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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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周家擺的這場席面簡直是太香了，鄉親們從天亮熱鬧到天黑，每人手裏都端著點葷食往家走了，聾啞大個也不例外，而且有周曉明和陸圓在，拿的都是沒動筷子的好東西。
聾啞大個見到他們也很高興，尤其在看到陸圓肚子的時候，擡手一直在跟陸圓比劃，風風火火跑回家，爬到後院樹上摘了幾個蘋果梨，又急急忙忙跑回來塞給陸圓，又指了指他的肚子。
“謝謝！我收好了！”陸圓笑著接過來，他兩只手都拿不下了。
說來也是奇怪了，別人看不懂聾啞大個比劃什麽，可陸圓和周曉明還能跟他有來有往聊天。
“大安哥！你回去吧！我們也要收拾收拾了！”周曉明大聲嚷嚷著，手裏連帶著比劃，“給你裝的東西回去別放壞了！快點吃完！”
聾啞大個名加周大安，說起來也是個孤兒，他小時候發熱沒得到及時救治，醒來說不了話也聽不見了。
他的爹娘也帶他去鎮上看過郎中，可治病的花銷太大了，家裏銀錢不夠，周大安下面還有兩個同胞弟弟，他的爹娘發狠了心，帶著剩下兩個孩子連夜走掉了。
跌跌撞撞，小聾啞徹底變成大聾啞了。
大安端著一個大盆往家走，大步走的很小心，怕盆裏的肉湯撒了，回去要好好放起來，可不能壞掉了。
路過一家的柴火垛，餘光看到了一片淺色的衣角，他腳步停住了，低頭看看手裏的肉湯，一點一點挪過去了。
他伸著脖子往裏面瞧，才發現裏面半躺著一個人，臉上全都是血，登時把他嚇一大跳，往後退的時候，手裏的肉湯還是灑了出來。
周大安皺了皺眉，心裏很是懊惱，小哥兒給他拿的好東西，他最後還是搞砸了，他又踮起腳往柴火垛裏面看了看，應該也是個小哥兒，難道也是被爹娘丟了……
別看周大安體格子大，可他比陸圓還小了一歲，不過抱起一個小哥兒不在話下，把人扛著帶回家了。
先把小哥兒放進屋子裏，再把湯碗放進竈屋裏，周大安原地站了會兒，突然不知道該做啥了，過了幾秒想明白了，打了盆水往屋子裏去了。
平日他是不點油燈的，一是浪費，二是家裏就他自己，晚上早早歇下來了，等第二日早點起來，幹什麽都行。
可今天家裏有小哥兒在，他臉上還全都是血，周大安翻箱子倒騰櫃子，終於找出來一個油燈，他記得，是陸圓送給他的。
屋裏有亮光了，周大安洗幹凈布巾，一點一點擦拭掉小哥兒臉上的血跡，一盆水換了一盆又一盆，終於看出個模樣了。
閉著眼睛看不出來長啥樣兒，周大安把自己的胳膊貼了過去比較，嗯……比自己白多了。
眼睛再往下看，一身衣裳劃了很多的口子，腿上劃出來一條很大的口子，傷口黑乎乎沾到灰土了。
周大安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會治這個，怕小哥兒就這麽死了，大步先往外面跑出去，找到村子裏的郎中家，一口氣兒把人背了回來。
把人帶到小哥兒的面前，眼睛直直看著郎中，手指著炕上昏迷的小哥兒，傻乎乎的模樣就一個意思——治！
“哎呦！這是誰家的小哥兒誒！怎麽受了這麽多傷！大安啊！你從哪兒撿回來的？”
大安聽不見，大安說不出，大安眉頭緊鎖，大安嘴巴繃緊。
郎中只是自顧自嘀咕，手上開始忙活起開，回頭跟周大安比劃要水要火的，周大安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點點頭出去準備了。
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不過都是皮外傷，沒有要緊的事兒，好不容易把傷口都處理好了，大半夜也過去了。
