：“她對我們說，她是被人類囚禁於村子之中的，村裏還有很多其他被囚禁的走獸，而村子的人又多又兇殘，求我們救她。我們便同她一起進村......”說著許多蝴蝶都開始哭泣。
“她也是被大巫師所騙......”羿說。
一只哭泣的蝴蝶開始激動起來：“她被騙，就能轉而騙我們嗎？即使她不認為自己是我們的同類，也不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啊！”
“是啊......將我們全部囚禁在這裏，待我們一個一個死去，就沒有什麽能威脅她和大巫師了是嗎！”
“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羿關心道。
“不記得了......死了一批又一批，生了一批又一批，在這個牢室裏，我們也不是最初被關進來的那些蝴蝶了......”
“都是前人口口相傳，否則我們大概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了。”
難怪這山洞中如此黏滑，原來這裏產了一遍又一遍的絲，結了一遍又一遍的蛹......這些絲，飄不出去，也救不了他們自己。不知道這些蝴蝶在這樣的地方暗無天日的生活，得是多絕望。
卯卯疑惑：“那......錦靈怎麽還活著......”
“她活該......”蝴蝶眼裏都是仇恨：“大巫師為了讓她源源不絕的產絲，讓她結蛹後不要羽化，一直呆在蛹裏，絲線源源不絕，蝴蝶壽命短暫，畢生的願望就是羽化成蝶飛翔於天空，但她心甘情願永遠當一個蛹，永遠愚忠於大巫師。”
“那她是怎麽懷上孩子的？”有蘇也好奇。
“什麽？”這件事蝴蝶們也不知道：“她懷了個人？”
眾人點點頭。
蝴蝶冷笑道：“哼......誰知道大巫師用的什麽邪術，反正都是她自己活該。”
三人對視了一下，都嘆了口氣。
卯卯和羿同事看了看阿宓，又異口同聲的問：“絲線有解嗎？”
眾蝴蝶頻頻搖頭：“只有放絲線的人親手將絲線抽出，或是她羽化成蝶不在產絲，否則無解。”
見二人失望了，有蘇安慰道：“辦法總是有的。羿，下面就是你喜歡的節目了。”說著看向洞口的方向：“殺出去，再會會錦靈。”
說著一爪抓開了脆弱的木制牢籠，此時的阿宓如同一個沒有生機的木偶，羿抱著她同卯卯一起走出了牢室。有蘇又破開了其他關著蝴蝶的牢籠：“錦靈織了個大罩子罩住了這個村子，你們現在就算出去了也飛不出這裏，你們且在這休息一下，待我們解決了大巫師，破了那個罩子，你們再走。”
眾蝴蝶感激的點點頭。
十
傀儡有個好處，就是若非主人下命令，他們聽不見，看不見，破壞了牢室大門這麽大動靜，洞口的仆從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羿牽著阿宓，四人來到了洞口，他們才舉起手中的石器。
羿掏出箭囊中的箭，架起三支，同時發出，直中守門的三人，反覆兩次，洞口的仆從便全數到底。
走出後山，有蘇吩咐道：“兔崽子你先把洛神藏好，這小子武力值高一些，我同他一起去找錦靈和巫師。”
卯卯抱著阿宓點點頭，待有蘇他們去後，著急的想：藏好......藏哪算藏好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高樓附近吧！想著也偷偷的回到無名村高樓。
越獄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大巫師。一出大殿他正遇前來找事的有蘇和羿：“人果然還是太脆弱了，根本攔不住你們啊......果然還是需要鴻蒙紫氣......”
一聽這話，有蘇的臉色變得陰沈難看：“做夢！”說完爪子就伸了過去。
大巫師揮揮手，整個無名村的人都被他控制著撲向有蘇。羿見狀，趕緊抽出箭來，每一箭都精準的趕在傀儡撲上有蘇前將他射殺。
卯卯將阿宓藏在了高樓後的一個樹叢中，又偷偷靠近高樓，從石縫中可以清晰的看見大殿的景象，大殿內空無一人，梁上的繭在不停的顫抖，所有的繭都鏈接著一根粗粗的絲繩，繩子都通向大殿中央的石椅上，石椅上放著一個裂開了的繭蛹，繭蛹上長長的裂縫，幽幽的綠光抑制不住的往外冒著。
卯卯從窗戶爬入大殿，湊近繭蛹打量：“錦靈？”
繭蛹聽見自己的名字，綠光閃了一下。
見錦靈回應自己，卯卯繼續對她說：“你這樣傻不傻？你不想飛嗎？”
剛剛稍微有些愈合的裂縫，又張大了些，光更亮了些。
卯卯見狀繼續道：“大巫師，他在騙你......他是在利用你。”
一陣強光後，裂縫中的綠光暗了下去。
卯卯急忙說：“你別不愛聽啊，你看我一個訛獸都對你坦誠了你......”
