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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以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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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以為常

婁夏的二模的英語成績還挺理想,要不是物理沒發揮好,語文又習以為常地拉了跨,都已經可以考上A市最好的大學了。但即便是這樣,她如果高考發揮成這樣,也可以上一所不錯的雙一流大學。

二模以後高三學子迎來了最後一次家長會,周文靜這次又開始在課堂上打連連看了,她並不需要婁夏考得多好,她只要她不差就行,平平淡淡才是真。

杜若瑤只教一個班,又是只有20來個學生的地理班,於是她又理所當然成為了這個英語組辦公室最早完成家長約談使命的老師。她長舒一口氣,從腳底下抽了一瓶礦泉水來往一個米色馬克杯裏倒,然後從抽屜裏一塊錫箔板裏摳了幾片咽炎片出來喝下去——最近說話太多,她的喉嚨每天都很不舒服。

“咳、咳。”她喝了藥,藥效一時半會沒上來,就又剝了一顆薄荷糖往嘴裏送。

“啊呀,小杜老師好!”周文靜穿著碎花裙,手裏拿著張英語試卷扇著風,已經在英語辦公室的紅木門口徘徊多時,終於找到機會從門縫裏看到杜若瑤閑下來了,她拎著婁夏就坐在了杜若瑤身邊。

婁夏輕車熟路地拿桌邊的白瓷杯去飲水機接了點冰水,剛坐回去就被周文靜身手錘了一下:“沒看到杜老師咳嗽!還給倒什麽冰水?你怎麽拍馬屁都不會拍?”

婁夏委屈:“這這,這是我要喝的呀!”

周文靜錘得更用力了:“給你臉了!怎麽隨便用老師的杯子啊?!”

婁夏一楞,她還真沒在意過這個問題。

還是杜若瑤出聲給她解了圍:“沒關系,婁夏總來,我正好多這麽個杯子,就給她用了。”

婁夏:“對啊對啊,每次我都背單詞背的口幹舌燥,必須要補充水分啊~”

周文靜:“給你點顏色你還開染坊了?還擱這兒抱怨!要是沒有人小杜老師看著你背單詞,你英語能考現在這個分數?”

有了杜若瑤,婁夏高三的英語穩步上升,這次二模更是一舉考了一百四十多,在年級排前五。

婁夏就開始貧:“是啊是啊,我有了小杜老師,簡直是如有神助!英語上升了,連身子骨都變利索了,走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吃飯都帶勁了!”

周文靜:“你什麽時候吃飯不帶勁?”

婁夏:“……”

杜若瑤笑:“背單詞是一部分,最主要也是婁夏自己聰明,我只是做了一名老師該做的事……咳咳!”

周文靜的眼睛裏露出一絲心疼:“我家婁夏說過杜老師嗓子不好,一年四季都咳嗽,要不我們到外頭去說吧,這裏面空調溫度也太低了。”

杜若瑤想著也坐了很久了,就跟著到了溫暖的走廊上,又寒暄幾句,全是周文靜和婁夏一逗一捧在誇她,把冷淡規矩的英語老師給誇的有點不好意思,她現在總算是明白婁夏那口若懸河胡說八道的本領是怎麽來的了,可是當這周文靜的面,她也不能表現出來什麽,於是逮到個機會就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拋開:“咳咳,其實,婁夏同學也自己從背單詞中找到了一些捷徑,她會通過一些不同的角度來記……”

周文靜本來和風細雨的臉上一時間烏雲密布:“嗯,我知道的。”

杜若瑤:?

周文靜翻了翻手裏的文件夾,拿出婁夏語文答題卡遞給杜若瑤,指著一處默寫給她看:“我有的時候都很疑惑我為什麽要生出來這麽一個丟人玩意。”

杜若瑤定睛一看,語文試卷上,古詩默寫那兒有一欄赫然寫著

——巴山楚水淒涼地,responsibility。

正好語文宋老師迎面走來,婁夏眼尖先看見,就趕緊拽著周文靜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媽,我想上廁所!你陪我去嘛!”

周文靜一邊收起卷子一邊皺眉頭:“這麽大了,還要媽陪你上廁所,你丟不丟臉啊?……誒,小杜老師,真的謝謝你啊,那我們下次再見啊~”

杜若瑤於是也擺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揮手道:“婁阿姨再見。”

婁阿姨?婁夏突然就不拽她媽了,一邊捧著肚子笑得不能自已,一邊圍著杜若瑤轉圈圈:“杜老師——我媽不姓婁啊哈哈哈哈哈哈!”

