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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姚二姑娘看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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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姚二姑娘看戲了

“所以,他們都逃課去看一個、一個……”看著學堂之中一個又一個空空的座位,曹先生終是沒有將那番他覺得難登大雅之堂的詞匯說出,只是一遍遍地重覆‘一個’二字無果之後,郁氣十足地將手裏的書本重重摔在了講桌上,怒氣沖沖地說了句。“胡鬧。”

姚琦夢坐在自己的位置,趁著曹先生氣在頭上無暇關註下方之時,她才悄悄地左張右望,這才發覺今日的男同窗全都缺席,就連小半的女同窗都不見蹤影,如今課堂之上僅剩下零星幾人,也怨不得夫子會發這麽大的火氣。

今日是五月十日,剛巧是凝煙被芳語閣之人推出,在範湖游船的日子。

玉賀忱和淩陽侯世子早早就去了岸邊等候,只為了讓淩陽侯世子驗證玉賀忱所給的信息是否真實。

這段日子淩陽侯世子有意和玉賀忱接觸,但是因著對於玉賀忱所給的凝煙消息將信將疑,所以就算是有所來往也是保持一定距離。

是以就算最近的淩陽侯世子已經被張明敏纏得煩躁不已,可淩陽侯世子依舊沒有提出換班申請,不過今日只要見到凝煙出場,她姚琦夢在世子生辰宴那日撒下的網也該收了。

“嘭”又是一聲巨響,直接打斷了姚琦夢的思緒。

姚琦夢忍不住悄悄擡頭,想瞧一瞧曹先生的反應,沒想到卻是正好與曹先生充滿怒意的視線對上。

那一瞬間她臉上閃過片刻的慌亂,眼看著曹先生即將要將怒火宣洩出來之時,她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玉賀忱空蕩蕩的座位,片刻之間,可利用的理由浮現於心中,她忍不住輕聲開口道:“曹先生,學生聽說玉王爺是因有要事……”

話音未落,曹先生才將視線轉過去,深深嘆了口氣後便將那話頭接過:“王爺那邊已經告假過了,無需多言,只是我沒想到整個玄字班,竟然只有王爺一人同我告假!”

這話一出,曹先生唇上的胡子都飄了幾飄,顯然是氣得不輕。

趁著曹先生發火無暇顧及姚琦夢的時候,姚琦夢這才將頭低了下去,避免再有任何同曹先生視線上的接觸,但是她也忍不住偷偷看向玉賀忱的座位,臉上更是止不住地浮現出笑意。

她原想著她在曹先生的氣頭上與其對視,恐怕被其責難,故而才想著找些話題,避免引火燒身。

而玉賀忱又是她的心間人,她幫忙知會一聲,順便幫其避免夫子的責罵,所謂一石二鳥。至於旁的人她也沒閑心顧忌。可誰知玉賀忱竟是這般……也不知那位被邀約一同前往的淩陽侯世子,是否也一並告假了?

她略有幾分幸災樂禍,但是面對曹先生的威壓,她只能將那些笑意強壓心底,輕咳幾聲,便也低調下去,不敢再有大幅度的舉動。

終是郁氣了許久,曹先生才重重地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學生都沒了大半,這還如何授課,你們且先自行覆習預習。”曹先生十分不爽,但是事已至此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將平日裏幫姚祈鈺補習的書取出,繼續道:“姚祈鈺你將昨日的書籍拿出來,我繼續同你補習。”

“是。”

看著姚祈鈺格外乖順的模樣,姚琦夢著實有些不解。在她的記憶中兄長似乎沒有這麽喜愛學習。可是姚琦夢轉念一想,也許是兄長在外歷練一年,成熟了不少。

可緊緊是這一瞬間的念頭,在姚琦夢將手中的書籍翻開之後,還未等到書籍上刻有的字跡映入她的眼簾之時,旁邊的讀書聲竟隱隱約約間傳入她的耳朵裏:“兵者,詭道也。”

那一瞬間姚琦夢眼神一滯,下意識地想偏過頭去,但是不過一瞬,她連忙停在了原地,佯裝預習課業翻了一頁書。

可是她腦海中的思緒卻是不斷:曹先生同她們學子教授的課業,有詩書禮樂,經史子集,卻唯獨沒有兵法。但是今日曹先生卻幫兄長補習兵法是為何故?難道是因為知曉兄長一心從戎,曹先生愛惜人才,故才不教其他,反倒補習兵法?

