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肆壹】

關燈
橫濱市立墓園。

草木綠得像是能滴下水來似的,安靜的空氣裏隱約傳來幾聲鳥雀的啁啾和汽船出港的鳴笛。遠處大海溫柔的泛著藍綠色的波浪,跨海大橋上勉強能看見有車輛快速駛過。

一座墓碑前,有兩個人。

一束雪白的天堂鳥靜靜放在墓碑前,花瓣嬌柔而石座斑駁,越發顯出幾分不可忽視的荒涼。

“給犧牲了的各位人士掃墓嗎?”佐佐城信子輕聲問。

她是武裝偵探社的各位在廢棄醫院裏救出的生還者,目前在某所大學裏面做講師。由於案件還未完全解開,她的身體也還沒有完全恢覆,所以暫時和太宰治住在一起。

戴眼鏡的修長青年站起身來,回答:“嗯,是的。”

佐佐城信子慢慢蹲下,將一束白菊放在天堂鳥的旁邊。

“第一次在工作中出現死者的時候,哭得爬不起來,無故缺勤了。”國木田獨步淡聲說,“但到了現在已經流不出一滴淚了。因此我覺得,應該像這樣來掃墓作為代替。”

黑發的女教師站起身,長發披在肩膀上:“只要流淚的話,死去的人就能得到超度?”

青年似乎永遠都不會松開的眉頭依舊緊緊鎖著,唇角下抿,形成一個有些生人勿近的弧度:“恐怕既不會得到超度,也得不到救贖,因為他們的時間已經停止了。”

“上次我說的話中,撒了一個謊。”女教師說,“我和分手的戀人迎來的是生死離別。”

“是嗎。”

“您說的很對,死去的人時間已經停止了。”她垂下眼睛,“無論現在起做什麽,那個人都不會再高興了,也不會露出微笑了。”

女性淡粉色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睛裏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來似的。兩個人背後遙遠靜靜矗立的教堂傳來鐘聲,在這樣的地方顯得悠遠,又漫長。

“一不小心就說多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女教師對戴眼鏡的青年微一點頭,轉身離開。“永別了。”

青年露出愕然的表情,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著發出提示音。國木田獨步看著女性遠去的背影,接通了電話:“餵。”

電話裏,是太宰治有些失真的話語:“國木田君,我想麻煩你來一趟。”

白天的廢棄醫院並沒有那天顯得那麽可怕,周圍灌木合抱,陽光從破損的窗戶射進去,映亮了長滿野草的地板。一輛車停在醫院門口,像一頭靜靜蟄伏的猛獸。

“找我來這裏有什麽事?”

男性纏滿繃帶的蒼白右手裏拿著一個小巧的東西,看起來像個U盤:“你覺得這個是什麽?”

太宰治坐在一張覆蓋著白布的圈椅上,看起來有些頹廢:“是在犯人基地電腦裏找到的橫濱的調查情報。令人驚訝的是,在橫濱支配這一藍圖中,殲滅偵探社被寫在了第一位。”

國木田獨步站在太宰治對面,眉頭鎖著的樣子甚至有點苦大仇深:“而不是主宰黑社會的港口黑手黨嗎?”

太宰治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個U盤,神色間竟然有些微微的疲憊:“他們只是被操縱了,被虛假的情報。”

“還有其他幕後主謀?”

“其實我給可能是真犯人的人發了郵件,說我持有證明他是犯人的證據,”太宰治低聲說,“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黑暗的、寂靜的、幽深的走廊裏,傳來蕩著回音的皮鞋踏地聲。

兩個青年同時轉頭。

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針織衫和藍色襯衣的少年。

“是你嗎?竟然是你嗎六藏?”國木田獨步不可抑制的瞪大了眼睛,語氣裏充滿不可置信。

“你在說什麽呢?竟然還沒開始嗎?”六藏神色懨懨的,好像還沒睡醒似的。

“原來如此,你黑了我的電子郵件偷看了啊。”太宰治倒不是很意外的樣子。

“真的不是你吧!”國木田獨步有些激動地攔在六藏身前。

“我只是想一窺真犯人的容貌啦……”

遠處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

“真的真的嗎?不是你……”

“危險!四眼!”

槍聲響了起來。

銅制的子彈撞擊在無形的屏障上,瞬間又被彈回。六藏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眼睜睜的看著那枚子彈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嘭咚”聲響。

一直靜靜站在房梁之上的少女輕巧的像只貓,落地的一剎那銀色的□□已經指向了另外一條同樣幽深的走廊,那裏慢慢走出一個穿著長裙的恬靜身影。

“你果然是蒼之使徒啊,佐佐城信子小姐。”

那人慢慢走到明亮處,高跟鞋撞擊地板的聲音清脆的像首歌。那果然是佐佐城信子,她手裏端著一把純黑的□□,面對繪央幾乎已經滿溢出來的殺氣毫無反應,面無表情。

“怎麽會……”國木田獨步難以相信的低語。

“回想起來,利用你那聰明才智反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呢。”太宰治手裏也端著槍,口氣冷靜。

“那個人是個投身於理想的人。”女教師的聲音依舊甜美,“只是單純的期盼著沒有犯罪的世界,因此用鮮血染紅了自己的雙手,我當時想要盡可能幫他實現理想。”

陽光宛如水晶一樣漂亮,在玻璃上打出美麗的光暈。

“你的戀人,蒼之王是個將法律無法制裁的犯罪者通過犯罪來加以懲戒的理想主義者,”太宰治說,“這次的事件只是將其延伸。”

“放下槍!”國木田獨步像只被觸怒了的獅子,對侵略者發出憤怒的咆哮。“你這樣做又能怎樣?”

“您還不明白嗎?”女教師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懷念和悲傷,“您和那個人有幾分相似。”

“你的計劃實在是非常漂亮,”太宰治完全不受這兩個人影響,單純又冷酷的分析,“自己什麽罪都不犯,搞壞偵探社的名聲,成功將誘拐犯和犯罪組織搗毀,但是你自身沒有任何信念和理想,只是隨波逐流而已。”

女教師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槍,擡頭看著高高的穹頂:“我已經累了,想要得到解放。你會開槍射我嗎,太宰先生?”她的聲音輕輕的,“夏目小姐?”

“但是我卻放下了槍,”她低下頭,笑容微微,“這種情況下如果對我開槍,就會構成防衛過度,國木田先生在看著呢。”

太宰治慢慢收起了槍:“沒錯,我開不了槍。”

□□在他手裏緩慢旋轉,繪央瞥了他一眼,收起□□緩步後退到了六藏身後。

“砰!砰!砰!”安靜的空間裏響起劇烈的槍響。

“蒼之王是父親的仇人,”六藏手裏拿著太宰治的槍,表情冷靜到冷酷,“活該被我殺死。”

女教師倒在地上,鮮血在身下緩慢漫開,黑發像水草一樣披散,即使是在此刻也美的驚人。

“六藏!”國木田獨步猛地轉身,“你怎麽能殺人!”

“我不應該嗎!”六藏的表情比他還要猙獰,像是囚於鐵籠掙紮不出的困獸,“我恨蒼之王!這個女人,我也恨!”

“他們是奪走我父親的人!”

空曠的大廳裏,少年的咆哮像是狂風一樣猛烈不絕。

繪央垂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十萬完結。

下一篇文古耽,輕松向,有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這是傳送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