話沒說完，繭蛹上的裂縫像炸開了一樣，放射出耀眼的綠光，卯卯被綠光照的有些迷眼，連忙用手擋住，不一會，綠光就消失了。等卯卯睜眼一看，石椅上只剩下一張厚厚的繭皮。
箭無虛發，招招致命，羿仍緊張的喊：“有蘇大人......我的箭可能不夠殺這麽多人！”
看那小小的箭囊也不想是能裝得下這麽多支箭的東西。擒賊先擒王，有蘇縱身繞過一個又一個傀儡，一步步把朝著大巫師逼近。計算好了一躍就能鎖喉的距離，有蘇一躍而起，爪子正對準大巫師的咽喉，就差不到一手的距離，一道綠光閃過，擋住了有蘇的爪子。
定睛一看，一只人形的蝴蝶站在大巫師面前，擋下了有蘇的爪子，呆呆的看了一會，有蘇和羿齊聲道：“南海蝴蝶？”瞬間，周圍的傀儡都一齊倒在了地上。
大巫師也傻了，不敢相信的看著那只蝴蝶：“錦靈？”
錦靈回過頭去，緊張的問大巫師：“你沒事吧！”
正要伸手扶他，被大巫師一把推開：“為什麽羽化！”
這句話問楞了在場所有人，錦靈更是被問的啞口無言。
大殿內的卯卯也趕了出來：“為了救你啊！”他倚著門，像是看笑話一樣：“我說呢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原來是趕出來救你啊。”
有蘇看看卯卯，明白過味來，欣賞著自己的爪子：“原來如此啊！這要是錦靈晚來一步，我是不是就能擰斷他脖子了？”
錦靈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再次緩緩靠近大巫師：“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沒曾想，大巫師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為什麽！要羽化！”
錦靈不敢相信，被掐著無法正常說話：“為什麽？這樣......”
見錦靈竟然還在問為什麽，卯卯有些不耐煩：“我剛才在裏面說的話你沒聽見啊？他！在！騙！你！”現下沒有蠶絲的錦靈，和沒有武力值的大巫師，卯卯完全不放在眼裏。
被掐著的錦靈還是不肯相信現實，仍不死心的問大巫師：“他......才是......騙我的......對嗎......”
大巫師冷笑著對她說：“呵......羽化後的你，一點價值也沒有了。”說著手上的力氣更重了，以前對錦靈溫柔的表情完全消失了，這張冷漠的臉她很陌生，但後山的蝴蝶非常的熟悉。
淚從錦靈眼角滑落，她用著最後一點力氣，將手裏的一個娃娃舉到大巫師面前，娃娃用麻布細心的包裹著：“你說過......你想要一個......孩子......”
大巫師毫不留情的扯過孩子，摔到一邊：“別傻了！蝴蝶怎麽可能生的出人類！”
還好有蘇眼疾手快，躍身接住了孩子，待他細細看了孩子一眼後，狐疑的緊鎖著眉頭。
最後一道防線被摧毀，錦靈放棄了掙紮，閉上了眼睛，嘴裏不停的低語著：“為什麽......為什麽......”
一道寒光襲來，從左至右，穿過了大巫師的脖子，是羿箭囊中的最後一支箭。大巫師的手瞬間松開，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血流如註。
“不要！”錦靈失聲痛哭，跪下身去，抱住了大巫師，血噴在了她的臉上，身上。
看著錦靈的反應，卯卯十分不解，自言自語：“為什麽......”
