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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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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鬼胎

後來李佳音這件事被那些長舌的同學們風言風語傳了一段時間,但好在她自己並不在意,而且最終都被她強勢回歸的成績堵住了嘴。

婁夏緩了緩,問:“那小音被處分了嗎?”

杜若瑤:“沒有,學校對作弊的行為管控嚴格,但也十分惜才,樂樂的行為縱然惡劣,但卻沒有造成實際的影響,有了成績歸零的懲罰,小音又確實是個好學生,學校自然不會追究。”

婁夏:“小音覺得自己幹這事獲得的懲罰會比樂樂少,所以才默默認下了?這也在她的計算之中嗎?”

杜若瑤:“嗯,不過這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是因為當時小音並不知道樂樂的想法。”

婁夏:“因為……被拆開的卷子是一班的?”

杜若瑤點頭:“聰明,從體委那件事到高三已經又過了一年,她倆說話更少了,不過是樂樂單方面疏遠小音,連過年回家都不說一句話裝陌生人的那種,一個跟著我,一個跟著薇姐。小音以為樂樂是厭惡她嫉妒她,故意要嫁禍給她,才去大半夜幹這種事。在教導主任眼裏一模一樣的臉,又拆的是一班的卷子,種種跡象都指向了小音。”

“她算準了,如果是這種情況,即使她據理力爭,輸的人也會是她。”

婁夏:“而且成績出來前,樂樂明明看見小音被押走,怎麽還連屁都沒放一個?這表現得就像是故意嫁禍的。”

“也不是什麽都沒說吧……她每天都用那個翻蓋手機給我發好多信息,在那兒擔驚受怕,也無端猜想到底小音被帶走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只是當時微信不是已經取代了短信麽……”

哦,原來屁都放給杜老師聽了。

“她手機號又老換,短信都被當成垃圾短信過濾掉了,不在收件箱裏——”

還因為被當成垃圾短信而成了悶屁。

婁夏一時間不知道該可憐誰。

杜若瑤還在認真地解釋著。婁夏突然就覺得她慢吞吞為自己開解的樣子很可愛,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覺得她可愛得緊,但她卻又不敢說出口,總覺得可愛這個詞如果是由她用在杜若瑤身上,有點大不敬的意味在。

“而且那段時間,你們也高三,我忙,就沒看見。”

婁夏腦子轉了轉才反應過來她口中的“你們”指的是婁夏她們,她和小音樂樂是一樣大的,自然是同一年高三,她猛地一捶膝蓋:“哦,是不是高三第二個學期的事兒啊?”

杜若瑤回想一下,還真是。

“怪不得那段時間你突然告訴我塗答題卡時要註意不要亂序呢。”婁夏彎起眼睛,笑瞇瞇道,“不過……這件事怎麽想都是小音幫了樂樂,為什麽現在反而還是小音一幅不敢去招惹她的樣子?”

杜若瑤答:“之前都是樂樂單方面疏遠小音,而這件事後,小音開始徹底疏遠樂樂了。”

婁夏恍然大悟:“因為她誤會樂樂故意嫁禍給自己?”

“嗯,直到高考後我換手機,看到了那些短信,告訴了小音,誤會才解開,不過那也是第一次,樂樂知道小音的真實想法。”

當時的李佳樂幾乎是勃然大怒。

“你居然以為我仗著這張長得和你一樣的臉,就去做那檔子事然後故意嫁禍給你?李佳音,我在你眼裏就一無是處、那麽惡心透頂嗎!”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一直被拿來對比,也不會一直被壓著一頭,從小到大我都是你的覆制品,次品!什麽都沒有你好!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去做那種事!”

“我真的受夠了,為什麽要有我在呢?”

“只有你,李佳音,多好。”

“高考成績出來前,爸爸媽媽發朋友圈說,靜候佳音。”

“這是你的名字,我只是順帶著的一個累贅罷了。”

從那以後,除了臉,李佳樂再也沒有一處和李佳音是一樣的了。

“而且,我還有一個不成熟的猜測。”杜若瑤骨節分明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小音從小到大都沒被我舅舅舅媽說過一句不好,卻在近幾年落了難,因為一直一個人,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就會被念叨感情問題。

樂樂本來也興趣怏怏,卻在那一年,小音被催著找男朋友後,轉眼就談了第一次戀愛。”

“你的意思是,樂樂談戀愛是為了將小音比下去?”

