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準備

黎明時分，橙紅的太陽自遠山地平線上升起，周圍繚繞的雲霧染上橙紅之色，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朝陽初起，氣象萬千，當真美不勝收。

淩越站在澄宇樓前的朱紅欄桿前，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朝霞，不覺沈醉。

葉青虞登樓後，走向他身邊。

他一襲如火紅衣，衣上繡著暗紅的彼岸花和黑色的蜘蛛，看起來冷漠又靡麗。

“阿虞，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這裏嗎？”淩越似是料到她會來一樣，自問自答道，“在暗處待久了，就會格外迷戀光明。”

她的出現便是黎明前的一縷光。她的到來足以令他確認她想起了一些往事，然而這遠遠不夠……

葉青虞明白他的意思，朝陽初升時，固然氣象磅礴，但是之前的黑夜同樣冰冷悚然。曾經他們並肩作戰，數度處於生死一線之間，很可能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所以只要他們活著，在養好傷之後，就會相約來到這裏看日出。

不過，這與她有什麽關系？在伊香樓他背叛她時，這一切都將過往割裂開來，她再不會有此心境，再不會因著眼前之人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她回到將軍府中，仔細理清他的話。那些證據應該還在蜉螟樓，不然葉家早置之死地了。

葉青虞猜想葉家兩位將軍戰死，在各方勢力眼裏，達到了一個平衡點。

榮譽掩蓋著底下的腐爛！

熙寧，熙寧，息事寧人，這個稱號簡直是恥辱，令她厭惡。

她偏要再掀波瀾，偏要攪得不得安寧！

而兩位將軍的死，不過一個誘因，可能還牽扯著其他事情。

即使她不怎麽想見到他，但是為了早點揭開真相，她還是得來。

淩越背靠欄桿，手指點著紅漆之下的硬木，看向她微笑道，“昨天的話，我也不想繼續說下去了，這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葉青虞平靜地看向他，不發一語。

那雙幽深又艷麗的桃花眼，生在這因長久遮掩的冷白面容上，陰詭而華美，而在這華美當中又含著致命的毒藥，恰似蟄伏在美艷花朵之上的毒蛛，獵物不知不覺間已然深陷其網，精神麻痹，無法掙紮。

許久，葉青虞嗤笑一聲道：“何必賣關子，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你肯放手？”

“前陣子遇刺，雖然險了點，好歹收歸了大半的勢力。”淩越點著欄桿的手指，愈發輕快，語調悠揚道，“多虧遇見了你，不然我可就在地長眠了。你在某種程度上幫了我，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讓救命恩人冒險，我可做不來。”

“說的比唱的好聽。”葉青虞嘲諷道，“要不是我見慣了你這副嘴臉，還真信了。”

“你習慣就好。”淩越揚唇一笑，隨即正色問道，“現在郡主的榮譽，你甘願放棄嗎？你做好被人唾罵的準備了嗎？你做好時刻逃命，九死一生的準備了嗎？”

葉青虞目光堅定，不置一詞。

“很好。”淩越滿意道，“你順著你的想法走下去，做你想做的。到時候，我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他看向身側的少女清麗的面龐，如同在那個滿是血跡與枯骨的山洞裏，似命中註定般，將目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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