郎中讓周大安跟他回家取藥，周大安頭也不回跟著走了，走了半路發現沒帶銀子，匆匆跑回家又匆匆跟上去了。
“大安啊！小哥兒看著面生！不是咱們村子的人！回頭醒了你——”郎中想說你問問他，可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看著身旁高大的漢子，心裏一陣唏噓，要不是他爹娘粗心大意，得是個多俊的漢子啊……
周大安不知道身邊的郎中為他犯了難，跟著郎中回家，拎上藥包後，把自己的錢袋子拿了出來，敞著口讓郎中自己拿錢。
郎中那剛平覆的心又蕩起波瀾了，隨手拿了幾文錢，開始想怎麽交代吃藥這個事兒。
“大安啊！太陽出來！看到沒？喝一碗！”郎中在地上，拿了個小棍畫太陽和月亮，“月亮出來！再餵小哥兒喝一碗！”
來回重覆了好幾遍，郎中確定他記得了才放他走，周大安一鞠躬感謝，大步往家裏走了。
寧哥兒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是一個陌生的屋子，他渾身激靈了一下，還以為被抓了回去，賣給那六十多歲的鰥夫了。
原是他爹娘生病沒了，一直在姑母家裏住著，從小到大，家裏的活兒都是他來幹，可是飯吃的最少，念著恩情，他一直在忍。
可如今姑母為了他兒子娶媳婦，要把自己賣給隔壁村的老鰥夫，寧哥兒不想嫁給那個老頭，便偷偷跑出來了。
正好碰到一個從南方過來送料子的商隊，他跪下求了好久，也許是看他可憐，領頭的商人便答應他了。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聞到村裏有肉香味兒，才累的昏倒了。
他從炕上爬了起來，連忙縮到了炕角，眼睛警惕看向周圍，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得他眼淚汪汪往下掉。
而周大安正好從外面回來，想看看屋裏的小哥兒醒沒醒，一進屋，兩人剛剛碰了個照面，周大安眼睛亮了亮，擡手剛要比劃，卻看見小哥兒直接朝他跪下了。
周大安：“……”這是哪門子意思。
他把藥包放在炕沿邊上，直接把人提溜起來，讓他好好躺著，要不然傷口又要裂開了。
寧哥兒不敢動，感受到對方的大手捏在他的胳膊上，生疼生疼的，他忍不住想哭，自已真沒用，最後還是讓人逮了回去。
沒什麽好再忍耐的了，寧哥兒一抽一抽的哭泣，眼淚不要錢的往下砸，好似天都要塌了。
周大安雖然聽不見，但是他看到了，小哥兒身子一抖一抖的，還有濕潤的水珠落到他的手背上了。
他心裏一慌，真是幹著急沒辦法，手上的動作都要比劃成花了，那小哥兒楞是沒看他一眼。
周大安自己也憋屈，勸自己安靜下來，他蹲在炕邊上，把小哥兒的胳膊扒拉下來，小哥兒低著頭不看他，他就用手擡起小哥兒的下巴。
不能說話，他只能動手了，要不咋辦。
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周大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最後又指了指小哥兒腿上的傷口，然後把藥包遞了過去。
被人強硬掰著下巴，透過一雙模糊的眼睛，寧哥兒終於是瞧見了面前的漢子。
剛剛他只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沒來得及仔細瞧就跪下了，可眼前的漢子，根本不像六十多歲啊……而且那個老鰥夫能說話，也能聽見，不是眼前的人……
寧哥兒心神一震，正好旁邊是一個窗子，他不顧腿上的傷口，急急忙忙爬過去一看——
外面的天色雖暗了，但是月光皎潔，他還是看的清清楚楚，不是他住的村子，他真的逃出來了……
