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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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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不散

冬日難得一見鑲著金邊的日頭,朝陽臥室的白紗窗簾透光,暖黃色的光線一點點攀上紀年的臉龐。睡眼惺忪裏他擡手遮住晃亮的光線,小憩片刻後逐漸清醒,而身旁的齊實頭枕手臂仍在酣睡。

紀年心裏不由地冒出一絲甜蜜來,越看齊實越是心生歡喜,他屈起指節輕輕刮了一下齊實的鼻梁。

齊實吸了吸鼻子,感覺到異樣,睜開眼望見紀年藏著半張臉在被子裏偷笑,他伸長腿一勾把人勾到懷裏來。

“早啊,要起床了嗎?”齊實還未蘇醒,聲音些許幹澀,他清了清嗓子才繼續道,“我送你去吧。我今天也要去嘉定。”

“要起床,收拾一下去上班了。”

說歸說,紀年懶散地翻過身仰天躺平,絲毫沒有起床的意思。太陽的光線很快把半張床都籠在一個金色的夢境裏,朦朧逆光中,紀年的臉宛若上了鵝黃色釉彩的瓷瓶,柔和的臉部輪廓折射細膩的光澤,修長的脖頸線盈盈一握。

齊實的手在被窩裏不安分地尋覓,最後撫上紀年那一段腰欺身貼近,他很是貪戀這份獨屬於他的美妙。

“不行,真得起了……”紀年掐著點從溫暖的被窩裏坐起來,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毛衣和長褲,沖進衛生間。

齊實還在回味紀年的那段好腰,慢悠悠穿起外套,眨眼間人都已經洗漱完畢整理好上班帶的東西,而齊實還在拖拖拉拉,紀年恨不能替他按下快進鍵。

“齊實,趕緊!我上班打卡的!”

“哦哦,不是送你嗎,別急啊……”齊實終於套上長褲,手忙腳亂跑進衛生間,邊刷牙邊洗了把臉。

“你送我也要看時辰啊!早高峰!”紀年已經把電腦包拎在手上,時刻準備出發,“好了嗎大哥?”

“好了好了!走走走……”

跑到樓下又發現車鑰匙沒拿,紀年看著時間長嘆一口氣,沒辦法又跑上樓取鑰匙。一套流程下來,紀年已經懶得再多吐槽一句。

“年年,你要不還是住我家吧,離上班的地方近,還不用早起。”車上齊實下定決心和紀年提議,“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能和你在一塊的時間多一點……”

“想我了我可以過來,隨時隨地,但一直住你家不太好吧。”紀年只當他是熱戀期癥狀,談戀愛比較粘人,“才剛開始談,時間還長著呢,我們慢慢來。”

齊實沒有聽到想要的回答,撇撇嘴巴不大情願,“好吧,那我可能會經常想你。比如今晚會想你,明天也是、後天、大後天……”

“好了好了,我知道。這個星期接下來幾天都去你那兒,您還滿意不?”

齊實哼了一聲,表示滿意,“這還差不多,年年你就喜歡吊著我。唉……算是栽在你身上了。”

“那你今天還來接我?不是要去嘉定嗎,能來得及?”

“對啊,我來接你。咖啡店那兒沒關系,裝修得差不多了,不用看到收工。五點半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紀年在心裏跟著默念,他們每次都會約好了不見不散。

從前也是,現在也是。齊實從來不會讓他落空等待。

傍晚,徐也行來學校找江子匯,他把車停到地庫,又收拾幹凈自己的物件,帶著東西在河邊的連廊下等江子匯過來。

日薄西山,五點鐘左右的校園被染成深藍色。冬夜的郊區,寒風凜冽,空蕩蕩的枝椏上連只活物都沒有,一如徐也行現在的心情。

江子匯下了課就往河邊跑來,自從上次吵過一架,他倆一直處於冷戰狀態。今天徐也行難得提出要約會,江子匯一掃前幾日的低落,連腳下的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遠遠的他便看見負手而立的徐也行,他穿著深色大衣站在連廊的中央,下巴揚起成一個流暢的折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徐也行應該是在眺望遠處的教學樓。江子匯恍惚間仿佛又見到了那個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學長,站在廊下的男人與他記憶裏的身影相重疊,而徐也行也一直都是江子匯眼中的焦點。

