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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打臉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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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打臉書生

聽著那咿咿呀呀的曲調,一腔春水撲滅了那群人的怒火,以至於天茗樓內部的人也覺得無趣,訕訕地將目光收回,轉而找些別的趣味話題相談。

倏然!

“這何公子還真是勇啊!”

陌生的聲音自茶樓內部傳出,吸引住了姚琦夢的註意。

原本發覺無戲可看,姚琦夢便放下簾幔。因著芳語閣的樂曲,一時間嘈雜的聲音少了大半,僻靜不少,致使這道陌生的聲音顯得略有突兀。

姚琦夢略帶不解地回看身後茶樓內部的大堂,她倒想聽聽是什麽樣的一個消息,能讓一個男子不去欣賞美色,而開始了閑聊。

“何公子?哪個何公子。”其他人也紛紛圍了上來,頓時那書生營造了一種說書氛圍。

“嘖。”那書生聽到這句問話略帶不屑。“何公子不清楚,那當今皇商姚家的姚二姑娘大家可知曉啊!”這話一出,姚琦夢身子一僵,她不曾料想好奇聽的八卦,主人公竟是自己。

倒是一旁的玉賀忱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忍不住輕聲開口道:“姚二姑娘當真是實力詮釋我當初看的一個笑話:就是說有一個人特別喜歡看熱鬧,有一日他聽到有房子塌了,他特別好奇滿臉笑意地跑過去看,結果到了位置一瞧,你猜怎麽著?塌的竟是自家房子。”

姚琦夢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了多次,最終才幽幽開口道:“很好笑嗎?王爺!”

她這語氣陰森森的,眉眼之間略有幾分不善。

玉賀忱求生欲極強道:“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他連忙輕咳幾聲,正色道。“看起來何秀才似乎是想緊緊扒著姚二姑娘不放了。”

姚琦夢抿了抿唇,一臉嫌惡的模樣:“真是晦氣!”

嘴上這般說著,她的所有視線都集中在那幾個學子身上,窮酸打扮難登大雅之堂,雖說行為舉止有著書生儒雅,但目光之中卻透出幾分不良,著實將整個人襯托得無比下作。

在這非富即貴的地盤,這群書生惹眼極了,他們口中描述的閨閣小姐與窮酸書生的故事,更是讓其成為整個客棧備受矚目的存在。

“就是那位百花節上出了醜的何岑亦公子,他今日居然敢拿著姚家二姑娘的步搖,只身一人趕赴皇家學堂,嘖嘖此舉動我願稱之為這個。”只見一灰衣學子一手扶著袖口,一手豎起了拇指。說著他又嘆口氣道。“不過可惜了,偏偏今日那姚二姑娘休沐去了,不然倒能聽到這姚二姑娘的反應。”

“聽聞是姚二姑娘最愛的鸞錦步搖,京都鼎鼎有名的湘品居定制,這世上僅此一只,能將此等貴重禮物相贈,想必是愛慘了的,這何公子真是走紅運。”

“能與外男私相授受,原來就算是首富之女也難挨這閨中寂寞啊!哈哈哈!”

本想聽一些關於何岑亦跑到國子監找尋姚琦夢的詳情,可奈何這些書生根本不想講那些現場的真實事情,反而話題談論得越發下作,用詞言語也帶有侮辱詞匯。

【不就是拿了個飾品嗎?居然上升到私相授受,言辭下流、思想齷齪。】伴隨著玉賀忱的心聲落下,只聽得“砰”的一聲,姚琦夢就見玉賀忱將茶杯重重放下,驚得整個茶樓都靜了幾分。

姚琦夢略帶詫異地瞧了一眼玉賀忱,她原以為這場談論風波,玉賀忱只是處於一個看笑話的狀態,可沒想到看熱鬧的人也動了怒意。

眼見那幾個書生楞怔原地,以為是得罪哪個大人物一般惴惴不安的模樣,姚琦夢不禁嗤笑出聲:終究是一群上不了臺面的窩囊廢物罷了。

想到此,姚琦夢撲哧一笑,似乎他們言語間談論的主角並非她,她毫不在意地高聲喊道:“小二。”

眼見小二出現在她的廂房之中時,她才示意小二將廂房的窗子打開,簾幔之下影影綽綽,看不清廂房之中的人數、模樣甚至是性別,但是聲音卻比之前更為清晰地傳遞出來:“貴茶樓究竟何種檔次,那幾個是什麽貨色的東西,這都能進出貴茶樓?”

