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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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柱子畢竟是個年輕漢子，大步子走起路來越走越快，拐過兩個彎就不見了蹤影，好在寶哥兒識得村中的路，也知道柱子的家在哪兒，小短腿兒緊著倒騰。
“唉！看這樣！再過兩年我娶親了我大哥也是光棍一個！沒事兒！到時候我多生幾個孩子！好好孝敬我大哥！”柱子剛進院，就被他小弟開口打趣了。
柱子家人口多，上面有柱子奶奶，中間有柱子的爹娘，他是家裏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丫頭，除了老五其他姑娘都成了親，還有一個老幺小弟，再過兩年也要說親了。
“滾蛋！你是不是想挨揍了！”柱子幹了一天的活兒，心裏正火熱呢，這話可是一下點著了。
“你看看！說到你痛處急眼了吧！怪不得禾哥哥不答應你！脾氣太臭了！”小弟繞著柱子轉圈，嘴老貧了，“人還不知好賴！將來就你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我看你怎麽辦！”
“我看你是不想好了！給我站那！今天不把你收拾服服帖帖的！我叫你大哥！”這小弟一天太煩人了，柱子一天得打幾遍。
“哎哎哎！說實話還不樂意聽了！我這是為你著想呢！怎麽還打人了！娘！救我救我救我！”一邊喊一邊撒腿往屋子裏跑，柱子都沒碰到他身上。
“誰讓你惹你大哥的！我不管！揍你也是應該的！”小兒子什麽樣兒她能不知道，柱子娘照他屁股踢了一腳。
“娘！往哪兒踢呢！再給踢壞了！我大哥你是指望不上了！咱家還得靠我傳宗接代呢！”小弟齜牙咧嘴捂著自己的屁股，模樣滑稽極了。
“你就裝！屁股上肉最多！你能疼哪去！”柱子打了盆水洗臉，聞聲沒好氣懟了他一句。
……
寶哥兒呼呲呼呲跑過來，小心臟還撲通撲通直蹦跶呢，他用手背抹了下鬢角的汗珠，踮起腳，露出一個小腦袋去看院裏。
院裏的話兒他都聽見了，不過他沒有害怕，他們家人少，婆婆和小麽都不鬧，他也不鬧，反而覺得裏面說的話有意思。
他在外面站了好久，等人都進屋吃飯了，他又悄悄遛進院了，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大狗，便放心往窗子底下去了。
現在天黑的晚，屋裏不用點油燈也是亮堂堂的，一大桌子的菜，圍了一圈的人，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
寶哥兒個頭沒張起來，趴在窗戶下面看還有些費勁兒，他踮起腳，偷偷看一會兒，然後歇一會兒再踮起腳看，他要看看，小麽住過來以後是什麽樣子的。
“哪兒來的小豆丁？！”小弟眼尖先看見了。
寶哥兒沒想到自己能被發現，嚇得不得了，心上一緊，腳底下一軟，一個屁股坐在地上了。
一大家人聽小弟聲音都側頭看過去了，柱子也發現寶哥兒了，還以為禾哥兒那邊出了什麽事兒，嘴裏的飯沒咽下就匆忙跑了出來。
“寶哥兒！摔到沒？小麽在家有事嗎？”柱子先把寶哥兒抱起來了，給他拍拍衣裳沾的灰。
“小麽很好。”寶哥兒安靜窩在他的懷裏，老老實實看了他一會兒，把柱子都看懵了。
“寶哥兒？我臉上粘大米粒了？”柱子腦袋空白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粘米粒，”寶哥兒搖搖頭，然後抿起小嘴，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柱子更摸不著頭腦了。
“嗯，”寶哥兒重重點了點頭，他伸出嫩嫩的小手，握住柱子的大拇指，一臉認真的樣子，“我想你做我的阿爹。”
