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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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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學習

直到坐上去國子監的馬車,姚琦夢的腦海中還是昨日玉賀忱離開前說的那番話,當時她想挽留,想告訴玉賀忱那是個誤會,可是根本玉賀忱根本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以前奉行的喜歡是直接大方展示毫不遮掩,只是想著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但仙客步搖不是,這是玉賀忱送給她第一份禮物,甚至如果讀心術在某天突然消失,這也可能是最後一份。

她很珍視,但是沒想到自己這般做法會造成那樣的誤解。

“妹妹,怎麽了?”馬車還在行駛的路上,姚祈鈺看著姚琦夢眼神發直地望向窗外,一看便是有什麽心事。

姚琦夢這才回過神,搖了搖頭。她眸子微垂,視線落在他們二人之間的茶幾上,心中思緒更是轉了幾轉。

她和玉賀忱目前有的是機會解釋,而且昨日玉賀忱開頭第一句話便是說,是他誤會了,所以她也不用再多心這件事,反而是她兄長和曹先生的事情才是迫在眉睫。

“妹妹沒有想什麽,只是何岑亦之前不是釋放出來了嗎?原本過了幾月我也以為他入了牢獄便能安分一些。可是涼秋燈會那日,阿兄也知曉,妹妹本來躲避得很安全,可他偏偏要那般招搖說要救我,禍水東引,我總怕他又要做些什麽奇怪的事情出來。”

姚琦夢苦惱地說著,眉宇之間都帶了些許愁悶,言語之間都在為接下來她所要說的話做鋪墊:“所以阿兄,今日你與曹先生的補習,妹妹是否能一同參與啊?”

原本每日下學,都是姚琦夢先行回家,而姚祈鈺則被曹先生扣留名為補習,是以姚琦夢突然說出此番話,姚祈鈺不禁楞了片刻。

“我同曹先生要學習一段時間,預計會很晚,妹妹不著急回家嗎?而且妹妹一向不喜這些課本知識,可能會覺得枯燥乏味。”幾乎是第一時間,姚祈鈺的想法是拒絕,可又不想拒絕得太過明顯,只好找些別的理由來做托詞。

原本姚琦夢不會多想些什麽,可是姚祈鈺這話一出卻是不得不讓她多心,再結合昨日玉賀忱所說的那一番話,她更加無法坐視不理。

“學習的確是件煩心事,可是年關將至,就要年考了,我也總怕考不過,就想著跟著學習,這樣也能在新春佳節時得到一月休沐,回家好好歇一歇。”姚琦夢乖順十足,做足了想要上進的心思。

一字一句也算是符合她的不愛學習,但又想要那一月休沐的性子。

姚祈鈺聽了這話根本不能說些什麽,只不過對於姚琦夢所謂的那句年考,他忍不住露出片刻的訝異:“年考?”

“對啊,國子監每年都會準備一次年考,阿兄沒聽曹先生提起過嗎?”姚琦夢略帶試探地問道,她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姚祈鈺的每一個反應,生怕錯過什麽信息。

“曹先生課業繁忙,要教授的知識過多,想必也是忘記了。畢竟這種事情我理應提前知曉的。”豈料姚祈鈺只是淡淡笑著,輕松化解姚琦夢的問題。

這話一出姚琦夢也只能點了點頭,不好多說些什麽,畢竟她要跟隨一起去聽課才是主要。

雖說此番舉動有些打草驚蛇,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曹先生當真是敵國臥底,那她這也算是減少兄長洩露禮周機密。

而且,因為姚琦夢的不再接話,姚祈鈺也陷入自己的沈思當中,整個轎子都陷入一片沈靜當中。

姚琦夢用勺子輕舀姚語特地為她在路上準備的露飲,視線卻是不住地落在姚祈鈺的身上,打量著姚祈鈺的神色。

如果一切都如玉賀忱所講,單單她剛剛所說的那句話,就能讓她兄長對自己敬仰的先生,心生懷疑。

畢竟知曉休沐一月需要年考過關才可,可是年考並不考兵法有關,所以曹先生此舉頗有深意。

*

課堂之上,讀書聲瑯瑯,姚琦夢忍不住側頭看去,就見玉賀忱一襲淺色衣衫,凝脂與焦月色相配,當真襯得出幾分淡雅脫俗。

她今日有將仙客步搖戴在頭上,配著時下流行的桃夭與碧山的配色衣著,使得整體極為相配,似乎她是專門為了這身衣衫才搭配的那枚步搖一般。

然只有她自己知曉,她為了能帶上這枚步搖出門,費心找了多久的衣衫。

而且步搖象征他們二人之間的情誼,即便玉賀忱送出禮物時心中磊落,可她手裏之後的小心思卻越來越多。

從百花節時的結尾,到方青刺殺時的英雄救美,後來歸廊坊的糕點與仙客步搖以及涼秋燈會的那次幫助她不讓何岑亦的苦肉計得逞。其實按照常理來講她應該是要回贈一份禮物的,但是……