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是放了下來，可他的眼淚卻無聲的留著，那不是對於陌生的恐懼，是發自真心的喜極而泣。
周大安不明白他為什麽又哭了，拿起布巾給他擦了擦眼睛，動作不溫柔，但也不粗魯。
寧哥兒高興的情緒被打斷了，他才重新打量眼前的人，身材很高大，能把他牢牢罩住，眼睛也很大，裏面有亮亮的東西，那雙濃眉微蹙著，不是不高興，像是為了什麽不解。
他再去看這個屋子，他屁股下的一面炕，炕上有一個炕櫃，地下有桌有凳，上面是一盞點亮的油燈。
似乎，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嗎？”突然忘了他聽不見，寧哥兒話說出口就有些懊惱了，兩人沒法交流可怎麽辦？他不想回去了，他能留下來幹活嗎？
周大安見他不哭了，心裏也放心下來了，拿著藥包沖他比劃了一下，便出去給人熬藥去了。
不一會兒，苦澀的藥味兒飄了進來，寧哥兒又慢慢爬到窗子前，看到蹲在竈屋前的身影，對方像是發現了他，還朝他招了招手。
寧哥兒下巴搭在窗沿上，心裏一時不知道怎麽想的，有些空空的，還有些軟軟的，那人在外面藥湯熬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直到把藥湯端進來，寧哥兒的視線也沒從他的身上移開過，手上的藥碗不燙了，可是味道兒還是很苦，不過這是別人特意為他熬的藥，再苦再難聞也不覺得了。
把藥碗遞過去的同時，周大安又給他端了碗溫水，寧哥兒小聲說了“謝謝”，喝到嘴裏後，才發現是一碗蜂蜜水，嘴裏的苦味兒被蜂蜜的甜味兒卷走，寧哥兒覺得自己的心也甜了起來。
周大安拿著兩個碗出去了，寧哥兒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自己也不敢亂走，他昏了好長時間，現在也不困，只好老老實實在炕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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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擺的這場席面簡直是太香了，鄉親們從天亮熱鬧到天黑，每人手裏都端著點葷食往家走了，聾啞大個也不例外，而且有周曉明和陸圓在，拿的都是沒動筷子的好東西。
聾啞大個見到他們也很高興，尤其在看到陸圓肚子的時候，擡手一直在跟陸圓比劃，風風火火跑回家，爬到後院樹上摘了幾個蘋果梨，又急急忙忙跑回來塞給陸圓，又指了指他的肚子。
“謝謝！我收好了！”陸圓笑著接過來，他兩只手都拿不下了。
說來也是奇怪了，別人看不懂聾啞大個比劃什麽，可陸圓和周曉明還能跟他有來有往聊天。
“大安哥！你回去吧！我們也要收拾收拾了！”周曉明大聲嚷嚷著，手裏連帶著比劃，“給你裝的東西回去別放壞了！快點吃完！”
聾啞大個名加周大安，說起來也是個孤兒，他小時候發熱沒得到及時救治，醒來說不了話也聽不見了。
他的爹娘也帶他去鎮上看過郎中，可治病的花銷太大了，家裏銀錢不夠，周大安下面還有兩個同胞弟弟，他的爹娘發狠了心，帶著剩下兩個孩子連夜走掉了。
跌跌撞撞，小聾啞徹底變成大聾啞了。
大安端著一個大盆往家走，大步走的很小心，怕盆裏的肉湯撒了，回去要好好放起來，可不能壞掉了。
路過一家的柴火垛，餘光看到了一片淺色的衣角，他腳步停住了，低頭看看手裏的肉湯，一點一點挪過去了。
他伸著脖子往裏面瞧，才發現裏面半躺著一個人，臉上全都是血，登時把他嚇一大跳，往後退的時候，手裏的肉湯還是灑了出來。