“……”柱子此時真是被眼前的小人弄懵了，說的話更懵了，他回握住寶哥兒的小手，嗓音幹澀，艱難開口，“你沒騙我吧？”
“喏，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是小狗。”寶哥兒用另一只豎起小拇指。
柱子：“……”怎麽越聽越糊塗了。
不過總歸他是樂呵呵的，笑的不見眼，大手一抄，抱著寶哥兒進屋了。
寶哥兒不管在哪兒都很乖很懂事，此次他又是帶著“目的”來的，更是讓柱子一家稀罕的不得了。
“寶哥兒，在婆婆家吃點飯再回去？”柱子奶奶把小人圈在懷裏，捏捏小手，心裏可軟和了。
“婆婆，我不吃了，小麽在家做飯，我回家陪小麽一起吃。”寶哥兒奶聲奶氣說。
“好寶兒，那婆婆就不留你吃飯了，回家好好陪小麽，有空就到家裏玩兒知道嗎？婆婆稀罕你！”
柱子奶奶本就是個和善的人，知道自家孫子喜歡禾哥兒，她做婆婆肯定得顧著孩子的感受，兒孫福兒孫福，兒孫高興就是福氣！
“寶哥兒知道了。”乖乖點頭。
自從寶哥兒說要他當爹，柱子樂得跟什麽似的，心裏是一片火熱，飯都不吃了，跟家裏人說了聲，蹲下抱著寶哥兒回去了這種好時機，他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寶哥兒！你怎麽想來找我了？”柱子想不明白，這麽點小孩咋會來找他說這事兒。
“小麽很辛苦，我不想他辛苦。”曉寶被柱子抱著，兩條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會讓你小麽辛苦！家裏的活兒我都能幹！”柱子嘿嘿笑著。
一大一小說了一路，沒有交集的人，還能有這麽些話，當然了，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希望禾哥兒幸福。
到家門口了，禾哥兒正在院裏收拾東西，看見他們一起進來了，柱子還抱著寶哥兒，他一時楞住了。
“寶哥兒……和柱子哥一起回來了……”禾哥兒心裏默默念著，他腦子有些亂了。
“小麽，我喜歡叔叔，我想他當我阿爹，我想要阿爹。”寶哥兒抿了抿嘴，他悄悄看了半個月，終於說出口了。
“……啊，啊？”禾哥兒楞在原地了。
“小麽，我餓了。”寶哥兒從他懷裏下來，朝禾哥兒跑了過去。
“飯，好了，好了，洗洗手，吃飯吃飯。”禾哥兒不敢擡頭與柱子對視，手上不知道怎麽放了，擡手攏了下寶哥兒鬢角的發絲。
“嗯嗯，我洗手去了，叔叔也一起吧。”寶哥兒說完，擡腳先跑進屋了。
院子裏，只剩兩個“手足無措”的大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不經意碰到眼神，又掩飾般匆匆錯開了。
夕陽西下，在禾哥兒的側臉打成一道暖洋洋的側影，氣氛烘托著，整個人陷入柔軟之中。
柱子移不開眼了……
禾哥兒的身形瘦弱，從臉上便能看得出，他不像圓哥兒軟乎乎的，也不像明哥兒大大咧咧，給人一種脆弱的堅強。
柱子想疼惜他……
不知是哪家的狗群咬起來了，直直撞進了他們的耳中，他們的心臟也跟著砰砰跳動起來，臉上都漫了一層紅暈。
半晌，禾哥兒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動了動嘴唇，輕聲開口了。
“進屋，吃飯吧………”
“哎！”柱子眼睛都笑了，禾哥兒沒留他吃過飯，兩人終於有點戲了。
“禾哥兒！你放心！我跟我奶奶和爹娘都說好了！不跟他們住一起！我們成親後還在這住！”
“我也不生娃娃了！我家裏還有一個小弟！用不著我！他們都同意了！你別想別的！我都說好了！”
柱子模樣笑呵呵的，激動說著他們之後的生活，他暫時想不到別的，只能想到這兩樣兒，一不讓禾哥兒委屈，二不讓寶哥兒委屈。
這些天，柱子做的一切禾哥兒都看在眼裏，他是一個人，不可能沒有感覺，唯一就是怕傷了孩子的心，可現在，一大一小都說了，他拒絕不了。
