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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人要算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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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有人要算計她

直到坐在上學的馬車上時,姚琦夢還在思考今早姚語同她的對話。

昨日她的心懸而又懸,始終不知原因何故,直到今晨姚語幫她梳妝之時才恍然發覺自己最愛的那枚鸞錦步搖消失不見。

昨日她也有戴在發髻上,只不過因課業完成的過於疲憊,她身邊也沒個擺件玩物,她便將那枚步搖從頭上摘下,閑作無聊時的擺件玩物。

可是誰能料到那個本應休沐的清陶卻在昨日突然出現在課堂,對自己說了那樣一番重話,隨後又離開,雖然也符合清陶的做派,但昨日那般激烈,還將聖上搬出,最終草草結尾,卻同往日極為不同。

是以步搖的去處如今便也明了不少,想到此,姚琦夢忍不住輕笑,她還以為清陶有所長進,沒想到卻是這方面,也不知又被誰利用了。

雖不知清陶會有怎麽樣的後手,但起碼知曉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麽,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

思及至此,姚琦夢掀開車上的簾幔:“姚語,還有多久?”

“二姑娘,快到橋邊了,大約一盞茶時間。”

姚琦夢點了點頭,便收拾好今日課上可用的書籍,準備一會兒下轎徒步過橋。

國子監等級制度分明,除王公貴族,其餘入學者皆不可坐步輦、轎子過橋進入學堂、不可帶隨從入學。

所以享受慣了的大臣子女忍不住控訴此規定的不公,可不平等之處又何止這一兩件?

姚琦夢看著熱鬧的市井之地,眉宇凝聚起淡淡的憂思,看著越來越近的皇家書院,她不禁嘆了口氣。

她能進皇家書院,都是因父親,雖說當年父親捐贈家產乃權衡利弊之舉,但父親借由聖上賞賜,提出讓她入皇家書院一事,卻是父親思慮許久的。

她知道父親要做什麽,但那不是一輩人兩輩人可以做到的。

世俗目光往往將商人與高雅看成對立兩面,只要有人出身商賈世家,無論資質如何,都會覺其粗鄙。父親要做的就是消除偏見,而第一步便是她從國子監出師。

她理解父親,自幼她便在嘲諷中成長,而進入書院後,那階級上的壓制更是讓她無法喘息,許多皇家官家子弟都以與她同窗為恥,但礙於皇帝,除了清陶倒也無人找她忌諱,所以她的處境還算好些。可見她這般身份都尚且如此,更遑論其他人。

所以父親做的事是大事,是足以改變人分三六九等的事,若是真能成功,或許還能成為史書中濃墨重彩的一筆,而她要做的便是完成父親籌謀的第一步。

下了馬車,她攜帶書籍獨自前行,只不過清風拂過,紙張亂飛倒是讓她有些手忙腳亂,一時未看路,竟撞到了人。

姚琦夢歉意擡頭,可誰知擡眼便見熟悉的白衣出現在自己面前,自百花節一別,她原以為何岑亦會斷了這份心思,卻沒想真是賊心不死。

何岑亦站在橋上,白色身影映在水面,與湖水相映成一幅畫作,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兒家,何岑亦的衣衫雖然破舊,但勝在幹凈整潔,手裏的舊書只有輕微翻閱痕跡,看得出主人對此書愛惜十足。

可是這樣一番景象在姚琦夢的眼中,僅僅只是呈現四個字——衣冠禽獸。

嘖!姚琦夢不免暗道晦氣,本來極好的心情來國子監,想著今日的玉賀忱會有怎麽樣的籌謀,她又能在其間起到什麽作用,便十分期待。哪裏想到,才下車就遇到這麽個東西。

不過這可是皇家書院,連她都只是因為父親捐贈家產,對朝廷有功才能有此殊榮,與公主、皇子、眾大臣之子女同堂學習。而何岑亦一個窮酸秀才有什麽資格出現在此地?

思及至此,她擡頭看向周邊,就見過往的學子無一不用一種別樣眼神看著他們。

大庭廣眾之下,若是名門貴女絕不會自降身份與外男拉拉扯扯,稍有不慎便會被謠言誤傳失了清譽。尤其是當周邊人卻是極愛看這種貴女外男的秘聞時,姚琦夢看到的便是一眾學子看熱鬧的神情。

她回頭看向何岑亦,心中不斷思量:何岑亦能來定是有貴人相助,這看熱鬧的些許人中,說不定就藏有何岑亦的貴人。

她作為商賈之女,與皇族中人一同入學堂,皇族人早有不滿,或明或暗針對過她,只希望她能早日離開,省得拉低他們身份,而這何岑亦就是驅逐她離開的手段之一。人毀了,自然就離開了。

今時不同百花節,商賈捉婿是禮周傳統,而現下私相授受則於理不合。

“姚二姑娘,好巧。”何岑亦連忙開口道,仿佛前段時間百花節所發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就連今晨姚琦夢讓姚語散布出去的消息都不放在眼裏。

姚琦夢眉頭微蹙,只是覺得眼前人臉皮真厚,出現在這種地方都好意思說好巧二字。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一番何岑亦,滿臉的不耐。心中更是想著,既然是送上門的柿子她必然要捏一捏!