年輕的小杜老師臉上毫無血色,沒想到她清明一世,糊塗一時,給婁夏同學留下了一個笑柄。

高考婁夏發揮得和二模差不多,順順當當考上了與A市相鄰的B市一所大學去讀計算機專業。

當時計算機不火,而且這並不是她填的第一志願,只是分數夠到這個專業就跟著學罷了。

婁夏可不想大學就只是學習,她憑借著出色的文藝工作履歷進入了學生會□□,結識了一群可愛的朋友們,和他們一起舉辦各色的活動。

上課都是婁夏的副業,但她沒想到一節節課認真上過去,婁夏在這個領域表現出了還不錯的天分,又遇上了很欣賞她的一名教網絡的老師,帶著她做了一個項目,婁夏雖然覺得興趣不是很大,卻意外地做的得心應手。被老師和學長學姐們每天表揚著,她也有了動力,每天除了上課、學生會活動就是泡在實驗室裏用性能較好的服務器做一些實驗,生活無比充實。

她們專業男生和女生比例失衡,婁夏寢室的其他三個女生都比較乖巧,婁夏每天披星戴月回到寢室的時候,室友們都全部睡著了,她只好悄咪咪洗漱,然後躺在床上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只小老鼠頭像來騷擾杜若瑤:【杜老師!!我腿毛疼~】

婁夏:【杜老師,我真的腿疼……】

婁夏:【疼得睡不著~~】

杜若瑤:【關我什麽事】

婁夏:【哇,你怎麽這麽殘忍!這樣,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杜若瑤:【我關機了】

婁夏:【別別別啊啊啊!那杜老師給我講講黃老師唄?她今天穿了啥?】

杜若瑤習以為常發一張背影過去。

婁夏:【哇~~~謝謝杜老師!!】

杜若瑤:【搞得我整天像個狗仔】

婁夏:【我教你嘛,你下次和黃老師自拍,又有正臉,又不是偷拍。】

杜若瑤:【想得美】

婁夏看著照片,黃老師今天穿了一件黃色的連衣裙,她想,她都不用問杜老師,就知道她一定穿了襯衫、長褲這類的裝束……她翻個身,什麽時候杜老師也能在日常著裝中穿得不那麽規矩呢?一定很好看!

她正想著,手機一亮。

杜若瑤:【早點睡腿疼長個子】

婁夏感覺心裏美滋滋的,杜老師不僅現實裏規矩得要死,連網絡聊天都冷淡至極,標點符號都吝嗇於給一個,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很有反差感,“早點睡腿疼長個子”,這不是關心是什麽?

婁夏:【好嘞~~晚安!!】

嗯……不過癮!覺得少了點什麽!

婁夏又一次打開和杜若瑤的聊天界面:【麽麽噠.gif】

婁夏的大學生活過於充實,大一寒假跟著導師搞科研,暑假又要留在學校跟著團隊肝數模競賽,大二寒假又跟著導師把進行了一年多的科研項目投入競賽裏,暑假又參與了學生會的換屆選舉當上了學生會主席,前一個月要和各個高校走訪交流,後半個月則出差去另一個城市參加會議。婁父婁母從來沒見婁夏如此醉心於學業和校園過,於是都百分百支持,婁夏連續兩年過年沒回家,他們就去B市一起過了除夕初一,於是等婁夏再一次踏上A市的土地,已經是大三上學期的聖誕節前後了,她是找了周末回來的,而且回家的原因也並非大家喜聞樂見的——黃珊珊住院了。

當黃珊珊從闌尾炎手術的麻醉裏醒來時,床邊除了送她來醫院的杜若瑤,自己的父母還多了個人,不吃驚不是不可能的事兒,她看杜若瑤身邊的那個身影,居然一時沒認出來,看了有半分鐘,才嘗試著叫:“婁夏?”

“誒!”婁夏像電視劇裏似的撲上來抓她的手,“黃老師~可把我擔心死了!麻醉過了疼不疼啊!?”

兩年多沒見了,面前的人兒變得又高又瘦,頭發束起,白凈的臉上透著英姿颯爽。黃珊珊一陣恍惚,虛虛地錘她一下:“小兔崽子,這麽久一點兒信都沒有,也都不知道回來看看。”

婁夏眨眨眼,心想自己朋友圈發得少,黃珊珊微信加了很多學生,長久沒聯系的話刷不到她的也很正常……

“人家現在是日理萬機的學生會主席了,這些年都在B市紮根了,過年也不回家。”杜若瑤的聲音淡淡的,“要不是我跟她說黃老師做手術,還不回來呢。”

黃珊珊的父母一聽,讚道:“黃老師這些年的人民教師沒白當,都把漂泊的學子吸引回家了。”

“她在B市也沒閑著啊,整天問我要黃老師照片,搞得跟我是那種盯著黃大明星拍的狗仔似的……”

“啊?那你拍我了嘛?”

“……當然沒有!就只有今天,我給她發了你進手術室的照片,這不,人回來了……”

幾個人在那兒圍著她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是杜若瑤面色平淡地在給黃珊珊抖婁夏這些年的事兒。杜老師一口氣主動說這麽多話還挺罕見的,婁夏撓著頭在一旁笑,心裏想,這幾年總是她主動找杜老師聊天,沒想到杜老師記她的事兒記得也挺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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