“吃飯，吃飯吧……”禾哥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有些無措的攥住自己的手。
“禾哥兒！我能對你好！我也能對寶哥兒好！你信我！”柱子看他低頭的模樣受不了，莫名受了委屈似的，忙上前攥住他的手，給他表態。
堂屋內，寶哥兒一直趴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耳朵豎的尖尖的，知道小麽會嫁給柱子叔叔的，他抹了抹臉蛋上的眼淚，想起自己模糊的阿爹，不自主撇了撇嘴，最後回到桌子前乖乖坐好，捧住自己的飯碗，等著他們進來吃飯。
三人吃飯時，寶哥兒一直在給柱子夾菜，叔叔長叔叔短，柱子笑得很開心，夾多少全都給吃了，明明在家吃過飯了，這會兒又造了兩碗。
“寶哥兒，你自己吃飯。”禾哥兒有些“看不下去了”，連續給夾了兩筷子兔，肉。
“小麽，我吃飽了，我想去找四根玩兒。”最後兩口吃完，寶哥兒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天黑了，還去哪兒玩啊，明天再去吧。”禾哥兒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孩子在，他心裏沒那麽慌沒那麽緊張。
“四根說他們家的大兔子又下崽崽了，我想去看看。”寶哥兒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經說。
“那，那去吧，一會兒小麽去找你，”禾哥兒起身給他裝了兩大碗煮好的毛豆和花生，“拿去跟四根他們吃。”
“小麽，我自己能回來。”寶哥兒一手捧著一個碗，仰起腦袋朝柱子笑了笑，“叔叔，我小麽做的飯好吃不？”
“好吃！好吃！”柱子的心都被他喊軟了，連連答應。
“小麽一會兒肯定還要去河邊洗衣裳，你幫我看著他點哦！”寶哥兒又向柱子走了兩步，挨著他的膝蓋小聲說。
“放心吧！柱子叔叔答應你。”正好剝了一顆花生，順手餵寶哥兒嘴裏了。
“寶哥兒快去玩兒吧！”禾哥兒鬧了一個紅臉，他……他哪兒用人看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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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畢竟是個年輕漢子，大步子走起路來越走越快，拐過兩個彎就不見了蹤影，好在寶哥兒識得村中的路，也知道柱子的家在哪兒，小短腿兒緊著倒騰。
“唉！看這樣！再過兩年我娶親了我大哥也是光棍一個！沒事兒！到時候我多生幾個孩子！好好孝敬我大哥！”柱子剛進院，就被他小弟開口打趣了。
柱子家人口多，上面有柱子奶奶，中間有柱子的爹娘，他是家裏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都是丫頭，除了老五其他姑娘都成了親，還有一個老幺小弟，再過兩年也要說親了。
“滾蛋！你是不是想挨揍了！”柱子幹了一天的活兒，心裏正火熱呢，這話可是一下點著了。
“你看看！說到你痛處急眼了吧！怪不得禾哥哥不答應你！脾氣太臭了！”小弟繞著柱子轉圈，嘴老貧了，“人還不知好賴！將來就你自己一個人過日子！我看你怎麽辦！”
“我看你是不想好了！給我站那！今天不把你收拾服服帖帖的！我叫你大哥！”這小弟一天太煩人了，柱子一天得打幾遍。
“哎哎哎！說實話還不樂意聽了！我這是為你著想呢！怎麽還打人了！娘！救我救我救我！”一邊喊一邊撒腿往屋子裏跑，柱子都沒碰到他身上。
“誰讓你惹你大哥的！我不管！揍你也是應該的！”小兒子什麽樣兒她能不知道，柱子娘照他屁股踢了一腳。
“娘！往哪兒踢呢！再給踢壞了！我大哥你是指望不上了！咱家還得靠我傳宗接代呢！”小弟齜牙咧嘴捂著自己的屁股，模樣滑稽極了。
“你就裝！屁股上肉最多！你能疼哪去！”柱子打了盆水洗臉，聞聲沒好氣懟了他一句。