天上那層灰蒙蒙的薄罩，在陽光的照射下也漸漸化開，在天天色完全清透後，後山的蝴蝶也一起湧出，飛上天空。海中的鮫人見狀，也都紛紛探出海面，南海，好久沒有這般絢爛的景象了。
“為什麽？！”卯卯不解的問：“他明明一直在騙你啊！”
“我......一直都知道啊！”錦靈崩潰道：“不用你們說，我一直都知道啊！”
見錦靈崩潰，卯卯更不解了：“那你為什麽......”
“那你們要我怎麽樣！”錦靈嚎啕大哭道：“他一開始就是救了我的命的人啊！他護我，養我，愛我......沒有人這般對我過啊！你們要我怎麽承認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騙我！難道要我承認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嗎！”越說，錦靈中氣越弱：“難道......要我承認......我可憐到......把這些假象當成了真情......還殘害同族嗎......”
“作繭自縛......”有蘇看著這個可憐人，感嘆道。
“沒縛住任何人......只縛住了自己......”卯卯在一旁補刀。
他們說的錦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認，直到現在都不想，她緩緩擡起頭看著天空飛向的同族：“他們真美......”
“你也可以......”有蘇說：“放下他，你也可以。”
錦靈搖搖頭：“別騙我了......我回不去了......”說著看向他們：“你們想要蝴蝶鱗翅......將我的取走吧......只求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有蘇問。
錦靈看著有蘇懷疑的孩子：“將我的孩子，養大成人......我的鱗翅，你們隨意......”說著嘆了口氣，又看向天空：“反正羽化後，也只有二十餘天的日子了......就在這裏，陪著他......看著他們飛......足矣。”
有蘇看了看懷裏的孩子，無奈道：“我答應你。”
得到應允，錦靈閉上雙眼，張開翅膀。
擡頭看了看天上飛翔蝴蝶，又看了看眼前的錦靈，有蘇揮起爪子，從根部抓斷了錦靈的翅膀。看著翅膀在錦靈身後飄落，有蘇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六
“原來裏面有只大撲棱蛾子......”卯卯躲在有蘇身後探頭看著。
“別老躲我後面！”有蘇一把將卯卯拉出來：“男人，就要獨當一面，別丟我們青丘的臉！”
按理說，繭蛹破了，蝴蝶應該順勢破繭而出，但那位少女，繭蛹被有蘇劃破後，就一直弓著身子，蜷縮地蹲在地上，裂口出隱約看見的翅膀雖然已經成型，但遲遲不肯展開。
大巫師蹲下身來，輕輕抱著少女，心疼的說：“錦靈......你不必為我這樣。”
這個蛹......有名字......
有蘇小聲對身邊的二人說：“看來這個女孩是沒指望了......”
卯卯不服氣，大聲對繭蛹說：“姑娘你叫錦靈是嗎？”
聽到別人叫自己的名字，錦靈抽起蠶絲，差一點圈住了卯卯的脖子，還好有蘇眼疾手快，抓斷了蠶絲。
“錦靈，你去過後山嗎？”卯卯繼續說著。
在卯卯持續追問下，裂口中的綠光開始有些忽閃，周圍吊在梁上的繭蛹也微微顫動起來。大巫師第一次露出緊張的神情，他趕緊拾起地上散落的蠶絲，輕輕裹住被有蘇劃開的裂口，呵斥卯卯他們：“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我與你們無冤無仇，違和隨意闖入我們的村落，還傷我靈兒......”說著說著，他竟然還落淚了。
這一幕看呆了三人，這個人，是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巫師嗎......三人互相看了看對方，看著這個顛倒黑白的人，可氣可笑，話都懶得說了。伶牙俐齒的有蘇和卯卯，更是雙手叉腰，想聽聽這個人，接下去還會怎麽編。
大巫師撫摸著錦靈被蠶絲包裹著的臉，用他們進村以來從未有過的溫柔說：“靈兒，是我沒用，我為你打下的這棲息之地，都沒有為你守住，你和這裏，我竟然都沒有本事守護......”大巫師說話間，錦靈背上的裂口，竟然有蠶絲在自動交織著，慢慢的將裂口補上......
