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會見公主

關燈
第四十七章會見公主

終於,在流言甚囂塵上之際,當今聖上頒布一道聖旨,讓清陶公主和親一事被蓋棺論定。

滿朝朝臣皆是松了口氣,就連百姓都紛紛慶祝不已,唯有清陶一人心思難解。

宮中傳出消息,如大家所預料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並未在清陶身上上演,反而是聽說清陶領了聖旨便回到自己公主宮殿中,安心待嫁,不再如之前一般驕縱跋扈。

許是流言多日的施壓,以及皇帝偽善的面容讓清陶心力交瘁,最終只能以異常平靜的姿態去接受這個消息。

“二姑娘,聽說那個天梵王見到清陶公主的第一眼便一見傾心。”姚語不禁開口說著姚琦夢不知道的消息。“聽聞那日雪花飛舞,麻雀落在枝頭,清陶公主站在樹下,仰頭望去佇立已久。便是在這一刻,天梵王去禦書房朝拜天子,路上正巧遇到清陶公主,就此拜倒在清陶公主的神容姿色之下。”

這一番話算是將清陶公主與天梵王之間的愛情故事勾勒得淋漓盡致。

佇立於雪景之中的美貌少女,在冬日煦陽照耀之下,可清晰地看得出少女臉頰的細小絨毛以及那天姿國色。那一剎那如同雪景之中最為婉約卓然的畫作,是天梵邊緣之地無法觸及的柔軟模樣,不曾見過禮周溫婉的天梵王在那一瞬便傾心不已。

可是,即便那樣一個英雄美人相遇的美好景象浮現在了姚琦夢的面前,姚琦夢依舊是不為所動。

她反而直接轉頭看向姚語:“你說清陶公主站在去禦書房必經之路的樹下?天梵使者入京都必然會去面見聖上,清陶公主那麽討厭天梵王,怎麽會刻意在去禦書房必經之路停留?更何況流言事件一出,清陶公主似乎從未出過自己的寢宮。”

“哎!”姚語像是被姚琦夢問道,這才有些恍然。“是皇上,皇上在接見天梵王之前有召見之前有傳召清陶公主,說和親一事。”

這話一出,姚琦夢瞬間了然,清陶的確不想出寢宮面對外界的一切紛紛擾擾,但是架不住她最敬愛的父皇同她講述自己一介帝皇的‘無奈’。

透過院落中的雪景,高遠的天空,姚琦夢仿佛在恍惚間瞧見了清陶當時的神情。

瞧著年邁的父親,本是一介帝王卻被一眾朝臣百姓流言所逼迫,他是一個愛女兒的皇帝,但他更是禮周的皇帝。為了使禮周百姓免於戰亂,為了解救邊境的百姓不再受部落族與流民的侵擾,公主和親是最為上乘的選擇。

原本人選還能落在昭華與清陶之間,可是流言驅使,連剛入京都的天梵王都知曉了。那麽最後能去的也只能是清陶,不然天梵王便會有被愚弄了的惱怒。

陽光透著窗紙灑落在禦書房的房間裏,充足的炭火讓整個房間都格外暖洋洋的,可清陶的心卻是冷的,由內到外,仿佛再上好的炭火都暖不了她的心。

從濃濃的父愛,到公主的權利,不知為何那一刻清陶的耳畔中響起了之前昭華所說的話:“若當真有和親之事,不論是你我之間的誰,都要履行公主職責。身份賦予我們榮光,責任也應扛在我們肩上。”

那一刻的清陶似乎做了某種決定,第一次她恍然聽到自己啞著嗓音開口:“兒臣,自願前去天梵和親。”

終是讓皇帝這招苦肉計得成,而且為了能夠讓和親更為穩固,皇帝特地將與清陶見面的時間安排在了天梵之前,不長不短的時間可以讓二人相遇。

至於麻雀許是無意間的一個舉動,清陶當時可能想著自己終究不是遨游於天際的鳥,而是困在這深宮之中的麻雀,未來的命運只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

或許就是這樣一種宿命的一瞥,生出那種柔弱脆弱的美感,讓見過了大漠孤狼的天梵王心生惻隱之心,再輔以皮相之美,便心動不止。

似乎是想象出了當時的一切狀況後,姚琦夢卻像是堵了口氣在心間,舒不出又落不下,總是有幾分不適。

明明對於老對手落難,按照她的女配性格怎麽也要上對方面前耀武揚威。可終是想到宿命,禮周一切皆在當朝天子的掌握之下,誰又不是他手中的棋子的落寞。

“二姑娘?”姚語明顯感覺到了姚琦夢的情緒低落,下意識將今日在集市上新采購回來的門冬水遞到姚琦夢面前,希望能緩解姚琦夢的情緒。“要不要嘗嘗這個新出來的門冬水?”