“猜測而已。”

以婁夏對杜若瑤的了解,她既猜了,那便有八成是對的。

“不過她每一任也沒那麽上心,談著談著也就不了了之,岑逸陽還是第一個帶回家的,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的存在,”杜若瑤兩手一攤,“還不太清楚,之後調查的時候再說吧。”

這一晚上信息量巨大,不僅知道了岑逸陽很可能是個騙婚的gay,還知道了這對雙胞胎姐妹這麽多往事,婁夏聽杜若瑤的聲音簡直聽得入迷,現在杜若瑤明顯一副說完了的樣子,明擺著她應該下車了,她竟還有點舍不得。

況且——她其實還有話要說。

“那——謝謝杜老師送我回來。”婁夏去解安全帶,然後慢慢地推車門。

就在她剛要邁出車門,盤算著怎麽摔倒,然後滾下車才能挑起杜若瑤的惻隱之心來扶她回家之時,只聽見杜若瑤咳了一聲,而後輕道一句:

“我渴了。”

婁夏一楞,看了一眼放在兩人之間的、還剩下一半的礦泉水,隨即喜上眉梢:

“那杜老師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這下不用摔跤啦!

婁夏住的是出租屋,但還是被她添置了不少別出心裁的小玩意兒。一進屋,從鞋櫃上方擺著的一排木制小貓擺件就能感受到溫馨而舒適的氛圍。家裏的家具多是胡桃木色,燈光的設計也頗有格調,杜若瑤一眼看見玄關那盞倒懸著的月亮燈,忍不住問出聲:“這是浣淑苑裏的那盞燈?”

婁夏一楞,印象中這還是她第一次和她說“失控世界”裏的事物。

“好看嗎?”

“好看。”

“送你,”婁夏接得很快,她迅速地熄滅了燈,從鞋櫃側邊的拉櫃抽了紙板出來,手指靈巧地翻弄兩下,就成了包裝盒的形狀,上面打著失控世界的logo,“喏,盒子都還在。我公司工位上還有好幾盞,當時做了抽獎用,剩下的。”

杜若瑤也不阻止她,就靠在玄關,看著她一不做二不休就把燈包裝起來,在她拍拍手說包好啦的時候打趣:“這麽快就要送客啦?”

“誰說的!”婁夏這才發現屋內漆黑一片,兩人甚至連鞋都沒換,她就已經把杜若瑤的臨別禮給包好了,連忙拿了拖鞋,開了客廳的吊燈招呼杜若瑤到沙發上去坐,“你先坐,我去泡茶。”

已經九點多,婁夏怕影響睡眠,於是挑了菊花茶來泡,清新的味道很快就盈滿了小小的屋子。

她端著茶過來的時候,杜若瑤正若有所思盯著茶幾下的一瓶褪黑素看:“最近睡不好麽?”

“嗨,哪有空睡,”婁夏故意說得輕松一些,“我之前做的項目資金被切斷了,不卷就沒錢了,有的時候熬夜,熬著熬著睡不著了,就吃一些褪黑素輔助。”

杜若瑤的眼光有一絲不悅:“每天能睡多久?”

“我可以不回答麽……”

“為什麽?”

“我害怕……”

“你怕什麽?”

“怕你……”你好兇。

杜若瑤知道她在蒙混過關,卻也絲毫沒有辦法,只能低頭去喝茶。

婁夏清清嗓:“不過,我打算辭職了。”

“哦?”杜若瑤抱起雙臂,一幅洗耳恭聽的模樣。

“把這段時間忙完,”婁夏說得有板有眼,“然後打算休息一段時間。”

說完後她笑瞇瞇問杜若瑤:“信不信?”

杜若瑤本來還有點摸不清她話裏的真假,被這麽一問,卻是無所謂的樣子,撇開眼去:“辭職也挺好,你這份工作太消耗身體了。”

“嗯,”婁夏靜靜看著杯底那朵舒展開來的菊花,“方思莘是我們公司技術崗的架構師,我們兩個當時一起入職,和另外幾個同事一起把失控世界做了起來。她走了以後,我接手的工作越來越偏移我的目標。我本來很滿意主美的工作,我喜歡畫畫,喜歡觀察、創作很多新奇的結構體。雖然大家都說現在做美術沒前途,也賺不到錢,現在還被AI搶了好多工作,可我真的很熱愛,所以研究生才會從計算機大熱門反向轉到偏圖像的專業。我目前打算忙完這一陣從Y公司出來,休息兩年,自己接活看看能不能養活自己,是不是真的一點兒希望都沒有。”

“我前段時間和我媽也聊過這件事,我媽沒反對我辭職,可是她覺得我做自由工作者有些太任性了。”

“杜老師……會覺得我任性嗎?”

杜若瑤沒料到她突如其來的示弱,覺得有一些別扭,可還是條件反射地搖了搖頭。

婁夏似是覺得她敷衍,更靠近一些,和她對視,語氣委屈巴巴:“真的嗎?”

這回杜若瑤反應過來了,她直直地看進婁夏琥珀色的眸,緩慢地點頭:“真的,我支持你的決定,如果可以的話,要為自己熱愛的事而活。”

“謝謝杜老師,您可真好!”婁夏於是笑起來,手指繞著發尾,一圈又一圈,“那如果、如果我在這個最後的離職關頭想請杜老師您幫一下忙,您一定會同意的吧?”

……?

杜若瑤瞬間覺得真是白可憐她了,原來是擱這兒演綠茶呢?她挑起眉毛:

“你打什麽鬼主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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