……
寶哥兒呼呲呼呲跑過來，小心臟還撲通撲通直蹦跶呢，他用手背抹了下鬢角的汗珠，踮起腳，露出一個小腦袋去看院裏。
院裏的話兒他都聽見了，不過他沒有害怕，他們家人少，婆婆和小麽都不鬧，他也不鬧，反而覺得裏面說的話有意思。
他在外面站了好久，等人都進屋吃飯了，他又悄悄遛進院了，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大狗，便放心往窗子底下去了。
現在天黑的晚，屋裏不用點油燈也是亮堂堂的，一大桌子的菜，圍了一圈的人，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
寶哥兒個頭沒張起來，趴在窗戶下面看還有些費勁兒，他踮起腳，偷偷看一會兒，然後歇一會兒再踮起腳看，他要看看，小麽住過來以後是什麽樣子的。
“哪兒來的小豆丁？！”小弟眼尖先看見了。
寶哥兒沒想到自己能被發現，嚇得不得了，心上一緊，腳底下一軟，一個屁股坐在地上了。
一大家人聽小弟聲音都側頭看過去了，柱子也發現寶哥兒了，還以為禾哥兒那邊出了什麽事兒，嘴裏的飯沒咽下就匆忙跑了出來。
“寶哥兒！摔到沒？小麽在家有事嗎？”柱子先把寶哥兒抱起來了，給他拍拍衣裳沾的灰。
“小麽很好。”寶哥兒安靜窩在他的懷裏，老老實實看了他一會兒，把柱子都看懵了。
“寶哥兒？我臉上粘大米粒了？”柱子腦袋空白問了一句。
“沒有，沒有粘米粒，”寶哥兒搖搖頭，然後抿起小嘴，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柱子更摸不著頭腦了。
“嗯，”寶哥兒重重點了點頭，他伸出嫩嫩的小手，握住柱子的大拇指，一臉認真的樣子，“我想你做我的阿爹。”
“……”柱子此時真是被眼前的小人弄懵了，說的話更懵了，他回握住寶哥兒的小手，嗓音幹澀，艱難開口，“你沒騙我吧？”
“喏，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是小狗。”寶哥兒用另一只豎起小拇指。
柱子：“……”怎麽越聽越糊塗了。
不過總歸他是樂呵呵的，笑的不見眼，大手一抄，抱著寶哥兒進屋了。
寶哥兒不管在哪兒都很乖很懂事，此次他又是帶著“目的”來的，更是讓柱子一家稀罕的不得了。
“寶哥兒，在婆婆家吃點飯再回去？”柱子奶奶把小人圈在懷裏，捏捏小手，心裏可軟和了。
“婆婆，我不吃了，小麽在家做飯，我回家陪小麽一起吃。”寶哥兒奶聲奶氣說。
“好寶兒，那婆婆就不留你吃飯了，回家好好陪小麽，有空就到家裏玩兒知道嗎？婆婆稀罕你！”
柱子奶奶本就是個和善的人，知道自家孫子喜歡禾哥兒，她做婆婆肯定得顧著孩子的感受，兒孫福兒孫福，兒孫高興就是福氣！
“寶哥兒知道了。”乖乖點頭。
自從寶哥兒說要他當爹，柱子樂得跟什麽似的，心裏是一片火熱，飯都不吃了，跟家裏人說了聲，蹲下抱著寶哥兒回去了這種好時機，他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寶哥兒！你怎麽想來找我了？”柱子想不明白，這麽點小孩咋會來找他說這事兒。
“小麽很辛苦，我不想他辛苦。”曉寶被柱子抱著，兩條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你放心！以後我一定不會讓你小麽辛苦！家裏的活兒我都能幹！”柱子嘿嘿笑著。
一大一小說了一路，沒有交集的人，還能有這麽些話，當然了，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希望禾哥兒幸福。
到家門口了，禾哥兒正在院裏收拾東西，看見他們一起進來了，柱子還抱著寶哥兒，他一時楞住了。
“寶哥兒……和柱子哥一起回來了……”禾哥兒心裏默默念著，他腦子有些亂了。
“小麽，我喜歡叔叔，我想他當我阿爹，我想要阿爹。”寶哥兒抿了抿嘴，他悄悄看了半個月，終於說出口了。
