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漸漸離開了，熱鬧的夜晚慢慢恢覆了寂靜，李芳菲遠遠地看著那個亮著光的房間，她深愛的人結婚了，她深愛的人現在正在抱著另一個女人進入夢鄉。

“別看了，走吧，一起？”

廖東拍了李芳菲一下，輕快地說。

“我想自己待會。”

“人們都走了，你出去打車可不好打，你確定不跟我一起走？”

“你陪我去喝酒吧！”李芳菲轉身對廖東說。

“還喝啊？我看你沒少喝了吧！別天天喝酒，對身體不好！”

“不陪算了。”

“我沒說不陪啊，走，你說去哪？話說前頭，為了確保咱們能安全到家，我只能陪你喝，我是不喝的！”

李芳菲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方向的亮光處，轉身跟著廖東離開。

兩個人到停車處上了廖東的車子。

“這下死心了吧？不到黃河不死心，真服了，容若除了錢多哪好啊？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李芳菲卻並不打算聊天，半睜的眼睛沒有了平時的精氣神，整個人似乎陷入一種絕望中，車窗外的樹木和路燈飛速地倒退著，她的回憶也倒退著，退到那個純凈的夜晚。

一個高大帥氣帶著怒容的男生孩子氣似的把一大束花丟到了垃圾桶，她蹦蹦跳跳地去撿了回來的那個時空。

那個時候真好，沒有欲望，沒有野心，一直肆無忌憚地像跟屁蟲一樣黏著他，盡管他看起來冷淡，對她卻是也有細微的關懷。

“想什麽呢？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聊幾塊錢的。”

車內沈寂了一會，廖東忍受不了了。

“你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滋味嗎？”

“廢話，當然知道，我都快三十了，這都不懂，還混什麽？直接回去得了！”

李芳菲淒慘地笑了笑，“你不知道。有人可以愛的滋味有多美好你不知道，他的一個微笑，一個撫慰的動作，一句話都能給我帶來莫大的鼓勵和幸福。愛一個人的滋味有多痛苦你也不知道，你給他打電話他不接，發短信他不回，明知道他看到了，只是不想回覆你，卻給自己找各種借口，就這麽一次次的欺騙自己，在感情的單行線上越走越遠。”

廖東嘴角的笑容消失了，臉上變得嚴肅起來，李芳菲說的這些他都懂，他也都經歷且經歷著。

“你還要裝作其實你完全不喜歡他，因為只有這樣他才不會遠離你，我活的多卑賤你知道嗎，跟人聊天談話的時候，我只想聊這個人，我想讓所有認識我、認識他的人知道他在乎我，知道他和我之間關系很親密，每天為了這些事情瞻前顧後，活著真累。可是你以為你活著累了，你付出了，你努力了就會有回報嗎？”李芳菲冷笑了幾句，“究竟是怎麽了，怎麽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我究竟哪裏不好？我為了他費盡心思，他卻為了另一個人費盡心思，到頭來我還是一無所獲。”

廖東看著削瘦蕭條的李芳菲，這個萎靡的形象與平日裏陽光快樂活力無限的小妮子完全不是一個人。

“強扭的瓜不甜，既然他選擇了其他人，你該放手，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他一個人好。”

“放手？你說的真輕巧，怎麽放手？我做不到。”

廖東怒了：“可是容若現在已經結婚了！他不可能再接受你！”

“他早晚一天會接受我，他早晚一天會知道誰是最適合他的人！他對李沁萌念念不忘，無非是因為她是他的初戀而已！結婚以後就會不一樣，他會膩煩她！”

廖東真想把眼前這這個執迷不悟的李芳菲敲醒，“李沁萌不是容若的初戀，容若對她念念不忘那是因為他愛她！他不接受你因為他不愛你！以前不愛，以後更不會！”

李芳菲怒吼：“那是因為先入為主，如果容若先遇到我，現在他選擇的那個人一定是我！”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你會把你自己毀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不著！”

廖東的情緒就像是洶湧的水終於有機會突破峽口沖了出來，卻被迎面的大鐵板擋了回去一樣，他蔫了下來。

“聽我的，別去喝酒了，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我要去酒吧！如果你不帶我去，那讓我下車吧！”

廖東不發一言往李芳菲家的方向行駛。

李芳菲猛力地敲打著車門，“我要下車，給我開門。”

“簡直瘋了！”廖東氣急，“好，我停車！”

廖東把車子並到馬路旁，李芳菲下車猛力地關上車門，攔了路邊出租車。

廖東看著那個踩著高跟鞋的瘦弱女子鉆進了出租車，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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