姚琦夢淡笑接下放在一側的梳妝臺前,轉頭擡眸覆看姚語:“明日清陶公主便要出嫁了,繡衣可有準備妥當。”

“因為兩位公主身形差不多,其實早在月餘前就預備下,當確認出是清陶公主後,便按照清陶公主的衣衫做工稍加更改就可以了。”姚語連忙回答,說到此,她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對了,昨日老爺也被皇上召見了,說是要由老爺在今日挑選出一同配送的嫁妝,必須讓清陶公主此去風風光光。”

“風風光光嗎?”似乎想到了什麽,姚琦夢忍不住起身直奔姚家的倉庫而去。

姚府也是京都一座大府,裏面假山奇景頗多,倉庫則是最為隱秘之處。透過層層竹林之後,姚琦夢才看到在門口忙碌的姚和德。

姚父手中拿著關於倉庫所有的物品明細清單,他一邊瞧著,一邊說著物品的名字讓手下人仔細挑選。

“父親,這批嫁妝是不是還要送進宮中,由公主挑選。”姚琦夢連忙開口問道,見姚和德點頭之後,她才再度開口。“那這一次,父親可不可以由我押送這些東西送入清陶公主寢宮。”

得到姚和德應允之後,姚琦夢立刻回房收拾整頓,等到午時才帶一眾嫁妝來到皇宮。

*

清陶寢宮此刻寂靜一片,從前清陶只要生氣便會大發雷霆將寢宮的一切都砸碎,弄得一片狼藉,根本不會委屈自己半分,可是如今便是不同了。

清陶便是受了委屈,也只是淚水默默地在臉上流淌,靜靜地坐在梳妝臺,瞧著那如同索命一樣的嫁衣。

姚琦夢便是在這一刻敲開了清陶的房門,華麗的瑰寶在陽光之下熠熠生輝,在房門大開之際,所有人用禮盤盛著瑰寶魚貫而入。

清陶似乎不為所動,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姚琦夢:“怎麽是你來送貨?來看我笑話。”

清陶的語氣輕輕,似乎已經耗盡全身的氣力,不想再爭一個輸贏。反而頹喪地瞧著每一個自己之前得罪過的人,想著再怎麽嘲諷似的落井下石,也敵不過嫁入天梵的苦。

“沒有,我只是想著同窗之誼,起碼讓你在禮物挑選上能挑些喜歡的。”姚琦夢柔聲開口。“此去路途遙遠,恐怕以後就再沒機會了。”

說實話從之前姚琦夢想過一千種一萬種和清陶公主在此刻相遇的景象,無一例外都是保留了她惡毒女配的狀態,以最惡毒的口吻對此刻的清陶極盡嘲諷。

甚至那日玉賀忱將清陶真正名字告知於她的時候,她想的都是在清陶絕望之際,再告知以名字的真相,做壓死清陶最後一根稻草。

可是臨到了公主寢宮,那些心思卻陡然收了回去。她不能告知清陶真相,因為這個無法無天的人將會擾亂陛下的一切棋局,若是新婚之夜刺傷天梵王而引起禮周與天梵之間戰爭,那將是得不償失。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看看公主此刻的狀況,幫她挑一些能增加禮周與天梵情誼的東西罷了。

“姚二姑娘,你知道我名字的含義嗎?”清陶自顧自地問話,似乎並沒有想讓姚琦夢回答,她只是接著說了下去。“取自清濁之間,取自中庸之道,是為獨善其身。”

姚琦夢一時不明所以地看向清陶,她不知道清陶為何在這一刻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可是自小的捧殺,強出風頭,哪裏是中庸之道的體現。明明是一汪清泓之上置於一個礙眼的陶器罷了。”

隨著清陶這番話的落下,姚琦夢的眉眼微楞:究竟是誰在清陶面前說了這些渾話。

思及至此,她連忙開口緩解:“公主說笑了,明明前者寓意更為符合,而且陛下也是心疼公主。只不過事態逼迫……”

“姚二姑娘,本宮只是不曾經過四書五經的雕琢,沒有禮教的約束過於囂張,可本宮不蠢的。”清陶淡淡開口,她眼眸緊緊盯著姚琦夢,一雙眸子充滿哀傷。

這樣的話,與這樣的眼神突然讓姚琦夢止住了所有的話頭,她心底深處還是過於柔軟了些,面對這樣一雙眸子,再多的謊言也只是停在唇邊,無法對外吐露半分。

“但是你放心,姚二姑娘我不會壞了父皇的大計的。這棋子我甘願做,不單單是為報答父愛,亦是像皇姐所說,為國為民。我自私了前十多年,如今只不過奉獻一次而已,清陶不悔。”清陶淡淡開口,她從梳妝臺處起身,一張宣紙從上方滑落在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