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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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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梳妝

果真,一切都如姚琦夢所料,她昨天才剛到家中,李婉然邀請她的帖子便經由姚語之手送了過來。

看著字條上面那揶揄話語,她惱羞成怒地將那字條燒毀,隨後對著姚語道:“你且回她,不去!”

真當她不知道嗎?若她此番受邀,那必然是被李婉然笑上好長時間,既然惹不起,她躲得起。

可是沒想到李婉然當真是鍥而不舍,那字條連著傳了許多次,硬是到了子時才停歇,如今都不曾再有動作。

想必李婉然是昨夜想調笑她的心思太濃,輾轉反側以至於今日都還不曾起床梳洗。

不過也才一夜,不悔兄的名號已經傳至整個京都。

國子監上五休二,昨日是休沐的第一天,若是以往,她第二日必然是邀約上一眾小姐妹,品茶品糕點。可是今日她是絲毫不敢再踏上街道半步,那種丟人感覺她是當真不想再體會。

而且她若是出門,旁人必然會將她的名字與何岑亦放在一處:晦氣,太晦氣了。

“不過二姑娘,京都還發生一事,傳聞都蓋過了不悔……”說到此姚語發覺姚琦夢不悅的神色後立刻閉嘴,隨後緩了半刻才又繼續道。“就是昨日之事被陛下與淩陽侯知曉後,二人盛怒,勢必要將京都翻個底朝天,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姚琦夢撫摸著玉賀忱送她的那枚仙客步搖,眸子微垂:“陛下與淩陽侯盛怒太正常了,一面是挑撥禮周與淩陽的關系,一面威脅的是自家兒子的性命。”

話音才落,她不禁一頓:“不對,淩陽距京都千裏之遠,就算是飛鴿傳信也要幾日才能到達,怎麽才第二日淩陽侯便知曉世子遇刺消息?”

聽到這般問話,姚語只是搖了搖頭:“我也不知,而且淩陽侯並非第二日知曉。昨日事情才發生的時候,聖上就接到了淩陽侯要親自進京面聖的消息,說要同陛下一起將京都翻個底朝天,查出背後真兇。所以聽說陛下接到書信之時比知曉世子遇刺一事還要震怒。”

姚琦夢這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曉此事。此事不怪陛下會怒氣上湧,才在天子腳下發生的遇刺案,結果連陛下自己都不知情的時候就接到了淩陽侯的問罪言論,任誰都會有脾氣。

這消息靈通的就像是提前串通好了一樣,而且當今聖上疑心病重,難免不會想淩陽侯是否在京都安插暗線。

不過原書中可並未提及淩陽侯來進京面聖一事,而是在確切知曉世子身死之後便發動兵力進攻京都。

正疑惑著,姚琦夢身側開著的窗陡然飛進來一個物件。她忍不住仔細看去,就見團成一團的紙落在她的梳妝鏡旁。

她想也沒想地打開紙團,就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秘密基地見。

*

還是之前的舊宅,還是草木橫生之地,可姚琦夢的衣著卻不似最初,反而端得起仙姿佚貌四字。

她身著柳黃色衣衫,衣服設計上緊下松,旋轉開來的下擺如同綻放的花朵。

繡著的柳芽將領口處圍成一圈,袖口是柳葉首尾相連點綴而成,身上點點的柳絮紛飛,恍若置身春雪之中。

裙擺是由發黃的柳葉圈連,最後收尾的針線則透著成衣師傅心思,其利用樹木的褐色,以代表柳樹的枝幹,若隱若現地表明了針線與柳樹根本之間的聯系。

衣衫將四季容納,但色彩卻將基調定在了春季。

一切都符合姚琦夢的喜好,雖說顏色活潑了些許,但圖案樣貌規整,平添了幾分恬靜淡雅,兩種氣質混合得恰到好處。

她手中所持的團扇,是一幅湖邊垂柳圖,被微風輕拂著彎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整個畫面都格外寧靜。團扇下的流蘇也仿了垂柳的模樣,配著一枚青玉,和她今日所穿的衣服極為相配。

頭上更是戴的是與衣服相配的珠寶首飾,不過最為顯眼的地方則戴上了那枚仙客步搖。

因鸞錦步搖一事,她知曉喜歡的東西不能放在明面處,故而她收到玉賀忱的這份禮物後,很少帶出去,即便再喜歡也只是珍藏在妝奩中。

如今是見玉賀忱,還是在她之前所處的舊宅中,她便不再遮掩,更是精心打扮自己一番。

一想到即將同玉賀忱見面,她心中不免升起幾絲雀躍。

上了樓梯之後,入目的依舊是曾經的四方桌角,不過唯一與上次不同的是,玉賀忱已經提前坐在桌邊等待她的到來。

當姚琦夢出現在玉賀忱的眼前時,玉賀忱端起的茶杯停在空中,視線落在姚琦夢的身上,久久不曾有下一步動作。

原本眼眸中盛著盈盈笑意的姚琦夢見到玉賀忱此刻的模樣也有些局促地停在原地,她聽不到玉賀忱此刻的心聲,也分析不出玉賀忱此刻的神情,只能下意識地去看自己身上的著裝是否有不妥之處。