見裂口在被修補，卯卯試著對錦靈大聲說：“錦靈，我們在後山看到好多南海蝴蝶，密密麻麻的全都被關起來了，是你做的嗎？好厲害啊！”
果然，聽見卯卯的話，修補的蠶絲突然停了下來，裂口中的綠光，又開始忽閃著，周圍的繭蛹又顫動了起來。
大巫師用力抱住錦靈，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揮揮手。無神的仆從就從大殿外進來，用那些粗糙的石器懟著他們。看著這群弱雞，羿做出了抽箭的動作。
箭未出囊，就被有蘇攔下：“跟他們走去看看。”
三人被“押解”出去時，只聽見身後的大巫師對錦靈輕聲細語的說：“靈兒，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同你，只有我無怨無悔的對你。”
七
“有蘇，那個大巫師怎麽比我說話還沒遛？”走著熟悉的路，卯卯問。
羿也疑惑：“為什麽剛才我們不殺光他們，直接搶了蝴蝶就走。”在有穹時驍勇善戰的他，從小什麽事情不是用武力解決，哪受過現在這般憋屈氣。
“別慌嘛。”有蘇倒是不急不慢：“殺光他們，蠶絲不還是在你們阿宓的身體裏，要是帶回去讓句芒處理，那......”說著看向羿，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就是另一個故事了。”接著，正經道：“況且那晚你們也看到了，我們出不去，這個無名村已經被錦靈織的一個薄如蟬翼的大罩子罩住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罩子......還有腐蝕的能力......”見有蘇擡起頭，二人也跟著擡頭看向天空，這罩子，薄的像無物一般，若不是細看有些珍珠的光澤，還真看不出來。有蘇繼續說：“這不，他們現在應該是要帶我們去那個後山山洞，不知道那些蝴蝶知道點什麽沒有。還有那個錦靈，卵生蝴蝶竟然懷了個這麽大的孩子，也是奇怪......而且......”然後斜眼看看卯卯：“去後山，還能看看阿宓是否安好不是。”
卯卯低著頭，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
“那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問這些人，刀子架在脖子上，量他們也不敢不說！”羿又沖動了。
有蘇安撫道：“不要急躁......你看看這些人，哪像個活靈活現的人啊，你就算把他們四肢都砍去，他們也不會給你一點眼色的。”然後故意湊到一旁的仆從耳邊：“對吧？”
仆從沒有理會有蘇，頭也沒擡，眼裏無神，繼續朝前走著。
果然，仆從們把他們帶到了之前的山洞。他們輕車熟路，大大方方的進了山洞。
腳下依舊泥濘，許是來過一次，這次不多時，他們就看到了綠光。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形蝴蝶，不同的是，一旁有一間單獨的牢室，關著阿宓，一身紅衣被綠光染的發黑，直直的坐在地上，眼內無光。
“阿宓！”卯卯和羿見到失了神的阿宓，都緊步上前，隔著牢室想看清她的情況。
“還真有禮貌......”有蘇打量了一下關著阿宓的牢室：“會給客人一間單獨的......”
話還沒說完，牢室的門就被不知從哪伸出來的蠶絲打開了，蠶絲把三人也拉進了阿宓的那間牢室，關上了門。
被蠶絲松開後，有蘇抱怨：“剛才還想說客人單獨一件房呢，感情是其他房子裝不下了啊。”說著拍了拍剛才被蠶絲綁過的身體。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阿宓：“她現在，好像和外面那些人一樣了。”
“那怎麽辦？”卯卯和羿異口同聲的問。
有蘇看了一眼卯卯，皺皺眉：“我怎麽知道！我要是知道，早就把外面的人全解放了！”
看著三人談笑自若，隔壁牢室的一只蝴蝶扒著牢籠輕聲問：“你們沒有被蠶絲綁住嗎？”
三人聞聲回頭，隔壁的蝴蝶，每一只都很虛弱，且牢內擁擠，他們不得不都站著，這樣擠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卯卯也上前問：“原來你們不是傀儡啊？”第一次進來的時候，見他們都了無生機，以為他們和外面的人一樣，都是些行屍走肉，原來這些蝴蝶都是活的。
“這蠶絲原本就是我們南海蝴蝶產出，與我們互相牽制，控制不了我們。”那只蝴蝶輕聲說道，一旁的蝴蝶也有氣無力的說：“所以大巫師才把我們全都關在這裏。”