於是她後退一步,素手捂鼻:“公子且離遠些,這窮酸味可熏到我了。什麽人都敢亂攀關系,拿我姚府當什麽了?百花節那日發生的事情,本姑娘可還沒忘!”

她看著何岑亦楞怔的面容,不禁嗤笑一聲:“對了,這地是國子監,還請何公子看清自己身份,什麽地方該進,什麽地方不該進,用你肩上的那顆東西好好想想。今日還只是遇到我,若是沖撞皇子公主,不知公子有幾條命補償。”

原本看熱鬧的官兵聽此話,心思驟然轉變,商賈之女清譽有損也只是商賈女自己的事情,但是若是沖撞了那些公子貴女,他們幾顆腦袋都不夠,是以即便有人撐腰他們也不敢冒險。

姚琦夢懂得見好就收,更何況這些官兵的反應就說明了,此後何岑亦都進不來,而她清譽也會保住。

畢竟皇室書院連酸秀才都擋不住,辱了任何學女清譽的事情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再者,皇帝也會降旨處罰,不然誰會放心將自己的子女安置在這。

想到此姚琦夢昂首闊步地向前走去,不再分給何岑亦任何眼神,即使是原著中光鮮亮麗的何岑亦,像狗一樣地被拖出去。

直到坐在了學堂之上,姚琦夢忍不住回想著能將何岑亦帶入國子監的人究竟是誰。

雖說清陶格外針對她,但至少清陶會將一切擺在明面上,而且讓清陶與這麽一個窮酸秀才接觸,於清陶而言也是一種恥辱。

所以,還有誰那麽迫切地想要自己離開此地?然而卻也是這個問題一出,姚琦夢心中湧起了其他的疑點,其實若是真想構陷她的清譽,何岑亦分明是最下乘的人選。

且不提何岑亦百花節惹怒自己,就單說姚語今日放出的傳言,僅是針對自己的背後之人也會在第一時間將何岑亦排除在外。

畢竟一個商賈女想要同人私相授受,怎麽也是要交情好一些,又或者表面看起來毫無瓜葛的人,反而不會是商賈女嘲諷貶低的對象。

那麽既然在知道滿城流言與百花節的情況下,還將何岑亦帶進來與她相見,那就證明這背後之人應同何岑亦是一條線上的。

莫不是秋鳴埋在禮周的暗線?這般想著,姚琦夢下意識地轉向玉賀忱那處,卻只見對方安安靜靜地在自己的桌面上臨摹字帖。

見此情景,姚琦夢心底忍不住泛起點點火苗,她在這邊想盡了今日發生之事的所有可能性,可是對方卻毫不在意地臨摹字帖。一時間姚琦夢也忍不住開始陰陽怪氣:“玉王爺當真是雅興,也不知是臨摹誰的字帖,竟然這般入迷。”

然,玉賀忱仿佛沒聽出姚琦夢話中的嘲諷,順勢答道:“南陽侯世子偏愛字畫,多做收藏之途,只不過這些年他搜羅的字畫不少,若非不常見的字跡,恐入不了他的眼。”

【還好大學選修過書法,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字能不能入得對方法眼。】

大學?又是一個陌生詞匯,但是這次的姚琦夢卻沒有糾結這奇怪的詞匯,只是郁氣在一旁。

發覺姚琦夢沒有接話,玉賀忱才將毛筆放在筆架之上後擡眸看向姚琦夢:“聽聞今晨那位何岑亦何秀才又不死心地想要攀附姚二姑娘了。”

“是。”姚琦夢略帶沈悶地回答著,心情雖說還不算輕快,但總是有些好轉,起碼坐在學堂這麽久了,玉賀忱總算開口一問。

見到姚琦夢這副模樣,玉賀忱下意識地輕笑起來,脫口而出的竟是他自己都察覺不出的溫柔:“不是說那位何秀才被姚二姑娘說得啞口無言,怎麽姚二姑娘還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這話一落,姚琦夢當真有些不爽,雖說按照事實來講,玉賀忱這話所言不假,但是被那樣的人惦念,本身就是一種恥辱,這怎麽能不算受了委屈。

可是這話姚琦夢並未說出口,反而是將自己剛剛所想說了出來:“口頭上是占了些許便宜,但是王爺就不覺得好奇嗎?因商賈身份在國子監備受排擠我早已習慣,但是若真是想害我離開此處,一個何岑亦又不是什麽上乘人選,所以……”

“所以二姑娘覺得國子監有何岑亦的人滲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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