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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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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李薇薇需要坐專用的輪椅,兩人自然不能並排坐,婁夏只能在值機的時候把自己座位安排在輪椅坐區域附近的頭等艙,靠走道的那個。登機,放行李,一切都安頓好後她靠窗的那個座位卻還是空著的,直到空姐已經過來關頭頂的行李艙,婁夏以為她身邊那個座位不會有人了,一個穿著華美的女人才姍姍來遲,她頂著比臉大的墨鏡,唇角一顆小巧的痣顯得別出心裁,她精致的下巴擡了擡:

“勞煩讓一下。”

婁夏裝傻充楞:“狐姐!你怎麽來了?還坐在我旁邊,真是好巧呀!”

狐姐把墨鏡挪下一些,從鏡片上方看她:“你那天開完會,值機的時候還專門和我共享著屏幕,不是想讓姐姐我陪你麽?”

婁夏笑笑,曲起腿,放她坐到靠窗的座位:“狐姐還是這麽明察秋毫。”

狐姐:“不過……你居然也不惱,我搶了你身邊的位子。”

她東張西望著,似乎在找些什麽,沒找到意料中的身影,卻看見了不遠處李薇薇幽幽射過來的目光。狐姐頓時摸不著頭腦,側臉問婁夏:

“咦?什麽情況?”

杜若瑤怎麽不在附近?這個不認得的女人又是誰?

李薇薇坐得離她們的座位遠一些,飛機上又帶著底噪,完全聽不到她們以正常音量說話,於是狐姐就放心地循循善誘:

“小婁啊,我們女人啊凡事不要憋在心裏,會容易乳腺結節的,知道嗎?有什麽事兒就跟姐姐說,姐姐可是海納百川,可以替你分擔一切憂慮!”

婁夏無奈道:“我能有什麽事。”

狐姐:“你不說,那姐姐我可隨便猜了啊?”

婁夏不置可否,眼波平淡,似是在說,你猜啊。

狐姐拿下墨鏡放進包裏,湊得更近了:“你出軌啦?”

婁夏一副見鬼了的表情:“我沒有!”

然後在狐姐的壞笑中又迅速紅了臉:“我哪有軌可以出啊?”

“嘖嘖,你這語氣,沒有軌可以出好像還挺遺憾的。沒想到你這麽愛刺激。”

婁夏懶得解釋,只先迅速撇清關系:“那個是我嫂子,李薇薇,薇薇姐,杜老師親表姐,之前不確定你會來就沒說,等會下了飛機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狐姐其實知道李薇薇這個人,方思莘和她說過,杜若瑤的親戚是婁夏的嫂子,這段關系被方思莘稱為“孽緣”:“第一次聽說表姐還能是親的。”

婁夏耷拉著眼皮:“還不是為了強調倫理關系麽,省得你又說什麽出軌不出軌。”

狐姐說真是冤枉:“我可不是無中生有,剛才我靠近你的時候,你那嫂子看我的眼神可兇了,跟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似的。”

婁夏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太誇張了吧,哪有啊?薇薇姐可是我嫂子……都有孩子了!而且她不知道我喜歡女人,年初還說要給我介紹相親呢。再說了,她這次去西北是想去大召寺求子誒。”

狐姐等著她掰著手指列完,來了一句:“那又怎樣。”

婁夏:“啊?”

狐姐:“你還是格局小了,嫂子文學那麽多呢,沒看過?”

婁夏只覺得她說得荒謬,想想又覺得她只是在打趣,低下頭去劃拉手機不再看她:“等著下飛機,看誰打趣誰!”

狐姐笑累了,湊過來看她手機屏:“都要飛了,還在刷手機呢,好關飛行模式了,是不是等誰回你消息呢?”

婁夏把手機屏鎖了。

“哦——杜老師把你鴿了啊?”

這一回,直到飛機降落,婁夏也沒收到杜若瑤的回覆。

她們是下午的飛機,到西北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

方思莘開了一輛白色牧馬人來接她們,即使是夜幕,一出機場就能看見她倚著車門,非常顯眼,婁夏推著李薇薇走向她,她看見了便過來嫻熟地問好,幫著搬行李。

婁夏很喜歡她這輛車,安置好李薇薇後摸了摸前蓋,“好看,有眼光。”而後轉而看向她,雙臂微張。

方思莘和她抱了一下:“不是我的,租的。”

婁夏訝然:“特意為了我們租的?”

方思莘頗有地主風範道:“大老遠來一趟,帶你們看看大草原,上車。”

婁夏卻不自然起來,朝著機場出口那邊看了一眼:“唔,其實還有個人,只是行李托運還沒等到,我就先推薇姐出來了。”

方思莘哦了一聲,又關上駕駛座的門:“杜老師?”