她百思不得其解,想要脫口去問,但又不知從何問起。

她一頭思緒亂在心間,連著翻了幾頁的書籍,都不曾看進去一個字。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些什麽,古人有雲:因材施教。或許曹先生就是知曉這一點才會教導兄長兵法之術。這般思索,或許能寬慰她心中莫名的煩躁感覺。

索性鈴聲一響,姚琦夢將書本一扣,繁雜的思緒都隨著下學拋之腦後。

*

次日清晨,晴空萬裏,水藍色的天空沒有一絲雲朵遮掩。

姚琦夢從橋邊一路走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光景,平日裏的貴公子、貴女們,如今都狼狽地站在學堂之外預習課業,背誦文章,顯然是經受了一陣子先生的怒火後,被罰在外。

“聽說昨日曹先生發了很大的火?”

不知何時,玉賀忱走到她的身邊,瞧著那些被罰的學子們忍不住輕聲詢問。

姚琦夢回頭看了一眼玉賀忱,隨後又將視線轉向其他班門外,似乎在找尋什麽人的模樣:“對,整整一堂課,足足有半堂是在發怒、訓斥。畢竟這一次大家做得太過分了,未到休沐日,學堂只有零星幾人,成何體統。”

正說著,姚琦夢便找到了淩陽侯世子的身影,見到對方果然同其他公子一般無二,承受著先生的怒火之時,姚琦夢的嘴角下意識地翹了起來。

“聽說昨日王爺邀約世子一同出行,我還以為王爺有提醒世子要告假一事呢?”姚琦夢說得無關痛癢,但是眉眼之中的笑意,暴露出她看好戲的想法。

“有事不能來聽課,便要同先生告假,這不應該是每一個學子都知道的事情嗎?還需旁人提醒?更何況我與世子只是碰巧遇到,何談邀約?”玉賀忱面上略帶詫異,完全是一副沒有思考到這一層的模樣。

不得不說玉賀忱那份無辜偽裝得太過逼真,若非姚琦夢能聽到玉賀忱此刻的心聲,她都會被玉賀忱此刻的模樣糊弄過去。

【淩陽侯世子長期處於陛下監控範圍,若是有事不能入國子監,告假一事必會拖上個三五日,定是詳情查明,仔細核對一番才能應允。所以只有在臨近日期前匆忙告知,才能讓世子除了逃學別無他法,如此一來也算是小小地報覆了那日生辰宴,世子故意冷落姚二姑娘之舉。】

聽著玉賀忱的心聲,姚琦夢心中略帶些許暖意,只不過她的心間止不住地腹誹:不曾料想玉王爺竟然泡得一手上好的碧螺春(綠茶)。

可雖是這般調侃的思緒,但是她的某些想法似乎在隱隱約約中被打破。她對於玉賀忱的初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君子端方、溫潤如玉的模樣,就像是折子戲中描寫的完美人設,雖說過於迷人,但實在太過遙遠,懵懂之中的心動,更像是一種對著一幅畫像展開出的無限遐想,毫不貼合實際。

可自從她有了讀心術之後的反覆接觸,玉賀忱逐步打破了她對他的印象,就像是紙筆之上虛無縹緲的形象開始有了立體的感覺,並徐徐地向她走來、走近。就仿佛是她生活中真的可以觸碰的實際的人物。

而且這種變化並沒有讓姚琦夢感覺到反感,反而讓她覺得更加真實,心動的感覺似乎比之前更為清晰了一些。

這般想著,姚琦夢的笑容有所轉變,不再是之前那種看人好戲,一副準備落井下石的得意模樣,反而是如沐春風,率真十足。

可當那樣一雙盛著盈盈笑意的眸子對上了玉賀忱探究的眼神之後,她卻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躲避起來。

直到將視線移到地面之後,姚琦夢才猛然驚覺自己剛剛都想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更加清晰地認清自己的心之後,反而有一種古怪的情緒縈繞在她的心尖,促使她的面頰發熱,心跳加速。認識到不一樣的玉賀忱後,她似乎更加難以克制心動了。

“姚二姑娘,我可是說錯什麽了?”玉賀忱有些不解地看向姚琦夢。他總覺得姚琦夢的這一舉動是因為他同姚琦夢對視之後,嚇到了對方,難道他剛剛的舉動當真有這般冒犯?

“沒有冒犯。”幾乎是在玉賀忱心聲出現的那一刻,姚琦夢下意識地回答道,可是當她猝不及防對上玉賀忱格外詫異的模樣時,姚琦夢才發覺自己這般反應著實有些過激。

於是姚琦夢連忙整拾心情,掩唇輕笑:“我是說,王爺說得極是,同先生告假本就是學生的本分,何須他人提醒,被先生責罰實屬應該。”

眼見玉賀忱點了點頭,算是將此事翻篇的模樣後,姚琦夢才悄悄低頭舒了口氣,再一擡頭,已然是毫無破綻的笑容。

看著玉賀忱的模樣,姚琦夢忍不住湊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說道:“在不影響合作的前提下,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上不著痕跡地刁難,此舉甚妙。如此一來倒是謝謝王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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