周大安皺了皺眉，心裏很是懊惱，小哥兒給他拿的好東西，他最後還是搞砸了，他又踮起腳往柴火垛裏面看了看，應該也是個小哥兒，難道也是被爹娘丟了……
別看周大安體格子大，可他比陸圓還小了一歲，不過抱起一個小哥兒不在話下，把人扛著帶回家了。
先把小哥兒放進屋子裏，再把湯碗放進竈屋裏，周大安原地站了會兒，突然不知道該做啥了，過了幾秒想明白了，打了盆水往屋子裏去了。
平日他是不點油燈的，一是浪費，二是家裏就他自己，晚上早早歇下來了，等第二日早點起來，幹什麽都行。
可今天家裏有小哥兒在，他臉上還全都是血，周大安翻箱子倒騰櫃子，終於找出來一個油燈，他記得，是陸圓送給他的。
屋裏有亮光了，周大安洗幹凈布巾，一點一點擦拭掉小哥兒臉上的血跡，一盆水換了一盆又一盆，終於看出個模樣了。
閉著眼睛看不出來長啥樣兒，周大安把自己的胳膊貼了過去比較，嗯……比自己白多了。
眼睛再往下看，一身衣裳劃了很多的口子，腿上劃出來一條很大的口子，傷口黑乎乎沾到灰土了。
周大安有些手足無措，他不會治這個，怕小哥兒就這麽死了，大步先往外面跑出去，找到村子裏的郎中家，一口氣兒把人背了回來。
把人帶到小哥兒的面前，眼睛直直看著郎中，手指著炕上昏迷的小哥兒，傻乎乎的模樣就一個意思——治！
“哎呦！這是誰家的小哥兒誒！怎麽受了這麽多傷！大安啊！你從哪兒撿回來的？”
大安聽不見，大安說不出，大安眉頭緊鎖，大安嘴巴繃緊。
郎中只是自顧自嘀咕，手上開始忙活起開，回頭跟周大安比劃要水要火的，周大安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點點頭出去準備了。
身上的傷看著嚇人，不過都是皮外傷，沒有要緊的事兒，好不容易把傷口都處理好了，大半夜也過去了。
郎中讓周大安跟他回家取藥，周大安頭也不回跟著走了，走了半路發現沒帶銀子，匆匆跑回家又匆匆跟上去了。
“大安啊！小哥兒看著面生！不是咱們村子的人！回頭醒了你——”郎中想說你問問他，可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說下去了，看著身旁高大的漢子，心裏一陣唏噓，要不是他爹娘粗心大意，得是個多俊的漢子啊……
周大安不知道身邊的郎中為他犯了難，跟著郎中回家，拎上藥包後，把自己的錢袋子拿了出來，敞著口讓郎中自己拿錢。
郎中那剛平覆的心又蕩起波瀾了，隨手拿了幾文錢，開始想怎麽交代吃藥這個事兒。
“大安啊！太陽出來！看到沒？喝一碗！”郎中在地上，拿了個小棍畫太陽和月亮，“月亮出來！再餵小哥兒喝一碗！”
來回重覆了好幾遍，郎中確定他記得了才放他走，周大安一鞠躬感謝，大步往家裏走了。
寧哥兒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是一個陌生的屋子，他渾身激靈了一下，還以為被抓了回去，賣給那六十多歲的鰥夫了。
原是他爹娘生病沒了，一直在姑母家裏住著，從小到大，家裏的活兒都是他來幹，可是飯吃的最少，念著恩情，他一直在忍。
可如今姑母為了他兒子娶媳婦，要把自己賣給隔壁村的老鰥夫，寧哥兒不想嫁給那個老頭，便偷偷跑出來了。
正好碰到一個從南方過來送料子的商隊，他跪下求了好久，也許是看他可憐，領頭的商人便答應他了。
他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聞到村裏有肉香味兒，才累的昏倒了。
他從炕上爬了起來，連忙縮到了炕角，眼睛警惕看向周圍，不小心碰到了傷口，疼得他眼淚汪汪往下掉。
而周大安正好從外面回來，想看看屋裏的小哥兒醒沒醒，一進屋，兩人剛剛碰了個照面，周大安眼睛亮了亮，擡手剛要比劃，卻看見小哥兒直接朝他跪下了。
周大安：“……”這是哪門子意思。
