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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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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給我

這回的失而覆得,總算讓婁夏體驗到了熱戀的感覺。

總像個黑盒一般神秘的杜老師,終於開始向她袒露自己的欲望——從吃飯開始。

從前她倆吃飯,杜若瑤通常就是說“都行”、“清淡點”雲雲,諸如此類的廢話,而今天居然破天荒地挽著她的胳膊,指名道姓說要去吃附近消費最高的那家西餐廳。

“哪家來著?”婁夏被她宛若撒嬌一般的動作硬控三十秒,心跳加速,一時半會竟想不起餐廳的名字,低頭就要開始搜某眾點評App。

杜若瑤把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和她一起看手機:“就你和白總吃的那家。”

婁夏怔了怔:“噗,擱這玩記憶覆蓋呢?”

杜若瑤:“怎麽?你不樂意?”

婁夏嘴角快咧到牙根兒:“樂意,樂意!我還想覆蓋宋明珂呢!”

上次她們是分別和其他人吃了中飯,而今天則是晚上才到,不得不說這家餐廳講究呢,白天是花園餐廳的亮堂樣子,而到了晚上則變成了昏暗溫馨風,連招牌都看得出明顯的改變,婁夏花了一會兒才確定自己沒找錯地方。

晚餐時顧客挺多,倆人又湊在一起商量著點了菜,等了一會兒才被安排坐進了卡座。運氣挺好,是個靠窗的位置。往裏走的過程中路過了熟悉的位置,婁夏戳戳杜若瑤向她示意:

喏,上次咱倆就坐那倆桌子,斜對面的。

杜若瑤敷衍著嗯了一聲,然後就聽見婁夏湊在她耳邊竊喜著嘟噥:

“嘿嘿,還得是咱倆吃飯才能運氣爆棚,跟別人吃真是坐不了一點好位置。”

“誇張,哪裏就運氣爆棚啦?”

杜若瑤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甚至故地重游心底還有點兒唏噓,但聽到婁夏說,她也就突然感覺運氣是挺不錯的,她倆在一起真挺好。

婁夏人模人樣地遣走了服務生,說看好了再叫她,然後拿著電子菜單像只小蝴蝶一樣飛到她旁邊擠著,問她想吃什麽。杜若瑤沒由來地就想到以前,婁夏大學的時候約她出來吃飯,一開始也總喜歡貼過來問她想吃什麽。

但她當時只是不停地在心裏想著,她是不是對誰都這樣?然後默不作聲地朝旁邊挪一點,跟她說“都可以”。

然後婁夏也沒有再貼過來過。

那點兒距離感是她給的,心裏有她的人會一直尊重。

“行不行呀!”婁夏撞了撞她的肩膀。

“哦,”杜若瑤這才把視線放在面前的菜單上,定睛看了看,“劍魚排,上次宋明珂就點的這個,想試試別的。”

婁夏發出個喔:“要換什麽?”

杜若瑤揉捏她的指腹:“吃什麽飛醋?”

“我哪有?”過了一會兒:“你剛才走神就在想宋明珂?”

杜若瑤笑著換了道大蝦:“還說沒吃醋?”

婁夏不自在地偏頭,點了下單按鍵:“那你想什麽呢?”

“想起以前的事,你也這麽坐過來,貼著我點餐的。”杜若瑤抱過電子屏看了看,“——喝點什麽?”

“是啊,然後你就連菜單都不看,就把我推八丈遠,但凡小時候的我再敏感細膩一點,都要以為你嫌棄我了。”婁夏撇撇嘴,“——你不從來不喝飲料嗎?這兒有檸檬水。”

“我哪有推你?你知道八丈有多遠嗎?”杜若瑤把菜單翻到了酒水那一頁,“——要不要來點甘蔗果汁?”

婁夏說了句可以啊,然後就光顧著和她爭八丈到底是兩米七還是二十七米,直到上網搜索後認了栽,才發現服務員悠悠然帶上來一瓶朗姆酒,她看對面人表情自然,就硬是憋到了服務員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施施然走開後才開口問:

“你點的啊?什麽時候點的?”

“甘蔗果汁兒,你不是說可以嗎?”杜若瑤舉杯。

婁夏稀裏糊塗就和她碰了一杯,放下酒杯才後知後覺這原來是和“小麥果汁兒”平行的笑話,她咂巴咂巴嘴看著杯中酒:“甘蔗也能釀酒?”

“嗯,好喝嗎?”

“……幹嘛啊,”婁夏看著她亮晶晶的期待眼神,忍不住吐槽,“你釀的啊?”

杜若瑤又抿了一口:“問問嘛,我還挺喜歡的。”

婁夏托著下巴笑:“嘖,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個酒鬼啊?”

杜若瑤:“你那會兒還沒成年呢,我和你吃飯怎麽點酒?”

婁夏翻著眼睛:“沒有吧,大學不是成年了麽。”

“是嗎。”杜若瑤看看她,“我總覺得你小。”

婁夏挺了挺胸:“那——現在還小嗎?”

杜若瑤楞了楞神,接道:“不小。”

婁夏滿意地點了點頭,低頭切了塊牛排送到她盤子裏:

“說到過去,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以前的事兒了。”

“哦?”杜若瑤饒有興趣地看她,“夢到什麽了?”

“就以前,高二那會兒,晚自習的時候,你收我手機那事兒——你還記得不?”

杜若瑤思量一會兒,然後認真地問她:“……你說哪次?”

婁夏差點兒沒繃住:“……有很多次嗎?”

“印象裏你那翻蓋手機,每一兩周都來我抽屜裏做一次客。” 杜若瑤支著頭回憶,突然就抿嘴笑起來,“人家智能機被收的,我還能理解,畢竟游戲很fancy很容易沈浸。可你每次都在下面玩俄羅斯方塊兒,看新聞,看到入迷——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值得你第二天寫檢討問我要手機?”

