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快樂

關燈
生日快樂

《僵屍圍城》真不愧是霸榜近一年的好游戲。

這款游戲幾乎可以算是雙人模式的巔峰,合作的真諦在各個細節中被體現的淋漓盡致。雖然序章黑犬博特的操作比人類伊娃的操作稍微多了一些,但伊娃在每一正式章節都會獲取新的能力,所以總體而言操作大差不差。

雖然操作有一定難度,但婁夏這個萬年游戲萌新,才剛上手就覺得有點上頭。那一天她和杜若瑤的直播持續了整整四小時,不得不說杜若瑤是有點浪漫細胞在身上的,零點跨年的時候,黑色小狗把自己變成煙花的形狀,而主播自身則用溫潤的嗓音說:

“新年快樂。”

婁夏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彈幕上都在瘋狂地刷著“女王大人新年快樂”、“幺九老師新年快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剛才那四個字,杜若瑤是看著她說的。

而婁夏卻裝作沒註意到她看過來的視線,轉而回覆起彈幕:

“誒,祝大家新年快樂呀。”

這場直播杜若瑤收到了近萬元的打賞,半年來因為兩人毫無聯系而銷聲匿跡的cp粉們如同雨後春筍一般鉆了出來。她們一起直播的四小時,被截出片段,總結成“糖點”,刷滿了婁夏的主頁。

婁夏和杜若瑤共處一室的時候不太好意思點開看,只得趁著洗澡的功夫躲在廁所裏看一兩個切片,結果一不小心就看見了視頻下尖酸刻薄的評論:

[這不是我家19被純純吸血麽,這次的收益大家都看到了,不是連麥只是一起用一個號播,誰偷偷賺到了我不說]

此評一出,立刻有對面粉絲出來剛:

[19那個水平還想分游戲界一杯羹?]

[要不是女王帶她玩她這輩子都播不了僵屍圍城這種游戲]

人紅是非多這話真不錯,瞧現在這架勢,她們根本還沒紅呢,就粉絲們已經開始明爭暗鬥起來了。最讓婁夏難過的是,那些說著陰陽怪氣言論的,竟是還打著“愛她”、“為她說話”的名頭。

婁夏本來還算挺好的心情被弄得有點亂,她出了浴室,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床邊和杜若瑤確認:

“直播的錢我不要啊,你留著。”

“好,”杜若瑤很快就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下次用你的號直播。”

婁夏看她懂得快,不禁有些急切:“是不是有我粉絲私信你,教做人了?”

杜若瑤覺著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一笑而過道:“上網,不就是這樣的麽。”

婁夏看著她一副習慣的模樣,不禁問出口:“你以前,也遇上過很多不禮貌的私信嗎?”

“好奇呀?”杜若瑤笑瞇瞇的。

婁夏:“……倒也沒有那麽好奇!”不告訴算了!

“我每次一旦直播,就難免會有人來私信我發一些負面消息,畢竟我一個人說,那麽多人聽著,總有人會從細枝末節裏理解出一些偏頗的意味,如何鑒別真誠的建議和挑刺的言論,也是網絡主播的必修課吧。”

“你說得好官方啊,”婁夏頻頻點頭,“可是這種套話,被你說出來又挺容易入耳的。”

杜若瑤:“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婁夏:“當然是在誇你啊,被別人說出來我只會覺得是刻板的雞湯大道理,但被你一說,我就覺得好有道理啊。”

杜若瑤:“你對我有濾鏡。”

婁夏嘴硬:“沒有!”

杜若瑤:“我的話都能顛倒黑白,把套話變成真理了,還說沒有呢?”

婁夏:“我……”

杜若瑤:“哦對了,說到私信,前段時間老有人私信我問我考試考得怎麽樣,是不是掛科了,還有人問我幾年級、幺九老師是不是很關註我的成績,把你說得像是我的長輩。”

婁夏:“啊……”

杜若瑤:“你跟粉絲說什麽了?”

婁夏:“……”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的關系格外微妙。住在一起,白天扮演姐妹家人,偶爾換著號直播炒cp,晚上則借著黑夜的偽裝擁抱依偎。

很快杜若瑤的假期要結束,最後的那個晚上,婁夏幫她收拾行李,把她暫放在自己衣櫃裏的衣服,連帶著借她穿的睡衣都打包進行李箱。費了大力氣幫她把箱子合上後,婁夏蹲在地上擡眸,正好對上杜若瑤自上而下的目光。

“幹什麽。”婁夏問。

杜若瑤雙腿交疊坐在床沿:“收拾得很快啊。”

“嗯?”

杜若瑤翻身上床,拉起被子,背對著她。

婁夏把行李箱拖到房門口,洗了手,回來關了燈躺在她身側,延遲回覆道:“怎麽,收拾得快還不好嗎?”

“好。”杜若瑤輕飄飄道。

“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婁夏忽略她有些發顫的尾音。

她們安靜了很久,直到婁夏開始陷入夢鄉,才隱約感到身邊人一點點湊近,耳邊傳來婉轉的問句:

“你……不會舍不得嗎。”

收拾得太快了,告別得太幹脆了,你不會舍不得我嗎?

