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登場

關燈
情敵登場

“不!”幾乎是壓著杜若瑤的話,婁夏從嗓子裏扯出一個不字。

惹得方思莘拽拽她:“你現在不走是想幹嘛啊?”

是想幹嘛呢?

婁夏也不知道。

那聲拒絕像是條件反射,又像是應激反應,根本沒經過大腦,但此刻她也只好順著自己的話捏著嗓子抱怨:“憑什麽呀,哪兒有這樣的,大半夜的,人都休息了,你讓來我就來,讓走我就走,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你把我堂堂一主席設計師當什麽了?”

杜若瑤咬著牙,聲音從薄唇裏出來的時候清脆而冰冷,像是冰棱墜到湖面上:“行,設計師小姐,是我打擾你休息了,對不起,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每聽她吐出一個字,婁夏的臉色就灰白一分,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從理直氣壯低成了吭吭唧唧:“我……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若瑤,怎麽了?”

沒等婁夏說出後面的話,會議室突然闖進一個穿著整齊警服的女人,小麥色皮膚看起來十分健康,眉毛很濃,褐色的頭發凈長估摸著應該能到脖頸,但因做了些微卷看起來只到了耳邊。

“姜隊長?”座位上的兩名警察似是沒料到會迎來這尊大佛,都站了起來,異口同聲地喊她。

這一句隊長,和鐘隊長的職稱卻是不同重量級的。

鐘警官是A市P區治安隊隊長,李警官是他的下屬,兩個人都算是社區民警罷了。而姜晚清卻是刑偵隊隊長,屬於辦案組的一份子,手裏有著獨立的權力。說起來,這治安隊和刑偵隊是平行的兩個支隊,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雖然姜晚清三十幾歲而已,比鐘隊長年輕十歲,但姜晚清這個隊長的分量卻比鐘隊長重了不少,畢竟她背負過好幾條人命,身上沒有大傷卻也曾經隨著案件面對著槍口出生入死過。

“晚清。”杜若瑤叫她的名字,姜晚清便走上前來和她攀談起來。

她經過婁夏的時候,婁夏起身坐到另一把椅子上,起身的瞬間神使鬼差地比了比,覺得這名姜隊長和自己差不多高。

杜若瑤和那兩名警察都開始圍繞著姜晚清,給她介紹著來龍去脈。姜警官經驗豐富,顯然來之前也知曉了一些眉目,此刻一邊側耳聽著,一邊問小李要了他的筆記本來看著事件細節。

杜若瑤再也沒看婁夏一眼。

方思莘於是拍拍她說:“你再不走我就要拋棄你了。”

婁夏跟著站起身來,借著說一句“再見”,也凝視了一會小李的筆記本,上頭的字跡有些幼稚,寫數字8的時候還有些歪歪扭扭,怪不得他不給自己看,她想。

和方思莘一起坐在出租車裏的時候,婁夏身上香水的味道已經釀到了後調的雪松和黑莓,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麝香,在後座舒緩蔓延開來。

也許是她自作多情,婁夏想,但杜若瑤的話似乎全部是沖著她來的。

無論是齊逸、兩名警察還是方思莘說話的時候,杜若瑤都沒有說話,就好像是在等她表明態度一般。可是她卻好像辜負了她的等待。婁夏攤開手,手背是公司,是失控世界,翻個面兒,手心就軟綿綿地兜著個杜若瑤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方思莘說完那番話以後倒是沒什麽感覺,此時此刻她還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婁夏,那個杜老師怎麽回事啊?”

婁夏手微微握起,好像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怎麽回事啊?”

方思莘:“你和她怎麽回事?什麽時候認識個中學老師了?”

婁夏:“哦,她……就我高一的時候,她算是我英語老師。”

方思莘:“真的假的?我剛真以為你倆差不多年紀呢。”甚至以為杜老師沒你大。當然後面半句方思莘識趣地沒說出來。

“嘿嘿,是嗎……”

方思莘瞪大眼睛瞧她,還嘿嘿?這都能笑出來?

方思莘:“那你們現在還有聯系?”她和高中老師畢業以後就沒怎麽聯系過。

婁夏似乎也覺得自己無端笑得有點傻:“咳咳,本來沒啥聯系了,前幾天我突然發現,她是我嫂子的表妹,你說巧不巧?”

方思莘無奈應和:“巧,巧,你們還真是孽緣深遠,那她出這事大半夜給你打電話是借著你嫂子的情咯?”

婁夏張張嘴,並沒有立即作答。

方思莘挑挑眉——終於要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環節了嗎?

如果她沒猜錯,楊小慧也好,她方思莘本身也好,甚至是整個美術組近一周苦惱的、關於婁夏情緒出大事的問題,病結可能就在這個杜老師身上了。

婁夏眼珠子從左轉到右,從上翻到上,幾個來回以後,定定地對上了方思莘的眼睛,然後出人意料地,婁夏又露出一個有點傻的笑容,然後咯咯咯地低頭捂嘴偷笑起來。

方思莘:“餵,大姐,你酒還沒醒呢?”傻笑什麽啊!你倒是回答問題啊!

