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談心

蘇洛反應過來之後，也跟著行禮道：“蘇洛，見過周夫人，願您如意安康。”周夫人笑著頷首。怪不得這麽眼熟，上回得了名琴棲雲的姑娘，沒想到還是青虞的閨中好友。

小二壓下心中驚訝，將那兩枚耳環妥善放進墊著黑綢的匣子裏，等周夫人的侍女付錢之後交給她。那侍女將木匣交給蘇洛的侍女。他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默立一旁，看戲似看著眼前幾人。

周夫人笑語盈盈地看向她們，問道：“可還有什麽看上的首飾？”葉青虞和蘇洛齊齊搖頭。要是她們看上了，周夫人也一並付了，倒真的不好意思了。

這會兒倒是拘謹起來了。周夫人看出來她們的心思，也不點破，親切道：“今日著實有緣，兩位可願與我回府一同用晚膳？”

葉青虞想到那日周璧莫測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正要拒絕，卻聽見周夫人拉著她的手，嗔怪道：“你可不許拒絕，這才沒多久，都瘦成什麽樣了，我定要給你好好補補。”

蘇洛撲哧一聲笑了，心想總算看到有人鎮著她了。周夫人柔和地看向她，不曾言語。蘇洛被這溫柔慈和的目光看得面紅耳赤，垂眸低語道：“青虞姐姐若去……洛兒也是去的。”

葉青虞知道推拒不了，應了下來，跟著周夫人坐上了她的馬車，而三個隨行的侍女坐上了蘇洛來時乘坐的馬車。

葉青虞上來馬車後，剛把面紗取下來，只一瞬就對上了周夫人探究的目光，她強作鎮定道：“太陽太過毒辣……怕曬傷了。”話剛說出口，又想到周夫人和洛兒都沒戴，豈不是說她們耐曬，太過粗糙，又急忙忙改口道：“額，不是，是因為，因為……”

因為怕人認出來，招惹麻煩？她又不能直接說，免得怪她不夠信任她們，又怕她們知道後傷心，責備她……葉青虞百口莫辨，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因為什麽呀？虞兒都這麽大了，還怕見我呀。”周夫人打趣道，“小時候可粘人啦，也不見你害羞。”葉青虞順坡下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蘇洛還沈浸在周夫人送來她首飾，邀請她去周府用膳的情緒之中，對她們的談話如處雲霧，不知所雲。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就來回到了周府。天色尚早，離晚膳還有些時間，三人閑聊片刻。葉青虞就被周夫人拉著去臥房了。蘇洛也知，周夫人有話對青虞姐姐說，她識趣地請周夫人的侍女汀蘭領路在府中四處逛逛。

周夫人在玫瑰椅上坐下，溫和道：“虞兒，我算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導致你出門都要戴面紗遮掩真容，但我猜想，你是害怕別人指責你是嗎？”葉青虞也想明白她單獨留下來的用意，也沒有掩飾，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們指責你、懷疑你、否定你，你害怕身邊的人受到傷害，所以謹小慎微。但是你想過沒有，你的不自信可能會加重他們的懷疑，更加指責你、否定你，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他們所以議論的就是事實嗎？只要你問心無愧，又何必在乎？”

周夫人的一字一句敲開了她的心結，葉青虞頓覺酸澀難言，默然埋首。她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昔日用決絕堆疊起來的一切，不僅使自己痛苦難當，還使身邊的人受到了傷害。

她以為這樣做，是無可奈何的，把他們推開是為了他們好，但是此刻她發現她錯了。他們的想法尚且未知，她就主觀臆斷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周夫人的話使這些塊壘霎那傾塌，使她陷入愧疚之中。淚珠盈睫，她稍稍低首，側過臉龐，想忍住淚水，不想讓她看到，怕她擔憂、自責。

“好孩子。你有你的選擇，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而是希望你能坦然地接受選擇過後的結果。”周夫人上前輕輕擁著了她，以一個長輩的關愛之心，撫慰她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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