“那個錦靈是怎麽回事？”不多廢話，有蘇直接切入主題。
提到錦靈，所有的蝴蝶又都齊刷刷的看向他們，然後竊竊私語，就算在沒力氣，也想罵兩句。就近的那只蝴蝶對他們說：“別提她......她是個叛徒。”
八
南海蝴蝶，顧名思義生活於南海，巨大的鱗翅上布滿黑色綠色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黑色的鱗片會折射出五彩的琉璃色，如夜間的銀河。而夜晚，黃綠的鱗在月光的照射下，也會泛著瑩瑩的光，飛舞在夜間的叢林中，就如點點螢火，而最讓人覬覦的，就是他們鮮美的肉。
本來南海蝴蝶和南海村落中的人們，一直是相安無事，或者說是一種弱肉強食的關系，偶有蝴蝶會成為人類的獵物，也偶有人類會被蝴蝶攻擊致死，這也都是自然循環，而大巫師的出現，打破了南海生態的平衡。
大巫師是乘船而來的，是一個在海外周游九州，見過世面的，外人。他剛來到南海時，就深得當時首領的青睞，南海的部落，首領也同樣是巫師，聽著大巫師說著自己好像懂，又沒完全懂的事跡，連連驚嘆。很快大巫師便成了首領的心腹，在這一方土地，作威作福。
偶然的機會，大巫師發現南海蝴蝶不僅能吃，他們的絲線還能捆綁住人的意識，若一只蝴蝶綁住了一個人，那這個人類就可全憑蝴蝶差遣：“難怪狩獵的人類，會被蝴蝶弄死。”大巫師感嘆著，琢磨著自己的大計。
南海蝴蝶鮮少下地活動，常在樹叢花間飛舞，有時下到花叢中淺嘗花蜜，又立刻飛入空中，極難捕獲。稍有不慎，可能會被他們的絲線控制，一命嗚呼。
大巫師見多識廣自然不會來硬的，自從知道了南海蝴蝶絲線可控人類後，他便悄悄計劃著，在蝴蝶棲息的地方，物色。
遇到錦靈只是一個巧合，如果不是她，換做哪只蝴蝶，都可以叫做錦靈，只是碰巧，大巫師抓到了這只幼蟲。
第一次見到錦靈時，她還是一只虛弱的幼蟲，不知何故，掉在地上，被地上的濕泥死死黏住，動彈不得，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裏，還好大巫師路過，救了她。她哪裏知道，大巫師為了找這樣的機會，已經在他們的棲息地守候數月有餘了。成蝶太過兇殘，也將幼蟲保護的太好，這段時間以來，根本沒有機會下手，還好遇見了她。
將她撿了回去，大巫師洗凈她身上的泥垢，將她養在自己的寢室內，還給她尋來大量的嫩葉，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只記得自己從卵中孵化後，便不慎掉到了地上，大巫師，是第一個對她好的人。
“葉子夠吃嗎？”大巫師時不時的，都會關心一下她的飲食起居。
“嗯，而且，都很嫩。”
“你有名字嗎？”
她連連搖頭：“我生下來就已經在泥地裏了。”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大巫師用著最溫柔的語氣，下著最陰毒的套：“以後就叫你錦靈吧。”
她點點頭，從此，她便是錦靈了。
錦靈生下來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大巫師，此後見到的人也只有大巫師，大巫師說南海蝴蝶極其珍貴，外面的人都虎視眈眈，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她不能出大巫師寢室半步，這樣大巫師才能確保有能力保護她。
“若有朝一日，我擊敗現在這個昏庸的首領，奪下這村子，便可以帶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了。”對錦靈，大巫師從來都很溫柔，首領的昏庸無道，也是大巫師講述給她的。
錦靈也很相信大巫師的話，雖然對外界心生向往，但也乖乖的等著，她相信大巫師的有朝一日。
南海蝴蝶的壽命比一般山精走獸要短得多的多，甚至比人類的壽命還要短，這日覆一日，錦靈開始產絲了，一縷縷白絲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從她產絲開始，每次見到大巫師，他都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看著大巫師憂慮，她自己也很憂慮。
“你最近有什麽心事嗎？”錦靈終於忍不住問了。
大巫師嘆了口氣，對她笑笑：“沒什麽大事，只是......”
