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夜不能寐

顧非遠陪著陸傾城一齊蹲在地上，等待著陸傾城釋放感情之後能夠好受一點。陸傾城自從上次被容聲徹底傷透心之後，還沒有這樣肆意的痛哭過，這或許也是能夠紓解心中的難受的辦法。

“傾城，這個鐲子本來就是只屬於你一個人的，你如果不喜歡，我也是會把它扔掉的。現在打碎了還省了我的麻煩。”為了不讓陸傾城因為鐲子而感到內疚，顧非遠把手中已經碎裂成兩半的鐲子使勁的扔到了身後。

清脆的聲音在陸傾城和顧非遠的耳邊回蕩著，陸傾城控制不住的撲到顧非遠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過了好久，才恢覆了一點精神，只是表情依然還是很是神傷。

這整整半天，本來是出來散心的，沒想到搞成了這個樣子，顧非遠心裏暗自叫苦，如果自己能夠忍受住。說不定等待陸傾城稍微恢覆一點，也就不會這麽難堪了。

沒有心情再繼續轉悠下去了，顧非遠扶著陸傾城回到了客棧，為了流失的淚水，讓廚房做了幾個清淡的湯菜。

如白潤細膩的玉石一樣的白玉湯，上面漂浮著翠綠的幾個菜葉子，看起來就很有食欲，陸傾城稍微的動了幾筷子，還是只吃了一點，就對顧非遠說自己想要回房間休息了。

體諒陸傾城的心情，顧非遠把陸傾城直接送到了房門口。雖然還是中午，陽光好像和人的心情相通，這會已經不是很亮很刺眼，變得陰沈了起來，似乎再差一點點就要落下老天爺的淚珠了。

“傾城，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麽事叫我，我就在隔壁。”出來了這麽久，滿滿恢覆的陸傾城現在又想起了傷心事，顧非遠不敢再多說些什麽，只能像是以前一樣，默默的守護在陸傾城的周圍。

陸傾城帶著心裏的愧疚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早上打開的窗戶還沒有關上，現在細細的雨點飄落下來，有不少已經落到了房間裏，濕漉漉的讓人心裏很不舒服。

關上了房門，好像什麽的變得安靜無比，只有窗外的雨聲無限放大，滴滴答答敲打在人的心口。陸傾城靠著關上的門，站了一些時候，才走過去打算關上窗戶，可是雨點刮在臉上的時候，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待到雨點滿滿的變大，陸傾城才關上了窗戶，走到床邊，卻又睡不下去，只是坐在床邊默默的留著眼淚。

前一世受盡折磨以後被陷害到丟掉性命，這一世千防萬防，還是被無常的命運所打敗，奉上全部的愛情也是無疾而終，莫名其妙容聲就變成了不認識自己的模樣。想著想著陸傾城的眼淚又像是決堤的山洪一樣湧了出來，比起雨點還要更大更密集。

再想起一直守候在自己身邊的顧非遠，陸傾城不覺得這是一種老天的眷顧，而覺得是一筆無法償還的人情債，她欠顧非遠的不只是今生，就算是下一輩子，也是無法還清的。

緊緊揪住衣角，不讓自己哭出聲音，免得讓顧非遠聽到，恐怕只會更擔心。陸傾城想著，自己活著好像身邊的人都過得不好，是不是自己死掉了，周圍的人才能過的更加輕松一些。一有這個念頭，就收不住了，陸傾城下定了決心，在夜晚來臨的時候，就在這個美麗的地方結束自己的生命，可能這也是一種幸運吧。

早就經歷過一次死亡了，現在比起害怕，陸傾城覺得死亡才是一個真正解脫的方法。等待夜晚的到來也是分外折磨，外面的雨點漸漸小了起來，陰晴不定的南方天氣，就像是命運的無常一樣，捉弄著來往的行人。

陸傾城暫時躺在了床上，輾轉反側的想著這一世發生的事情，可是無論想到了什麽，出現的都是容聲的身影，揮之不去如影隨形。

從一開始的相遇，到最後在各種情況下生死與共，再到後來以為一切都會好的，可是沒有想到卻出了這麽大的變故。陸傾城對於容聲的心緒，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既有深入骨髓的愛意，又是恨之入骨的恨意。

愛是因為朝夕相處，是因為生死與共，更多的是陸傾城自己也說不出來的理由；可是容聲讓她名聲盡失，肝腸寸斷，更是讓她再也不相信什麽愛情與否，就連家人的幸福都被拖累。陸傾城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再想容聲這個人，可是完全克制不住。

