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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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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城地鐵的項目發改委批下後,總體設計承包給中鐵勘查局,紀年所在的設計院是做設計咨詢。

通城的地鐵一切從零開始,總體設計過程需要各個專業的工點院配合,其中涉及眾多工程設計院和專業人員,大家配合前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方案,提出意見,實地勘察,最終推薦出較為可行的地鐵設計方案。

紀年跟著項目組來通城地鐵公司開會,寬敞的會議室裏不乏有認識的同行前輩,還有幾個眼熟的校友。同濟的工科在全國一向排的上號,大家的就業去向也大差不差,很多還都是校招直接進的各大設計院。

徐也行就是通過校招去了中鐵勘查局,好巧不巧今天開會紀年又遇到他。他瞥了眼坐在對面的徐也行,就當不認識,轉頭和同事討論起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

通城暫時批下來的是1號線和2號線兩條線路,總計65公裏。1號線的規劃是貫穿南北連接城鄉,其中還有一段過江隧道,是整個工程裏設計施工難度最大的部分。

會議開了一天,紀年坐的腰酸背疼,東西還沒收拾完,兩方領導攢局說等會聚餐。團建飯局這類是打工人最頭疼的社交場合,頭腦風暴一整天,紀年現在只想回酒店休息,更何況——聚餐的人裏有徐也行。

“紀年,一起走唄。”果然怕什麽來什麽,徐也行穿過人群,湊到他跟前來,“我開車了,帶你去吃飯的地?”

“不用,我和同事一起打的。”結果同事領導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來,看到徐也行和紀年,不甚在意地說道,“呀,你倆認識啊,同學嗎?”

徐也行笑得熱絡,回答道,“對,是同學,等會我捎他過去。”

“行,小紀啊,你趕緊收拾收拾,早點過來。”

紀年跟著上車,自覺坐到離徐也行最遠的右後方座位。徐也行開的是輛奧迪A6,紀年知道這車不便宜,更何況還掛著格外難拍的滬牌,紀年篤定這車不是徐也行的。

車子平穩向市中心方向行駛,兩個人都很沈默,狹窄的車廂裏只有單一的導航語音在自說自話。

通城是長三角地區重要交通樞紐,人口數量雖遠不及上海,但到了下班的點車流很是密集,臨近市區路況越發糟糕,奧迪A6卡在左轉彎道上已有二十多分鐘。

“所以,通城建地鐵還是很有必要的。”徐也行打破沈默,沒話找話地問後面的人,“紀年,你現在一個人住嗎?”

“嗯。”

徐也行繼續小心翼翼問道,“在你設計院附近嗎?一個人住的還習慣嗎?”

紀年覺得他問的問題很可笑,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勉強回答他,“沒你我還活不成了?”

“年年,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紀年厲聲打斷他的話,“我們之間不是可以叫‘年年’的關系。我也不想知道你的意思。徐也行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希望你能公私分明,別把個人感情帶到工作上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對大家都好。”

他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解釋或是挽留?都毫無意義。紀年搞不清楚徐也行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出於何種目的,反正他只會覺得尷尬。

曾經相愛是不爭的事實,只是分手這麽久以來,徐也行早有了新歡,而自己也和齊實不清不楚。年少回不去的愛,說再多也是徒增煩惱,紀年不想糾纏不休。

徐也行識相的閉嘴,兩只手握緊方向盤,松了松油門龜速向前。

紀年盯著那雙手,骨節分明的指關節處有幾根長汗毛,以前他們牽手的時候,紀年總會惡作劇時不時拽起汗毛,看徐也行齜牙咧嘴吃痛的表情,然後佯裝被徐也行追著跑……

可惜這雙手現在握的是別人,齊實的指關節也沒有長汗毛。

不懂為什麽,他今天想起齊實的頻率很高,還總會在心裏忍不住將他們做比較。

繞過前面的左轉彎,路況終於好一點。領導同事們大都到了,徐也行和紀年也趕緊落座。

飯局冗長乏味,紀年跟著喝了點酒,微醺的感覺有點上頭,臉也在微微發燙,現在的度剛剛好但再喝下去肯定是要醉了。但中國飯局誰都逃不掉敬酒,紀年又幹了兩杯紅的,戰鬥值降到百分之零,坐在桌前撐住腦袋,呆呆看著透明的高腳杯出神。

徐也行了解紀年的酒量,看著他滿臉通紅的樣子,嘆著氣心疼。

領導正在興頭上,喊起紀年勸酒,“小紀啊,光坐著幹嘛,來來來一起喝一杯!”

除了聽到有人喊他名字,耳朵裏只剩下嗡嗡的轟鳴,紀年晃悠悠站起來不知所措。徐也行見狀,借故和紀年的領導說話,把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王老師,我是小徐,和紀年是研究生同學,今天有幸見識到你,我敬您……”

紀年的腦子混沌沈重,包廂裏觥籌交錯人影憧憧,他卻覺得陌生得可怕。扶著墻挪出包廂,紀年透出窗口清醒一下。

夏風還算溫和,郁結在胸腔的濁氣隨著呼吸慢慢散去。通城的市中心車水馬龍,十字路口的紅燈變成綠燈,紀年望著倒計時的數字跳躍模糊變成一大團彩色的光斑。

齊實今晚沒在家,他和朋友在一起。朋友說要在武康路附近開個咖啡店,又知道他正好有些經驗,同他商量著上手,順便打聽有沒有合適熟悉的房源。

齊實的咖啡店經驗說起來並不很光彩,他是為了接近紀年,去年年底在嘉定校區投了個咖啡店,期間假裝店員和紀年套近乎,目的達成後,現在那家店早就甩手給別人打理,每個月只要去對個賬就成。

紀年以為他們認識真就是這麽一來二去逐漸熟悉起來的,也一直以為齊實是去體驗生活,現在辭職了而已。殊不知這一切都是齊實故意安排,砸錢砸出來的“命中註定”。

齊實電話響了,他一看是紀年,忍不住小鹿亂撞。

“齊實啊……”紀年的聲音和平時很不一樣,軟綿綿的溫吞像在撒嬌。

“我是齊實,你在哪裏……”齊實話音一頓,他聽到電話那頭有人在喊紀年進去,很熟悉的聲線……

——是徐也行的聲音。

“紀年!”齊實陡然拔高音量,心中警鈴大作,“你喝酒了?在哪啊?”

“齊實,我好想你啊……”紀年沒頭沒腦的說了句。

齊實沈默了。

紀年說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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