徐也行聽到江子匯的腳步聲,收回目光,轉過身來。

他提出要分手,他說他良心發現無法再和江子匯繼續糾纏下去。

江子匯一瞬間以為是聽錯了,跑上前環抱住徐也行的脖子,同他撒嬌,“哥,你說什麽啊?你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吧?”

“你沒有聽錯。”徐也行用力地掰開他的手,冷冷說道,“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內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江子匯你們背地裏做的事真是令人不齒,打著喜歡或是為你好的名義生生拆散我和紀年!我承認我是對不起紀年,可是你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徐也行越說越激動,後面幾句話恨不得都是吼出來的,江子匯被他的樣子嚇到了,呆楞在原地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車鑰匙還你,家裏的東西你找個我不在的時間去拿吧,工作方面我也會和江總解釋。江子匯,你我之間就到此結束吧。”

江子匯不可置信地搖頭,拽住徐也行的手低聲下氣地說,“哥,你別這樣。哥我知道錯了!你別和我分手好不好……就算我有錯,可我喜歡你這件事是真的啊!”

一顆顆淚珠滾出眼眶,江子匯憋著哭聲挽留徐也行。

可是徐也行甩開了他的手。

刺骨的西北風穿堂而過,紮在江子匯的心口上,他不敢再去拉徐也行的手,退而求其次皺著苦澀的臉攥緊徐也行大衣的一角,他怕不握著點什麽下一秒徐也行就會離他而去。

“清醒一點,江子匯。”徐也行恢覆平靜,可說出來的話甚至比風更寒上幾分,“欺騙得來的感情,本就不堪一擊。現在放手,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然後呢?”江子匯的聲音在顫抖,他還是沒肯松開手,“你難道回去找紀年嗎?可他現在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而且過得很好,你難道讓他和齊實分手嗎?”

“齊實?原來他叫齊實。呵……”徐也行抓住重點,冷峻的臉上更是降了層霜,“我們誰都不無辜,只有紀年是無辜的,我當然要告訴他真相是什麽,至於他要怎麽做,是他的事。”

“當然,我相信紀年肯定會和我一樣,作出同樣的選擇。”

江子匯的手被徐也行包裹在掌心,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力的作用下,一點點被扯離大衣。

“哥……不要啊哥,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別和我分手好不好。”

江子匯的情緒臨近崩潰,他在卑微的乞求原諒,可是徐也行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決然離開。

長長的連廊下只留下江子匯孤單一人,他感覺身上所有力氣都因為徐也行的離開而離開,他蹲下身捂臉哭泣,連路過的風都滿是難過的氣息。

他們分手了。

奧迪的車鑰匙留在他身旁,徐也行真的不要他了。

江子匯抽噎著拿出手機,捋著胸口讓自己情緒穩定下來,然後按下爛熟於心的號碼,沒有等待太久,對面響起一個清亮的男聲。

“餵,你好。”

“請問你是紀年嘛?我是江子匯。”

紀年只覺得聲音很耳熟,但腦海裏名字對不上人臉,“江子匯?是哪位?”

“徐也行現在的男朋友,你們的學弟。”

紀年很是意外,想不通他們有什麽聯系的必要。

“找我有事嗎?”紀年問他。

“有事,我有很重要的話和你說。”江子匯生怕紀年掛斷,快速表明自己的態度,“要當面說,一句兩句說不清。”

“但不能告訴齊實。”

紀年滿腹狐疑,瞟了眼在客廳裏玩游戲的齊實。

江子匯為什麽會認識齊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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