“夠了，不要再想了。”陸傾城閉著眼睛，聲音極小的克制著告誡自己。反正到了晚上，一切難受的事情，都會再也沒有了，就休息一會兒，一小會兒。

隔壁房間的顧非遠也沒有了看風景的心情，就算是在床上躺著，也豎起耳朵聽著陸傾城的動靜。安靜的如同一潭湖水，外面天色愈來愈深，顧非遠漸漸被湧上來的睡意所覆蓋，畢竟這些天也是累了。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的是，在他睡著的這個時候，在夜深人靜的時刻，陸傾城悄悄地溜出了房間。

陸傾城讓小二悄悄地送上來一套筆墨紙硯，只留下了簡短的書信給顧非遠，用硯臺把書信的邊緣壓住，聽著外面已經幾乎沒有了什麽動靜，陸傾城就出了門。

沿著之前記住的路就出發了。

路上果然已經沒有了什麽行人，只有幾個晚歸的人，還有一些打扮妖嬈的女人還在街上行走。

剛下過雨，天氣還是有些涼意，陸傾城身著單衣，形神落魄，還是被一些路人所關註著，但是她毫無感覺，還是像一具行屍走肉般走著。

鎮上的街道不必京城那樣燈火通明，除了一些比較熱鬧的夜市，其他的地方都是烏漆嘛黑的，清冷的微弱月光，灑在地上，映照出濕漉漉的石板路，景色還是分外美好，被寒氣所侵襲，陸傾城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但是腳步依然不停。

想著馬上就可以解脫，陸傾城還加快了腳步。可是再一想到自己要是真的死掉了，家裏的人定會肝腸寸斷，娘親和妹妹怕是要哭腫了眼睛，而爹爹說不定要傷心的病倒了。那容聲呢？他會因為自己的死亡，而有一點點的動容嗎？

被各種各樣的想法所折磨著，陸傾城感覺渾身都是刺痛的，像是被千萬根陣在紮著，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腳步虛浮，走走又停停，陸傾城真的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耳刮子，就連決定一了百了，都要想著那個已經不存在的人。自己為什麽不能像是自己所說的那樣，把容聲當做一個死去的人就好，還要這樣折磨自己，真的是何苦。

既然再活一世，還是只受到了折磨，陸傾城希望老天爺不要再玩弄自己，這次真的就一了百了吧，不要再給自己機會和無謂的希望了。哪怕之前有多麽的不舍，有多少的開心與幸福，現在全部都消逝了，一切都不覆存在，只有傷痛還痛徹心扉。

似乎是冥冥中註定的，這才睡著沒有多久的顧非遠，心中有莫名的不安感，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心神不寧的，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外面的一切聲音都沈寂無比，顧非遠心中的不安加大了一分。

再想起陸傾城白天那反常的舉動，本來是分外傷心和難受的，但是後來回到了客棧，又好像是沒事人一樣，只是吃了幾口飯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去，難道是由於太難受，所以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哭泣嗎？

帶著對於陸傾城的關心，顧非遠在床上再也躺不住了，一咕嚕爬起來，還在糾結著要不要去看看陸傾城。可是這麽大半晚上，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在貿貿然去打擾陸傾城，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顧非遠不想再讓陸傾城再添負擔之情，沒辦法直接去找她。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顧非遠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好像是要失去什麽了一樣，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顧非遠在屋裏走來走去，又貼在墻面上，想要聽聽隔壁有沒有什麽動靜。可是聽到的只是一片寂靜，似乎是沒有任何事情，但又好像暗湧著表面上看不到的旋渦。

天色都已經很晚了，陸傾城應該是已經睡了，只是顧非遠心中的焦躁不安一點兒也沒有消除，反而是更加擔心。

顧非遠沒有辦法再在房間裏就等著不作出任何行動，最終還是輕手輕腳的出了門，來到了陸傾城的門前。

先是不顧形象的把耳朵貼在門上，聽有沒有陸傾城哭泣的聲音，就像是在屋裏面聽得一樣，一片寂靜。擔心打擾到別人，顧非遠輕輕的瞧著門，看到門縫裏若有似無的光線，難道陸傾城還沒有睡？

顧非遠想著不如就直接敲門，如果陸傾城回答的話，就說是出去散心，問陸傾城要不要去。這都已經將近深夜了，這個理由實在是蹩腳無比。比起沒有結果的等待，還是孤註一擲的試試才行。

可是屋裏一點動靜都沒有，顧非遠輕輕的敲了敲門，小聲問道：“傾城？睡了嗎？”，聲音比較小，顧非遠又擔心陸傾城聽不到，後面又加大聲音叫了幾次，依然得不到回應。心裏的那種不安之情，逐漸擴散開來。

一直等不到回應，又不好直接闖進女子的房間，顧非遠急切的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最終還是下樓去讓小二找了一個女孩子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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