就在這時,自動門打開,狐姐穿著黑色帶流蘇的吊帶裙,踏著騷包的高跟走出來,西北溫度比A市低了不少,晝夜溫差又大,五月初的晚上才五度都不到,狐姐一出來就被寒風凜凜吹得渾身一顫,差點兒又縮回蔽風的機場去,她與婁夏對上目光,搓著手臂嚷嚷道:“這也太冷了,手都沒勁兒了,快來幫姐姐拿行李。”

“誰讓你不查天氣預報,穿這麽少。”婁夏揶揄,卻也不上前,甚至打開車門躲進了吉普車的後座去。

狐姐凍得小腿肚打顫:“怪不得穿了厚外套呢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她看著婁夏笑就來氣,卻又因為箱子太重,手又凍得使不上力氣而沒什麽辦法,她狠狠剮後車玻璃一眼,低頭哈了口氣,正準備自己動手,擡眼卻看見另一個身影從吉普車後面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向她。

狐姐垂眼看著那雙幹凈的板鞋靠近,直到一只手來拉走了她的行李箱,她才邁步跟上去,視線偷偷地上移,看前頭人的背影。方思莘瘦了,黑了。她穿了一身整潔利落的牛仔服,頭發剪成及肩長度,紮起前面一部分,帥氣得不行。

“那個,”看著方思莘把行李搬上車,狐姐站在她身後喃喃問她:“可以借我一件外套麽?”

“當然可以。”方思莘回答得快到狐姐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她擡起頭,猝不及防地對上那對深不見底的眸,這該死的面癱居然還笑了笑,“稀客當然要好好招待,我剛才還和婁夏說呢,大老遠地來了,要好好地帶你們玩幾天。”

說著她就打開後備箱的一個帆布箱,拿了一件壓風的外套出來遞給她:

“你也是第一次來西北吧,狐姐?”

此話一出,豎著耳朵偷聽的婁夏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她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扒拉著後座頭枕往後看,企圖從後玻璃裏窺得狐姐的表情。

這還是方思莘第一次喊她狐姐。

狐姐曾經問過她為什麽要喊她本名,方思莘的腦袋彼時在她身下,口齒不清地回答一開始只是為了吸引她的註意而已。

狐姐問,後來呢?

因為想成為對你而言特殊的人。別人相愛,都有個昵稱,可狐姐大家都喊,倒是本名無人問津了。

狐姐被她的節奏弄得很舒服,扣著她的頭問,不覺得胡嬋不好聽麽?胡攪蠻纏的。

方思莘答,很好聽,你可以隨意對我胡攪蠻纏。

她說的擲地有聲,狐姐聽進耳朵裏,忽地就被一陣戰栗擊中,高高揚起下巴。

方思莘不喊她胡嬋,好像就沒有人喊她胡嬋了。

狐姐額前的發掉下來,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婁夏只能看見她的唇角依舊勾了一些弧度,然後聽見她說:

“是呢,第一次來,那就麻煩思莘了。”

方思莘今晚帶她們住了機場附近的酒店,辦入住的時候在酒店大堂商量行程,大召寺其實離機場不遠。她打算第一天先去大草原,後面幾日把景點、沙漠什麽的玩一遍,最後一天再到大召寺來祈福,結束後就可以直接乘飛機回A市。

狐姐聽到她已經開始計劃她們離開的時間,心裏沒由頭地有些發酸。

然後就聽見方思莘開始安排房間,問她:“狐姐,你自己住沒問題吧?”

狐姐立刻就表示了強烈的抗拒:“不,我害怕。”

婁夏怎麽看她怎麽不像會怕的樣子:“你怕什麽?”

狐姐:“我怕黑。”

方思莘:“房間裏有燈。”

狐姐眉眼低垂:“……我怕一個人。孤單。”

方思莘不為所動:“一間標間,兩間大床。”

這一晚幾人都累,昏昏沈沈睡過去了,第二天一早就驅車前往大草原。最開始,方思莘、狐姐、李薇薇三人就跟陌生人一樣,都只和婁夏搭話,車程過半,倒也熟絡起來。人都是社會性動物,哪怕是陌生人拼車旅游也大概率能攀談幾句,更何況幾位本來就認識的朋友呢?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方思莘甚至已經脫敏,具體表現在她開始饒有興趣地猜測婁夏花了多久才把狐姐拉到西北來,李薇薇也跟著聽了個八九不離十,在微信裏打字問婁夏,她倆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啊?

這兩個問題一個比一個重量級,婁夏正琢磨著怎麽回答,車就停了下來,方思莘跳下車:“到了。”

她們停在一個牧民駐紮地附近,籬笆圈著幾排蒙古包,而他們面前的就是一個馬場。方思莘說先去蒙古包放下行李,特意叮囑大家換方便的褲子,說著眼睛在狐姐的裙子上多停留了一會,再接著說等會第一個項目帶他們騎馬。

“帶~我們騎馬?”婁夏吐槽,“搞得好像你很會一樣。”

“嗯,”方思莘卻很自然地點點頭,“這馬場我舅舅的。”

狐姐、婁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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