“只是什麽？”
“我有意禮賢下士，但村子裏的人都太安於現狀了，即使首領無能，他們也不求改變，我心急......”說著大巫師又嘆了口氣：“唉......這樣我既護不住村子的子民，也護不住你了......不過你......”然後對錦靈欲言又止:“還想著.....以後我們有孩子......”
聽說孩子，錦靈竟有些欣慰，她竟然有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想到這些，她坐到大巫師身邊，握住了他的手：“我能幫你嗎？”
“算了......”大巫師也握住了她的手：“太辛苦了。”
“有多辛苦？”錦靈輕聲問。
大巫師見時機成熟，溫柔的說：“傳說南海蝴蝶成蛹時的絲線，可以讓人類覺醒，若是......”又是那樣欲言又止：“算了......若用了你的絲線，你無法成蛹......”
說來巧，這時，一個人下人端來了蔬果：“大巫師今日的晚飯......”來人話沒說完，只覺得後腦處一陣瘙癢，沒反應過來，絲線已經進入了她的腦內。
錦靈抽動絲線，那個下人便放下端著的蔬果，緩緩走到他二人面前跪了下來，錦靈看著大巫師，看的深情：“是這樣嗎？”
第二天，全村落的人，就都變成了這副樣子。
九
“這貪婪的人啊......”有蘇感嘆：“若要是知道你們的鱗翅可以控溫祛暑，豈不是要生生把你們的翅膀全折下來。”
卯卯看了一眼有蘇，心想：我們不也是來取他們的鱗翅的......然後問蝴蝶：“那你們怎麽會被關到這裏來？”
“都是錦靈那個叛徒！咳......”提到錦靈，蝴蝶們都很激動，但身體無力支撐他們的激動，只得咳了兩聲，又放緩了情緒：“大巫師讓她控制了整個村子的人後，忌憚我們的蟲和蛹，讓錦靈將我們騙到這個山洞裏，全部囚禁了起來......”
“我們第一次見到錦靈時，她還沒結蛹......”另一只蝴蝶繼續說著：“她對我們說，她是被人類囚禁於村子之中的，村裏還有很多其他被囚禁的走獸，而村子的人又多又兇殘，求我們救她。我們便同她一起進村......”說著許多蝴蝶都開始哭泣。
“她也是被大巫師所騙......”羿說。
一只哭泣的蝴蝶開始激動起來：“她被騙，就能轉而騙我們嗎？即使她不認為自己是我們的同類，也不能做出如此殘忍的事啊！”
“是啊......將我們全部囚禁在這裏，待我們一個一個死去，就沒有什麽能威脅她和大巫師了是嗎！”
“你們被關在這裏多久了？”羿關心道。
“不記得了......死了一批又一批，生了一批又一批，在這個牢室裏，我們也不是最初被關進來的那些蝴蝶了......”
“都是前人口口相傳，否則我們大概已經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了。”
難怪這山洞中如此黏滑，原來這裏產了一遍又一遍的絲，結了一遍又一遍的蛹......這些絲，飄不出去，也救不了他們自己。不知道這些蝴蝶在這樣的地方暗無天日的生活，得是多絕望。
卯卯疑惑：“那......錦靈怎麽還活著......”
