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容若的改變，李沁萌是心動的，但是經歷了這麽多，對於性格裏有點倔強的李沁萌來說，一時間又難以接受。

“我現在，我現在，有點……”李沁萌很為難。

“沒關系，你可以再考慮，我知道我跨度有點大嚇到你了。可是如果未來我非你不娶，還不如早點占下了，省得讓別人有機可乘——我對你不放心。”

容若一句話讓李沁萌有點難看，他的言外之音就是李沁萌是個容易變心的人。

本來李沁萌是個對待感情極其專一的人，而容若是個容易沾花惹草的，現在反倒被他說反了。

“其實……”

“哎呀，這不是你嗎？你來啦？”李沁萌正要為自己辯解的時候，一位顫顫巍巍的老奶奶湊到容若跟前說話，昏花的眼睛裏冒著光，“這孩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孩子。”

“劉奶奶，我嬸子沒跟您一起下來？”李沁萌趕緊起來攙扶著她坐下去。

容若只在幾年前見過這位劉奶奶，當時是在商場，這位奶奶看到他和李沁萌在一起，逮著他狂聊了個把小時。

“我嫌他麻煩，又啰嗦，我自己下來轉轉。還記得我不？”

容若笑著說，“劉奶奶，當然記得，您這幾年身體可還好啊？”

“好！好著哪，我還尋思好多天沒看見你了，今天就看見了，長得真讓人待見啊，好幾天沒看見你了，好幾年了……”劉奶奶說著說著就成了自言自語了，聲音小了下去。

容若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李沁萌，李沁萌指了指自己的頭，容若明白了，這位老人家是糊塗了，四五年前走起路來還腳下生風，跟李沁萌媽媽去“告密”，現在已經神志不清了。

“我記得你，別打小動作，以為我糊塗了，不是在那個大廳裏看到你跟這丫頭唧唧歪歪的，讓我逮到了？別以為我糊塗了。”

李沁萌和容若都一驚，李沁萌完全是以為老太太看見她和誰在一起都會說那幾句話的，而且剛剛兩個人明明就是背著她在比劃。

“您記性可真好。”容若不忘恭維一句，劉奶奶抓著容若的手，腦袋又沈了下去，似睡非睡的。

李沁萌躲到一邊，撥通了劉家嬸子的電話，“嬸子，劉奶奶在小區後邊健身器材附近的竹椅上……”

“哎呦，這老太太，真是太不省心了，一轉身的功夫又跑下去了，我這正著急呢。”

“這丫頭啊就是有點擰巴，我跟你說，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別跟她一般見識……”劉奶奶像是睡了一分鐘又猛地晃了晃頭醒了，繼續跟容若說著。

容若的手放在老人松弛的衰老的、有著黑斑的手上，一時間內心很不是滋味。

“我呀，最近看見你爺爺的時候越來越多了，想著哪天我就去了，就是放心不下你啊。”

李沁萌在劉奶奶後邊比著口型說，“她女兒。”

其實容若並不在乎劉奶奶說的是什麽，他這個時候腦袋裏剩下的是感激和感慨，感激的是只有一面之緣的老奶奶在神志不清的時候竟然還記得自己，盡管也許只是支離破碎的一小部分，甚至說不出名字，感慨的是不管曾經多麽有活力、多麽漂亮、多麽青春，終究有這麽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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