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絕筆

入夜，北境，酒館。

葉青虞倚著回紋欄桿，看著樓下的舞女起舞。

碧藍的眼眸似水波流轉，旋飛的舞裙恰是綻放的花朵，細軟的手足跟著奇特的樂聲，有節奏地舞動，給葉青虞一場別致的視聽盛宴。

她跟著人潮鼓掌，靜靜地等待。

“公子，請隨我來。”一位身著茜紅色衣衫的舞女，裊娜而來，媚眼如絲，絲絲入骨。

葉青虞認出是暮姝，隨著她而去。

為了方便出入，葉青虞女扮男裝，面容上也稍加修飾。

葉青虞進了包廂，看見淩越坐在桌旁，桌上備著酒菜。

“阿虞，快坐。”淩越眼神發亮，語氣熱切道。她真的來了！

葉青虞坐下，平靜道：“我如約而來，你也把書信交給我。”

“不急。”淩越夾了一塊炙羊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裏，笑道，“阿虞，我記得這是你最喜歡的。”

葉青虞沒有動筷。

淩越像是知道她會這樣，也不惱，從懷裏取出信封，遞給她。

葉青虞接了信，拆開，瀏覽了一遍。目光停在一張帶著血跡的信上。

“絕筆”二字，令她神色動容，這是父親死前寫下的最後一封信！

這些書信，一是景成帝與西梁來往的密信，一是左相奉景成帝的命令行事的信，三是葉旻的絕筆信。

葉青虞緩了許久，待心神稍定，將信仔細裝回信封。

“信已經到手，阿虞你還要回去嗎？”

葉青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淩越，你能拿到這些信件，想必已經是蜉螟的掌權人了，我得了這些信，這回可以不殺你。下回，你就是我的敵人了。”

淩越臉色沈了下來，淩厲地問道：“阿虞，為什麽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你現在應該認清了才是，你還要回東昭嗎？”

“別忘了你爹爹是怎麽死的，趙景元害的啊！阿虞，跟我離開好嗎？”

淩越話至尾聲，音調越是柔和，看著葉青虞，眼中半是癲狂半是祈求。

“淩越。幾月前，你推我下伊香樓那刻，你我就恩斷義絕了。在我醒後，你綁架了母親和染染，用她們的命威脅我、傷了蘇洛、假扮蕭無浲試圖喚起我的記憶。威脅、傷害、欺騙種種手段加註在我身上，我現在對你只有怨恨，再無半分情誼。”

葉青虞起身，沒有看他，朝著門口走去。

“阿虞，不要走。”淩越追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解釋道：“我推你下樓，我也很心痛，但是那是樓主懷疑你竊取了蜉螟的機密，才對我下令追殺你。你身懷功法，加之樓層又低，即使掉下去，很可能也不會死……我才下此狠手。我承認我綁架了你母親和妹妹，但是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出來，查探你的傷情而已。蘇洛的事，我是不得已為之，我不知道她是你朋友，那時我被蜉螟追殺，情急之下傷了她，最後她不是安然無恙了嗎？我欺騙你，是想喚起你的記憶，不至於被蕭無浲利用。”

“夠了！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說那麽多有什麽用，都是為他自己開脫的借口。傷害已經造成，無可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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