“她活該......”蝴蝶眼裏都是仇恨：“大巫師為了讓她源源不絕的產絲，讓她結蛹後不要羽化，一直呆在蛹裏，絲線源源不絕，蝴蝶壽命短暫，畢生的願望就是羽化成蝶飛翔於天空，但她心甘情願永遠當一個蛹，永遠愚忠於大巫師。”
“那她是怎麽懷上孩子的？”有蘇也好奇。
“什麽？”這件事蝴蝶們也不知道：“她懷了個人？”
眾人點點頭。
蝴蝶冷笑道：“哼......誰知道大巫師用的什麽邪術，反正都是她自己活該。”
三人對視了一下，都嘆了口氣。
卯卯和羿同事看了看阿宓，又異口同聲的問：“絲線有解嗎？”
眾蝴蝶頻頻搖頭：“只有放絲線的人親手將絲線抽出，或是她羽化成蝶不在產絲，否則無解。”
見二人失望了，有蘇安慰道：“辦法總是有的。羿，下面就是你喜歡的節目了。”說著看向洞口的方向：“殺出去，再會會錦靈。”
說著一爪抓開了脆弱的木制牢籠，此時的阿宓如同一個沒有生機的木偶，羿抱著她同卯卯一起走出了牢室。有蘇又破開了其他關著蝴蝶的牢籠：“錦靈織了個大罩子罩住了這個村子，你們現在就算出去了也飛不出這裏，你們且在這休息一下，待我們解決了大巫師，破了那個罩子，你們再走。”
眾蝴蝶感激的點點頭。
十
傀儡有個好處，就是若非主人下命令，他們聽不見，看不見，破壞了牢室大門這麽大動靜，洞口的仆從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羿牽著阿宓，四人來到了洞口，他們才舉起手中的石器。
羿掏出箭囊中的箭，架起三支，同時發出，直中守門的三人，反覆兩次，洞口的仆從便全數到底。
走出後山，有蘇吩咐道：“兔崽子你先把洛神藏好，這小子武力值高一些，我同他一起去找錦靈和巫師。”
卯卯抱著阿宓點點頭，待有蘇他們去後，著急的想：藏好......藏哪算藏好呢......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高樓附近吧！想著也偷偷的回到無名村高樓。
越獄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大巫師。一出大殿他正遇前來找事的有蘇和羿：“人果然還是太脆弱了，根本攔不住你們啊......果然還是需要鴻蒙紫氣......”
一聽這話，有蘇的臉色變得陰沈難看：“做夢！”說完爪子就伸了過去。
大巫師揮揮手，整個無名村的人都被他控制著撲向有蘇。羿見狀，趕緊抽出箭來，每一箭都精準的趕在傀儡撲上有蘇前將他射殺。
卯卯將阿宓藏在了高樓後的一個樹叢中，又偷偷靠近高樓，從石縫中可以清晰的看見大殿的景象，大殿內空無一人，梁上的繭在不停的顫抖，所有的繭都鏈接著一根粗粗的絲繩，繩子都通向大殿中央的石椅上，石椅上放著一個裂開了的繭蛹，繭蛹上長長的裂縫，幽幽的綠光抑制不住的往外冒著。
卯卯從窗戶爬入大殿，湊近繭蛹打量：“錦靈？”
繭蛹聽見自己的名字，綠光閃了一下。
見錦靈回應自己，卯卯繼續對她說：“你這樣傻不傻？你不想飛嗎？”
剛剛稍微有些愈合的裂縫，又張大了些，光更亮了些。
卯卯見狀繼續道：“大巫師，他在騙你......他是在利用你。”
一陣強光後，裂縫中的綠光暗了下去。
卯卯急忙說：“你別不愛聽啊，你看我一個訛獸都對你坦誠了你......”
話沒說完，繭蛹上的裂縫像炸開了一樣，放射出耀眼的綠光，卯卯被綠光照的有些迷眼，連忙用手擋住，不一會，綠光就消失了。等卯卯睜眼一看，石椅上只剩下一張厚厚的繭皮。
箭無虛發，招招致命，羿仍緊張的喊：“有蘇大人......我的箭可能不夠殺這麽多人！”
看那小小的箭囊也不想是能裝得下這麽多支箭的東西。擒賊先擒王，有蘇縱身繞過一個又一個傀儡，一步步把朝著大巫師逼近。計算好了一躍就能鎖喉的距離，有蘇一躍而起，爪子正對準大巫師的咽喉，就差不到一手的距離，一道綠光閃過，擋住了有蘇的爪子。
定睛一看，一只人形的蝴蝶站在大巫師面前，擋下了有蘇的爪子，呆呆的看了一會，有蘇和羿齊聲道：“南海蝴蝶？”瞬間，周圍的傀儡都一齊倒在了地上。
大巫師也傻了，不敢相信的看著那只蝴蝶：“錦靈？”
錦靈回過頭去，緊張的問大巫師：“你沒事吧！”
正要伸手扶他，被大巫師一把推開：“為什麽羽化！”
這句話問楞了在場所有人，錦靈更是被問的啞口無言。
大殿內的卯卯也趕了出來：“為了救你啊！”他倚著門，像是看笑話一樣：“我說呢怎麽突然就不見了，原來是趕出來救你啊。”
有蘇看看卯卯，明白過味來，欣賞著自己的爪子：“原來如此啊！這要是錦靈晚來一步，我是不是就能擰斷他脖子了？”
錦靈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再次緩緩靠近大巫師：“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沒曾想，大巫師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為什麽！要羽化！”
錦靈不敢相信，被掐著無法正常說話：“為什麽？這樣......”