聽聞這話,那群書生立刻覺得面子掛不住,紛紛拍案而起,做足了氣勢。

但是姚琦夢卻是連看都沒看,只是悠然地瞧著面前的店小二,希望能得到一個好的解釋。

“回稟二姑娘,這四人也是我茶樓的常客了,知曉今日凝煙姑娘首次出場,他們四人必定不會錯過。”小二面露難色,最終還是扭捏開口。

這四人雖是個書生,但也著實是個混子,每晚都會前來蹭茶,又因其滿口閨中秘事,這地界的人又大多愛聽這俗的,一來二去還招攬客人,茶館老板也就任他們去了,哪曾想今日會撞上故事的主角。

知曉前因後果的姚琦夢低眉淺笑,她起身來到窗邊,故作姿態開口道:“原是連茶水都喝不起酸秀才,凝煙姑娘被這些人喜歡想必也會覺得晦氣吧!被不知名的惡心人物惦念著,本姑娘光是想想都要作嘔了。”

這一言終是激起了那幾個書生為數不多的“血性”,他們憤懣不已,一時氣急攻心,口中說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更是挽起袖口打算直接找上門去。

然而一陣亮光閃過,就見一柄劍直直地插在四人身旁的木柱上。

原本氣勢洶洶的四個書生立刻癱坐回原來的椅子上,其中一個坐得不穩摔在了地上。

姚琦夢看著四人反常模樣,轉身看向玉賀忱,只見對方卻一臉淡然道:“不小心甩出去了,真是抱歉,煩請幾位幫我拿回來。”

她捂唇輕笑,明明玉賀忱話中含義是無心之舉,但這般做派卻是故意為之。

看著那四個書生連滾帶爬地將寶劍奉還,她心中有一種詭異的心安,仿佛因為此時的維護,他們之間的距離更加近了些許。

不過這些小醜行徑並未得到太多人的關註,因為在寶劍出鞘那刻,一聲琴音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等到姚琦夢再度將視線投入到舞臺上時,就見到了那紫衣身影。

凝煙的樣貌是精致的,渾身上下都透出妖媚,明明是禍亂眾生的長相。但偏偏眼神清澈十足,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無害感覺格外惹人憐愛。這樣極致的反差,最為男人喜愛。

更何況一只乖巧的兔子,貿然被推上狼窩中心的舞臺,神色慌張,強裝鎮定的模樣,當真是讓人生起憐香惜玉的心思。

無辜,悲傷,絕望所有負面的情緒都夾雜在了一起,在這一個弱女子的身上呈現出來。看著四下男子的眼神,凝煙更顯幾分無助。

姚琦夢見到這樣一番景象,忍不住將掀開的簾幔再度放回原位,想以此來緩解心中的那種強烈不適感覺。

她一向知曉芳語閣的行為處世,她也知道這是每一個芳語閣女子必經之路,但是知道是知道,看到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無法接受女子像是一個商品一樣處在那樣一個舞臺中央,供男子挑選,以及被那樣的眼神褻玩,更遑論成為他們飯後的談資。

“姚二姑娘?”玉賀忱略帶擔憂地望向姚琦夢,他將姚琦夢的茶水填滿。“其實今日姚二姑娘不來也是可以的,倒時順利接到凝煙姑娘後,我便親自將她送到府上。”

姚琦夢沈寂良久,她是喜歡看折子戲,看文字勾勒出的完美愛情,但她更清楚現實不是折子戲,男人都是一種貨色,貪財好色,嘴裏說著仁義道德,可其實都是些衣冠禽獸。

思及至此,她下意識擡頭看向玉賀忱,眼眸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說實話,男人都喜歡這種地方,王爺應該也不例外吧!”

銳利的眼眸,犀利的語氣,這一刻的姚琦夢似乎不再將玉賀忱當作自己的心上人來對待,反而是對待一個競爭對手,她一副互不讓利,步步緊逼的模樣。

然,出乎意料的是,玉賀忱對上了姚琦夢的眸子,沒有絲毫的閃躲與退縮,反而十分堅定道:“並不是,我對救風塵這種無感,而且……”似乎察覺自己的話不對,玉賀忱及時停住了話語。

不過姚琦夢卻知曉他後面想要說什麽,畢竟自玉賀忱回答之時,姚琦夢便聽到了玉賀忱的心聲。心聲同說出的話一般無二,只不過後面心聲未停。

【在我們家,這種行為是違法的。起初我是想要救風塵,可是這樣一個大的環境下,男尊女卑的背景下,只要芳語閣的存在當今朝堂是應允的,救風塵本身就成了一個笑話。沒有人是自願淪落此處,就算救下一個,因生活壓力的驅使,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除非朝堂立法,女子的身份能夠提升。】

第一次,姚琦夢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她幻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她已經開始坦然接受她看上的男人應該會是一個俗人了,她對他的印象開始有了不好的轉變,但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表裏如一去說這樣一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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