婁夏:“她打我電話誒,她一直留著我電話誒!”

方思莘心力交瘁幾乎要吐血,心懸著等半天,就等來個這?

她婁夏打太極,方思莘可不想一直陪練,她擅長單刀直入,一記直球踢過去,一點兒角度弧度都不帶:“你喜歡她吧?”

“嗯!”婁夏倒是出人意料地迅速應下了,要是沒有後面的解釋,方思莘可能都要大呼女同就在我身邊——

“我從高中就特別喜歡她,要是沒有她我那英語成績根本考不上一本的!她真好!……可是出國以後就再也沒聯系了,誒,前段時間發現她是我嫂子的表妹,我真的特別高興!但是她這些年也教了不少幾個班吧,當時她都不認識我了……我後來想試探試探,是不是當年我出國沒和她說,她生氣了?但結果估計是我想太多了,後來她也對我一副很普通的樣子,我覺得我們的社會主義姐妹情再也回不去了……”婁夏自言自語一樣沒邏輯,說的又絮絮叨叨,最後總結說,“但是我真的還是很想見她啊,想和她做姐妹啊,姐妹不行朋友也行啊,很好的師生也好啊……”

聽得方思莘嘴角抽搐,做朋友?你騙誰呢?哪兒有這樣的朋友啊?

不知不覺車就開進了一個偌大的小區,晚上,沿著路燈停了不少私家車,出租車不好開進去,她們就在一個岔路口下了車,互相說了點寒暄的話,方思莘朝西走,婁夏朝北走了——Y公司好多人住這個小區,這樣早晨深夜都方便拼車。

回家後,浴室裏。

婁夏仔仔細細搓了兩遍沐浴露,才把身上的雪松黑莓麝香味全部洗掉,歸根結底她是不喜歡香水味的,剛才有多依賴他,現在就有多嫌棄。

仰面躺在床上,婁夏把方才從小李筆記本上看到的那串手寫數字存進了手機。而後閉眼準備睡覺,良久沒有困意,卻感覺太陽穴突突的疼。婁夏皺眉,屈起手指拿關節處抵在太陽穴處輕輕揉著,她今晚喝了不少,可是除了頭疼以外,她沒有別的感覺。不是都說酒精催眠麽?她忿忿想,都是騙人的!

其實她真的誤會酒精這東西了,明明前幾天,小小的一杯血腥瑪麗都能輕易地給她帶去安穩的一夜不醒。

次日早晨十點不到,婁夏頂著兩個遮瑕都遮不下去的黑青眼圈站在Y公司二樓信息部的門口,卻被智能鎖擋在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區外面。Y公司的信息部和開發部是分開的,專門負責維護信息而非開發游戲,每個人的工卡默認可以刷開一樓自己那一層的智能鎖,婁夏又開了策劃那邊四樓的權限,但是近年來確實很少跑二樓,每次跑也有二樓門口的可愛客服小姑娘幫忙開門,就拖著沒去開二樓的權限。

她在門口站了快十分鐘,二樓的樓梯口才冒出一個身影來,信息部的歐陽爍看見她,驚得手裏的包子都差點掉了——“婁老師?你怎麽來這麽早啊?”

婁夏看一眼歐陽爍,她的名字聽起來洋氣而華麗——洋氣的覆姓加上寓意著閃閃發亮的爍字——本人卻是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梳馬尾露出大光明額頭的樸素小姑娘,有點矮,而且矮在腿短,剛畢業入職時入到開發組,被雙項全能婁夏帶過一段時間,那時歐陽爍帶著學生思維所以一直喚她老師。

被她叫一句老師,婁夏起了點教育的念頭來,用呵斥的語氣半開玩笑:“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歐陽爍咬著包子從包裏拿了卡刷進去,畢恭畢敬把婁夏給請了進去:“報告鳥兒,在下歐陽青蟲,隨時準備好被吃了!”

“別貧,”婁夏施施然跟在她身後,看著歐陽爍急急忙忙地放包、開電腦,拖了個椅子來坐在她身邊翹起個二郎腿來,“有正事兒找你查呢。”

我知道是正事!歐陽爍心想,不過她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多正的事兒啊,能讓婁老師這麽早守在門口當門神?

“婁老師,是什麽事啊?”

“我有個……小侄子,”婁夏話到嘴邊才覺得她和齊逸的關系實在難描述,於是幹脆開始隨口胡扯,“失控世界裏教個徒弟被騙了點錢,結果那徒弟銷號跑了,聊天記錄也被我侄子手賤刪了,這種情況咱們能查到多少有用信息?”

“婁老師……”歐陽爍顯得有點為難,“不是我不想啊,可是這個情況確實麻煩……我先問問,您現在都有什麽可以入手查的信息嗎?”

“哦,我這兒有我侄子的游戲ID,”婁夏調出昨晚存的號碼:“喏。”

歐陽爍湊上去一看,手機屏幕上清晰標註了“齊逸游戲id”,下面一行跟著九位數字。

“那個,婁老師……”半晌的沈默後,歐陽爍終於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您侄子……姓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