突然的清醒,婁夏睜開眼睛,直視她湊得很近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太近了。”

“太近了,杜若瑤。”

婁夏伸手扶住面前人的肩膀:

“不方便。”

從紐約坐飛機回到A市的前一天,婁夏問她,今晚做嗎。杜若瑤當時說了一句不方便,這句話被婁夏記了很久,如今終於報覆一般地用在這裏。杜若瑤很謹慎地吸了口氣,顯然也是回憶起了前因後果。

婁夏意識到自己在翻舊賬,努力地把話題貼到眼前的事情上來:

“我覺得挺好的,你去紐約讀書挺好的。”

“姐妹間有點距離感,是應該的事。而你一旦在我身邊,我就會一直忍不住。”

“所以,挺好的其實。”

——“你不覺得嗎?”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這番話聽進去了,杜若瑤滯了幾秒後,慢慢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婁夏只覺喉中堵塞,似是無意中咽下了酸澀的果核,異物感格外明顯。她只能靠著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來強迫自己放緩心跳,這回她久久都沒能找回睡眠的狀態,可是在第一百次呼吸後,她又要感謝自己沒睡著,因為身側的杜若瑤說了一句:

“我那天……生理期。”

婁夏身子一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那句話明明那麽真切而篤定地傳過來,即便說出口的人十分害羞。

不是不願意,而是生理期,所以說不方便。回憶起來,她確實說的是“今天不方便”——太像是生理期會說的話了。

婁夏突然就莫名地輕松快活起來,她吃吃低笑幾聲,而後又沒能忍住地抱住了杜若瑤。

“你最好是睡著了。”杜若瑤臉上溫度還沒下去。

“嗯,我睡著了。”婁夏拿下巴輕輕蹭她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婁夏開車送杜若瑤去機場。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兩人除了登機的一些註意事項外幾乎沒有任何交流,直到婁夏把車穩當地停在機場停車場,後排的杜若瑤突然開口:

“我項鏈取不下來了。”

她們剛剛才討論過,過安檢時,項鏈是需要取下來的。

“怎麽會,”婁夏下了車,打開後門坐進去,“來我看看?”

“嗯。”杜若瑤於是靠過去。

今天她在大衣裏穿了件帶拉鏈的打底薄毛衣,為了讓項鏈露出來,婁夏好動手,她把拉鏈往下拉一些,衣領也被向後扯,金色的鎖骨鏈若隱若現,婁夏手指靈巧地把搭扣松開了,細細的鏈子盤在手心遞過去:“蠻方便的呀,喏。”

“謝謝。”杜若瑤轉過來,卻沒有接那條金鏈子。

“怎麽……”婁夏縮了縮,空著的手卻沒來得及躲開,被杜若瑤冰涼的手抓住,放在鎖//骨處,而後朝下移動,拉鏈便被帶得更開,直到露出整件黑色內//衣。

大片雪白的肌膚夾雜著淡淡的烏青和傷痕入眼,鎖骨處淺淺的疤痕此刻看起來只是平添了韻味,指腹觸感微溫,婁夏只覺喉頭幹澀,手開始被她帶著觸摸更軟的地方,觸電一般地,婁夏想縮回手,可是杜若瑤的力氣此刻大的離譜,將她死死按在自己身上。

婁夏艱難地擡眼,對上杜若瑤帶了勾引意味的眸子,恍惚間,突然一個問句鉆入婁夏的腦海:

“姐妹間,會用這種眼神嗎?”

“如果不是的話,那麽杜若瑤這是在考驗自己嗎?”

霎時間一盆涼水從天而降,她幾乎是應激一般甩開了杜若瑤的手。都現在這樣了,居然還能被蠱惑嗎,婁夏覺得恥辱、不堪——太荒唐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她已經成為了一個是非黑白都分不清楚的人。

封閉的車廂裏回蕩著兩人的喘息。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兩人似乎都消耗了不少精力。消停一會後,杜若瑤先有了動作。

“本來就是給你買的。”她把婁夏遞過來的、拿著鎖骨鏈的手合攏了,“生日快樂。”

她笑得溫和端莊,仿佛剛才那些事都不是她做的一般。緊接著,她又有條不紊地把拉鏈拉回合適的位置,將衣服整理好,戴上圍巾,說罷謝謝和再見後,再無留戀地下了車。

後備箱開了又關,憑著杜若瑤的學習能力,短時間內已經熟悉了她的新車,知道如何操作,不需要婁夏的幫忙。

透過車窗看杜若瑤,哪怕拖著沈重的行李,哪怕腳踝的傷還沒好透,哪怕剛才在車裏發生了那樣的一幕——她的身影也挺拔而優雅,一如既往。

婁夏本來想送她到最後的。剛才在來的路上,婁夏還在和杜若瑤開玩笑說,自己只能送她到安檢口,因為手臂裏有鋼板,根本過不了安檢。沒想到最終在這裏就草率地道別了。

婁夏攤開手掌,盯著那條鎖骨鏈發呆。很細的鏈子,簡約的設計,是她會喜歡的款式。

“再見。”

她說,與此同時,眼淚砸在手心

——再見,會是什麽時候了呢。

越想越傷心,婁夏抱著車後座的抱枕大哭特哭地釋放著情緒,十五分鐘後,她的腦子開始想起機場停車的逆天價格,於是換到駕駛座上來擦著眼淚平覆心情。她握著方向盤深呼吸,自言自語道:

“要哭,也得換個便宜的地方哭。”

只是剛掛D擋,她眼尖地看見斜前方駛過一輛格外眼熟的白色SUV。

心中莫名地忐忑,憑著直覺婁夏也朝那SUV的方向開過去,開過兩個路口,便看見SUV找到位置停了車,再看那車牌號

——正是杜若瑤寄存在洪海家的那輛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