“……啊，啊？”禾哥兒楞在原地了。
“小麽，我餓了。”寶哥兒從他懷裏下來，朝禾哥兒跑了過去。
“飯，好了，好了，洗洗手，吃飯吃飯。”禾哥兒不敢擡頭與柱子對視，手上不知道怎麽放了，擡手攏了下寶哥兒鬢角的發絲。
“嗯嗯，我洗手去了，叔叔也一起吧。”寶哥兒說完，擡腳先跑進屋了。
院子裏，只剩兩個“手足無措”的大人，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不經意碰到眼神，又掩飾般匆匆錯開了。
夕陽西下，在禾哥兒的側臉打成一道暖洋洋的側影，氣氛烘托著，整個人陷入柔軟之中。
柱子移不開眼了……
禾哥兒的身形瘦弱，從臉上便能看得出，他不像圓哥兒軟乎乎的，也不像明哥兒大大咧咧，給人一種脆弱的堅強。
柱子想疼惜他……
不知是哪家的狗群咬起來了，直直撞進了他們的耳中，他們的心臟也跟著砰砰跳動起來，臉上都漫了一層紅暈。
半晌，禾哥兒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動了動嘴唇，輕聲開口了。
“進屋，吃飯吧………”
“哎！”柱子眼睛都笑了，禾哥兒沒留他吃過飯，兩人終於有點戲了。
“禾哥兒！你放心！我跟我奶奶和爹娘都說好了！不跟他們住一起！我們成親後還在這住！”
“我也不生娃娃了！我家裏還有一個小弟！用不著我！他們都同意了！你別想別的！我都說好了！”
柱子模樣笑呵呵的，激動說著他們之後的生活，他暫時想不到別的，只能想到這兩樣兒，一不讓禾哥兒委屈，二不讓寶哥兒委屈。
這些天，柱子做的一切禾哥兒都看在眼裏，他是一個人，不可能沒有感覺，唯一就是怕傷了孩子的心，可現在，一大一小都說了，他拒絕不了。
“吃飯，吃飯吧……”禾哥兒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有些無措的攥住自己的手。
“禾哥兒！我能對你好！我也能對寶哥兒好！你信我！”柱子看他低頭的模樣受不了，莫名受了委屈似的，忙上前攥住他的手，給他表態。
堂屋內，寶哥兒一直趴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耳朵豎的尖尖的，知道小麽會嫁給柱子叔叔的，他抹了抹臉蛋上的眼淚，想起自己模糊的阿爹，不自主撇了撇嘴，最後回到桌子前乖乖坐好，捧住自己的飯碗，等著他們進來吃飯。
三人吃飯時，寶哥兒一直在給柱子夾菜，叔叔長叔叔短，柱子笑得很開心，夾多少全都給吃了，明明在家吃過飯了，這會兒又造了兩碗。
“寶哥兒，你自己吃飯。”禾哥兒有些“看不下去了”，連續給夾了兩筷子兔，肉。
“小麽，我吃飽了，我想去找四根玩兒。”最後兩口吃完，寶哥兒從凳子上滑了下來。
“天黑了，還去哪兒玩啊，明天再去吧。”禾哥兒心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孩子在，他心裏沒那麽慌沒那麽緊張。
“四根說他們家的大兔子又下崽崽了，我想去看看。”寶哥兒眨巴眨巴眼睛，一本正經說。
“那，那去吧，一會兒小麽去找你，”禾哥兒起身給他裝了兩大碗煮好的毛豆和花生，“拿去跟四根他們吃。”
“小麽，我自己能回來。”寶哥兒一手捧著一個碗，仰起腦袋朝柱子笑了笑，“叔叔，我小麽做的飯好吃不？”
“好吃！好吃！”柱子的心都被他喊軟了，連連答應。
“小麽一會兒肯定還要去河邊洗衣裳，你幫我看著他點哦！”寶哥兒又向柱子走了兩步，挨著他的膝蓋小聲說。
“放心吧！柱子叔叔答應你。”正好剝了一顆花生，順手餵寶哥兒嘴裏了。
“寶哥兒快去玩兒吧！”禾哥兒鬧了一個紅臉，他……他哪兒用人看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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