他把藥包放在炕沿邊上，直接把人提溜起來，讓他好好躺著，要不然傷口又要裂開了。
寧哥兒不敢動，感受到對方的大手捏在他的胳膊上，生疼生疼的，他忍不住想哭，自已真沒用，最後還是讓人逮了回去。
沒什麽好再忍耐的了，寧哥兒一抽一抽的哭泣，眼淚不要錢的往下砸，好似天都要塌了。
周大安雖然聽不見，但是他看到了，小哥兒身子一抖一抖的，還有濕潤的水珠落到他的手背上了。
他心裏一慌，真是幹著急沒辦法，手上的動作都要比劃成花了，那小哥兒楞是沒看他一眼。
周大安自己也憋屈，勸自己安靜下來，他蹲在炕邊上，把小哥兒的胳膊扒拉下來，小哥兒低著頭不看他，他就用手擡起小哥兒的下巴。
不能說話，他只能動手了，要不咋辦。
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周大安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搖了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搖了搖頭，最後又指了指小哥兒腿上的傷口，然後把藥包遞了過去。
被人強硬掰著下巴，透過一雙模糊的眼睛，寧哥兒終於是瞧見了面前的漢子。
剛剛他只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沒來得及仔細瞧就跪下了，可眼前的漢子，根本不像六十多歲啊……而且那個老鰥夫能說話，也能聽見，不是眼前的人……
寧哥兒心神一震，正好旁邊是一個窗子，他不顧腿上的傷口，急急忙忙爬過去一看——
外面的天色雖暗了，但是月光皎潔，他還是看的清清楚楚，不是他住的村子，他真的逃出來了……
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是放了下來，可他的眼淚卻無聲的留著，那不是對於陌生的恐懼，是發自真心的喜極而泣。
周大安不明白他為什麽又哭了，拿起布巾給他擦了擦眼睛，動作不溫柔，但也不粗魯。
寧哥兒高興的情緒被打斷了，他才重新打量眼前的人，身材很高大，能把他牢牢罩住，眼睛也很大，裏面有亮亮的東西，那雙濃眉微蹙著，不是不高興，像是為了什麽不解。
他再去看這個屋子，他屁股下的一面炕，炕上有一個炕櫃，地下有桌有凳，上面是一盞點亮的油燈。
似乎，家裏只有他一個人……
“是你把我撿回來的嗎？”突然忘了他聽不見，寧哥兒話說出口就有些懊惱了，兩人沒法交流可怎麽辦？他不想回去了，他能留下來幹活嗎？
周大安見他不哭了，心裏也放心下來了，拿著藥包沖他比劃了一下，便出去給人熬藥去了。
不一會兒，苦澀的藥味兒飄了進來，寧哥兒又慢慢爬到窗子前，看到蹲在竈屋前的身影，對方像是發現了他，還朝他招了招手。
寧哥兒下巴搭在窗沿上，心裏一時不知道怎麽想的，有些空空的，還有些軟軟的，那人在外面藥湯熬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直到把藥湯端進來，寧哥兒的視線也沒從他的身上移開過，手上的藥碗不燙了，可是味道兒還是很苦，不過這是別人特意為他熬的藥，再苦再難聞也不覺得了。
把藥碗遞過去的同時，周大安又給他端了碗溫水，寧哥兒小聲說了“謝謝”，喝到嘴裏後，才發現是一碗蜂蜜水，嘴裏的苦味兒被蜂蜜的甜味兒卷走，寧哥兒覺得自己的心也甜了起來。
周大安拿著兩個碗出去了，寧哥兒不知道他要做什麽，自己也不敢亂走，他昏了好長時間，現在也不困，只好老老實實在炕上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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