見錦靈竟然還在問為什麽，卯卯有些不耐煩：“我剛才在裏面說的話你沒聽見啊？他！在！騙！你！”現下沒有蠶絲的錦靈，和沒有武力值的大巫師，卯卯完全不放在眼裏。
被掐著的錦靈還是不肯相信現實，仍不死心的問大巫師：“他......才是......騙我的......對嗎......”
大巫師冷笑著對她說：“呵......羽化後的你，一點價值也沒有了。”說著手上的力氣更重了，以前對錦靈溫柔的表情完全消失了，這張冷漠的臉她很陌生，但後山的蝴蝶非常的熟悉。
淚從錦靈眼角滑落，她用著最後一點力氣，將手裏的一個娃娃舉到大巫師面前，娃娃用麻布細心的包裹著：“你說過......你想要一個......孩子......”
大巫師毫不留情的扯過孩子，摔到一邊：“別傻了！蝴蝶怎麽可能生的出人類！”
還好有蘇眼疾手快，躍身接住了孩子，待他細細看了孩子一眼後，狐疑的緊鎖著眉頭。
最後一道防線被摧毀，錦靈放棄了掙紮，閉上了眼睛，嘴裏不停的低語著：“為什麽......為什麽......”
一道寒光襲來，從左至右，穿過了大巫師的脖子，是羿箭囊中的最後一支箭。大巫師的手瞬間松開，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血流如註。
“不要！”錦靈失聲痛哭，跪下身去，抱住了大巫師，血噴在了她的臉上，身上。
看著錦靈的反應，卯卯十分不解，自言自語：“為什麽......”
天上那層灰蒙蒙的薄罩，在陽光的照射下也漸漸化開，在天天色完全清透後，後山的蝴蝶也一起湧出，飛上天空。海中的鮫人見狀，也都紛紛探出海面，南海，好久沒有這般絢爛的景象了。
“為什麽？！”卯卯不解的問：“他明明一直在騙你啊！”
“我......一直都知道啊！”錦靈崩潰道：“不用你們說，我一直都知道啊！”
見錦靈崩潰，卯卯更不解了：“那你為什麽......”
“那你們要我怎麽樣！”錦靈嚎啕大哭道：“他一開始就是救了我的命的人啊！他護我，養我，愛我......沒有人這般對我過啊！你們要我怎麽承認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在騙我！難道要我承認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可憐蟲嗎！”越說，錦靈中氣越弱：“難道......要我承認......我可憐到......把這些假象當成了真情......還殘害同族嗎......”
“作繭自縛......”有蘇看著這個可憐人，感嘆道。
“沒縛住任何人......只縛住了自己......”卯卯在一旁補刀。
他們說的錦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認，直到現在都不想，她緩緩擡起頭看著天空飛向的同族：“他們真美......”
“你也可以......”有蘇說：“放下他，你也可以。”
錦靈搖搖頭：“別騙我了......我回不去了......”說著看向他們：“你們想要蝴蝶鱗翅......將我的取走吧......只求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有蘇問。
錦靈看著有蘇懷疑的孩子：“將我的孩子，養大成人......我的鱗翅，你們隨意......”說著嘆了口氣，又看向天空：“反正羽化後，也只有二十餘天的日子了......就在這裏，陪著他......看著他們飛......足矣。”
有蘇看了看懷裏的孩子，無奈道：“我答應你。”
得到應允，錦靈閉上雙眼，張開翅膀。
擡頭看了看天上飛翔蝴蝶，又看了看眼前的錦靈，有蘇揮起爪子，從根部抓斷了錦靈的翅膀。看著翅膀在錦靈身後飄落，有蘇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