她出身商賈,與本就出身士族的玉賀忱喜好就不同,更遑論玉賀忱輪回不曾喝過孟婆湯,總是會在心聲中回憶前世種種,說著那個家鄉的一切,這更是讓她摸不著頭腦。

若論家產,她姚家也是京都首富,散盡千金的寶貝也能買上不少,可是光有價值還不行,還要用心,能知曉玉賀忱究竟是喜歡什麽才對。

送女子她知曉,可以胭脂水粉,可以金玉珠釵,可以綾羅綢緞,可以華麗擺件,更可以珍饈美味。

可是送男子呢?匕首武器,玄鐵好劍?她雖是對兵器知曉一二,但也僅僅知曉。她也知道玉賀忱身邊佩劍是玉將軍所送的生辰禮,她一個閨閣女子,本身對此方面不太感興趣,買了的東西說不定都比不上玉將軍所挑選的十分之一,買來也是棄用,還不如不送。

所以對於禮物一事,她從數月前就想過,但是想了好久都沒有付諸行動。揮灑千金易,做個有心人卻太難。

正思量間,玉賀忱突然轉過頭來,直接對上了姚琦夢的眸子,隨後便傳來一團紙團。

[五月二十日,曹先生有私下接觸何岑亦。]

姚琦夢看著字條上的信息,忍不住擡眸看向臺上高談闊論的曹先生。五月二十日,那是凝煙被芳語閣之人推出來的日子,也正是那天何岑亦拿著鸞錦步搖來到國子監,汙蔑與她私相授受。

姚琦夢眸子微垂,她的視線落在字條之上,久久不能移開。

其實那日她告假休沐,曹先生單獨接觸何岑亦是有道理的,畢竟自己的學生被外來人士汙蔑,總是要先了解情況,單憑此就斷定曹先生是何岑亦的人,是幫助何岑亦進入國子監的人,的確過於武斷了。

想到此,她忍不住擡眸看向臺上的曹先生,眼眸之中透著些許深意。

許是何岑亦最近也懂得收斂,以至於她根本找不到國子監想要置她清白於不顧的臥底,故而曹先生這件事說不定能成為一個線索。

曹先生曾是禮周的肱股之臣,只不過年歲大了,不願沾染朝堂是非才緩緩退下來,是以她不是很相信曹先生會是臥底。

更何況,其實不排除曹先生只不過是真正臥底推出來的幌子。

“好了,今日的課程便上到這裏,姚祈鈺你隨我來。”曹先生淡淡地說著,他將書本合起便順著臺階走向門外。

“曹先生。”然路過姚琦夢的時候,姚琦夢直接站起身來,溫和淺笑,微微行禮。“如今年關將至,一年所學知識頗多,學生覆習起來力不從心,所以如今大考將至,學生也想和兄長一起聽先生教學,溫故知新。”

這一番話冠冕堂皇,饒是再有拒絕之意,曹先生都不能開口說出。畢竟身為師者不傳道授業解惑,有違禮周道德。

然曹先生卻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地將頭轉向姚祈鈺,似乎是無聲詢問姚祈鈺的意見。

原本曹先生這一做法是聰明的,畢竟學生想要學習,他不能親自拒絕,就只能借助另一個學生來婉拒,這樣既能將他從這種棘手局面摘除,還落個尊重學生的好印象。

只可惜,若是旁人姚祈鈺也就按照曹先生所暗示那般說辭,可是這次提出一同聽講的是姚琦夢,他的親妹妹,他沒有辦法開這個口拒絕。

是以當曹先生將目光掃視過來之時,姚祈鈺只是眸子微垂,將視線轉向了別的地方。

良久,整個課堂之上都陷入一片寂靜之時,曹先生只是緩緩地深吸一口氣,隨後和藹地開口:“學生有求學的心,做先生的自當同意,如此姚琦夢也一並隨為師來。”

姚琦夢那一瞬間眉眼彎彎,隱約之間似有星子落入眸中:“多謝先生,我定然會同兄長好好覆習,爭取考過年考,休沐一月。”

曹先生微微一笑,整個人都慈眉善目:“如此最好。”

眼看著曹先生這麽一副良師益友的模樣,姚琦夢也唇角勾起溫婉的弧度,只不過她的視線卻落在了,因為她的那一番話,而使得曹先生驟然捏緊書本的手。

她似乎從現在開始越來越信任玉賀忱所給的消息了。曹先生,一介股肱之臣,圖謀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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