“……當時學不進去嘛,就覺得除了學習,幹什麽都有意思。”婁夏嘟著嘴。

杜若瑤:“寫檢討也有意思?”

“……啊呀!我感覺我挺小心的,怎麽每次都能被你發現啊?……哦!!”婁夏轉移話題,待到咽下嘴裏的蘆筍,卻突然明白過來什麽,恍然大悟過後忍不住笑起來,“杜老師,你——是不是太關註我了呀?”

這回輪到杜若瑤轉移話題了:“咳咳……你夢到的是哪次?”

“嗯……夢裏是我坐窗邊吃幹脆面——有這個事兒嗎?”婁夏感覺記憶有點兒亂,分不清到底是真的發生過,還是和相似的舊情節重疊,讓她把夢境誤認為是現實。

“哦,那次,”杜若瑤一下子就記起來了,“有的。”

婁夏:“唔……因為是夢嘛,具體細節有點兒模糊,記得最深刻的就是你走過來,拉開窗戶,沖我攤著手說‘給我’,哇——那兩個字說得,估計是刻骨銘心,我夢的實在太真實了,差點給我嚇暈,啊不,嚇醒!”

杜若瑤:“然後呢?”

婁夏有點兒疑惑:“什麽然後呢?”

杜若瑤:“我說給我,然後呢?”

婁夏思忖半晌:“什麽意思,我沒立刻給你嗎?我那麽大膽呢?”

“沒有,”回憶湧上心頭,杜若瑤禁不住笑道,“你兩個手往抽屜裏一塞,然後嘴巴鼓鼓的問我‘給你哪個?’,好像變魔術似的,讓我猜一邊兒。”

婁夏:“然後呢?”

杜若瑤:“什麽然後呢,當然是沒得選,全部給我。”

全部給我。

看著她嘴角的那抹笑,婁夏突然記起了完整的夢。

當她耳根發熱的時候,杜若瑤還在回憶著:“……手機倒是乖巧地放在我手裏了,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但幹脆面你還真有點兒舍不得,厚臉皮地藏著掖著不肯拿出來……”

那時候的婁夏是真的餓,她發育晚,高二還在長個子,學校食堂總不是很合她胃口,晚自修又長夜漫漫,於是杜若瑤老能看見她偷摸吃東西。平日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可是今天她吃的是幹脆面。

隔著窗玻璃杜若瑤都能聽見她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被聲兒吸引過來後,又看見她滿面春風地對著翻蓋手機裏的俄羅斯方塊游戲傻笑,杜若瑤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過去把窗戶推開,敲了敲她的桌邊兒,壓著嗓子道:

“給我。”

婁夏鼓著腮幫子顫顫巍巍地擡起頭來,倆手往桌肚迅速一插,一聲悶響,杜若瑤聽著都疼:

“杜……老師。”

細長的手在她面前攤開,杜若瑤又說了一遍:

“給我。”

婁夏硬著頭皮又嚼了幾口嘴裏的幹脆面:

“給你哪個啊?”

你還挑上了?杜若瑤的手不耐煩地揚了揚:“全部給我。”

“喔……”婁夏右手拿出個翻蓋手機,端正地擺在她手心,趁機咕嚕一聲,把嘴裏的幹脆面咽了,而後依依不舍地看著另一只手裏剩下的半包幹脆面,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摸著癟下去的胃部,婁夏最後還是決定垂死掙紮一把,耷拉著八字眉看向窗外的杜若瑤,

“老師,我餓。”

杜若瑤看一眼前面已經和年級主任匯合了,往辦公室走的黃珊珊,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半袋零食,壓低了點兒聲音:

“下課來辦公室找我。”

“哦!我記起來了!”婁夏終於從堆積成山的記憶中翻出了這個片段,“後來我去你辦公室,你說半夜吃幹脆面會上火,還給我吃酸奶麥片來著!”

“終於想起來啦?”杜若瑤笑得溫柔,“小饞貓,把我半周的麥片都吃完了。”

婁夏感到丟人,叉著盤子裏最後一塊兒牛肉無能咆哮道:“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杜若瑤笑得很斯文:“是你忘性大。”

婁夏雙手合十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聽說人年紀到了就會開始記起以前忘記的東西……也就是說我到了四十歲就會全部記起來的!”

杜若瑤:“……”

婁夏:“……”

婁夏:“我不……”

杜若瑤:“你嫌棄我老。”

婁夏:“……是那個意思……QAQ”

一整天到五六點才吃第一頓,於是這頓飯兩人都吃得有點兒撐,恰好散步回去。婁夏第一次嘗朗姆酒,喝得有些上頭,跟著杜若瑤吹著晚風向家裏走的時候腳步有點兒飄,幾乎半個人都掛比她還矮點兒的人身上。

杜若瑤耐心地扶著她,任她在自己懷裏沖著一排暖黃色的路燈大喊:

“杜老師你看,好多月亮啊!又大又圓!”

晚風微涼,可是懷裏卻很暖和。路燈透過眼鏡兒折射出光柱,給整個世界都裹上暖和的澄黃色,她只覺幸福在那一刻具象化了。

到家門口時,婁夏趴在她肩頭一動不動,杜若瑤無奈地搖搖頭,親自上手打開了密碼鎖,豈知門剛剛打開,方才還跟昏死過去一樣的婁夏突然活過來,呲牙笑著把她推進去,轉身壓在門上:

“你記住啦?”

杜若瑤感到好笑:“我的生日,我還能記不住?”

“真聰明!獎勵一個親親!木馬~”婁夏浮誇地親在她的額頭。

可是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卻又被杜若瑤揪住了衣領: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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