許是見了姚琦夢的反常舉動,玉賀忱這才回過神,他將茶杯輕放在桌上,隨後一臉真誠道:“我剛剛真是失禮。姚二姑娘今日與以往不同,仙客步搖很適合你。”

沒有任何遮掩,也沒有任何的羞澀,反而是大大方方地將心中所想訴之於口。

姚琦夢這才落下忐忑的心,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施施然走到桌邊,落座於玉賀忱對面:“多謝王爺誇獎。不過今日王爺怎麽突然約我在此處,莫不是世子那邊又有其他信息傳來?”

這話一出,玉賀忱才淡淡地嘆了口氣:“今日大街小巷盛傳的消息估計姚二姑娘已有耳聞,聖上震怒,淩陽侯要進京面聖。”

姚琦夢點了點頭,認真地聽著玉賀忱之後的話語。

“淩陽侯得到的信息是芳語閣背後之人提前幾日發出去的,目的是第一時間挑撥兩個上位者之間的關系。”

“淩陽侯老年得子,其寵愛程度不言而喻。而聖上則是覺得,淩陽侯遠在淩陽還能比他消息還要靈通,其一是否是京都安插臥底。”

“其二便是這刺客是否同淩陽侯有勾連,畢竟世子毫發無損,陛下會有猜忌,這是否是淩陽侯的苦肉計,只為早早接走世子,讓禮周再無淩陽軟肋。”玉賀忱淡淡地說著,但是眉宇卻是不自覺蹙起。

因為按照玉賀忱所言,就以聖上猜忌之心,只怕芳語閣背後之人更難查出。

“王爺所說我都懂,也理解,但我不明白一點。原書從未有過這麽一出,若是芳語閣背後之人提前聯系淩陽侯,那麽為何在原書裏淩陽侯並未進京。莫不是芳語閣背後之人知曉自己沒有辦法殺了世子?”姚琦夢忍不住將自己的疑惑表述出來。

她自從聽了這個消息,就百思不得其解。畢竟熟知未來之能的人並不常見,怎麽芳語閣背後之人就能將一切算計得剛剛好?

“有沒有可能這一次芳語閣背後之人根本沒有把握殺死淩陽侯世子。”玉賀忱淡淡地說著。

不過這話一出,瞬間打通了姚琦夢的思路。因為最近見玉賀忱的頻次過多,而且玉賀忱的身世又過於離奇,自己也多了讀心能力,以至於她的思路固化,滿腦子都是異能,卻不曾往常規思路靠近。

的確,原書中淩陽侯是幾日之後出兵,剛好是得到世子死亡確切消息後飛鴿傳書給淩陽侯的時間。

而這一次,芳語閣背後之人計劃被打亂,時欣朝被提前接走,他們沒有辦法確定殺死世子這事能否得手,便只能進行兩手準備。

畢竟若是世子有驚無險,禮周皇壓下世子遇刺消息,此番大張旗鼓便是白白浪費,就算他們能在事後發消息給淩陽侯,可因得知世子毫發無損,淩陽侯便不會沖動行事,而是權衡利弊,如此一來,芳語閣背後之人的費盡心思挑撥反倒成了竹籃打水。

但是行動開始前將消息發給淩陽侯後,事情就又不一樣了,事發突然,淩陽侯必然沒有辦法思考出兩全其美的法子,沖動行事的後果,只能是落入圈套之中。

一切都如玉賀忱所說。原本世子死亡就是挑起禮周與淩陽的爭端,就算現在世子不死,只要達到兩方猜忌彼此那也算是殊途同歸。

“事情變得棘手了。”姚琦夢沈思片刻,忍不住開口。

“也不算棘手,起碼事情沒到無法轉圜之地。聖上就算是再怎麽疑心,顧慮禮周現在的國情,陛下也不會做些什麽。”玉賀忱淡淡說著。“而且,姚二姑娘不是在你兄長歸來那日詢問過邊境情況,姑娘也知道現在禮周朝的處境。”

最近事情發生得太多,她竟是忘了,邊境還有秋鳴偽裝的大批流民,天梵部落虎視眈眈,這時候聖上才不會去發兵招惹淩陽侯。

“王爺說得極是,倒是我思慮過多了。”姚琦夢淡笑,不過轉念便想到了另一件事。“今日我嫌丟人,不曾上過街,所以想問下王爺,不知那何岑亦今日有何舉動。還有月餘就要到詩會了,何岑亦似乎並不會放棄在詩會上出風頭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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