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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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切白事用品都準備好了，包括現買的棺槨和壽衣。
其實在鎮上回來後，禾哥兒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要用的棺槨了，可婆母走的太突然，只過了一個月，沒等做好已經去了。
好在鎮子上能買的到，倒也不至於慌亂起來。
陸圓和周曉明幫著他一起給婆婆換衣裳，陸圓不是第一次看見走了的人，可他的心還是砰砰直跳，不是恐懼禾哥兒的婆母，是天生對死亡的一種畏懼。
走了的人臉色會呈現出一種白，是了無生機的白，他離得近，身子不冷，可從心底發冷泛寒。
“圓哥兒，你先出去幫寶哥兒把孝帶綁上。”周曉明看出他臉色不好，知道他是害怕了。
“啊……好，好。”陸圓也沒逞強，轉頭先出去了。
擡頭便看見，李耀根摟著寶哥兒站在窗戶下面，兩個小的翹著腳，仰著小腦袋想往屋裏看，
寶哥兒平時就很乖巧，這會兒知道家裏有事了，他也不哭著添亂，只是眼睛紅紅的，瞧著就讓人心疼。
“寶哥兒……”陸圓走過去，蹲下來把人抱在自己懷裏。
“圓哥哥，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奶奶了……”寶哥兒模樣呆呆的，腦門貼在陸圓的頸窩裏面，聲音悶悶發問。
“寶哥兒，奶奶她生病了，肚子很痛，你是不是也看到過，”陸圓摟著他的小肩膀，摸著他的腦袋輕輕地說，“你是見不到她了，可她再也不會痛了。”
“我不要奶奶痛……”寶哥兒擡起腦袋，他雖然小，可他心裏明白，他的爹爹沒了，也是看不到了。
“寶哥兒真好。”怎麽能這麽懂事呢……陸圓眼睛濕潤了。
李耀山一直在院裏幫忙，之前他們去鎮子上買東西的時候，靈棚已經搭好了，現在就是把紙錢、紙財富、香燭、花圈……等一應物件歸置好。
餘光看見陸圓從屋裏出來了，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李耀河，擡腳走了過來，看見夫郎的眼睛紅紅，有人在他沒好說什麽，只是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夫郎的，給他無聲的安慰。
陸圓感受到手背被輕輕觸碰，轉頭一看是李耀山，頓時像有依靠了，心中不那麽慌，不那麽冷了。
老者被放入棺槨中，由親人整理最後的容顏，禾哥兒把銀鐲子重新給她戴上，那是婆母前些日摘下來的，要讓他賣了銀子留著家用的。
他當時應了，不過他知道婆母稀罕，這會兒便一同戴上了，銀子他能掙來，婆母從小戴的東西，他得給留著。
禾哥兒擡手抹著眼淚，沒讓滴在婆母的身上，老一輩在旁邊提點他，生者的眼淚會讓老者有牽掛，不願意離開，他自己便註意著。
村裏白事上有講究，火盆的火不能斷，上的香不能滅，一是為祈福、二是保平安，所以，禾哥兒一直跪坐在靈前燒黃紙錢。
買來的黃紙是一大摞那種，陸圓和周曉明幫著在旁邊對折疊好，方便禾哥兒扔火盆裏燒紙。
瑩瑩的火光照耀在禾哥兒的側臉上，他眉眼略帶疲憊，但神色異常平靜，整個人顯現出一種柔弱的堅強。
陸陸續續，不斷有人前來吊唁，禾哥兒和寶哥兒一一回磕頭禮，有的人直接留下幫忙，有的家裏走不開，看過後就離開了。
都已經下半夜了，大家都很疲憊了，不過大人還能堅持住，小的就有些熬不住了。
寶哥兒每一次磕完頭，小身子都要搖晃一番，腦袋一磕一磕，有幾次差點栽到了火盆旁邊，多虧陸圓眼疾手快給抱了起來。
禾哥兒自己也是有些困乏了，不過他是肯定不能走的，他心疼自己的孩子，讓陸圓把寶哥兒帶回去休息。
“寶哥兒，跟圓哥哥回去睡覺，明天再來陪小爹。”禾哥兒跟他貼了貼臉，柔聲地說。
“小爹，我不困，我陪著你。”寶哥兒眼皮很沈了，但他還是強睜著眼睛，抱著禾哥兒的胳膊不撒手。
“你先去睡，睡醒了來換小爹，不能留奶奶一個人在這兒。”禾哥兒扶著寶哥兒的小胳膊，把他抱起來哄著。
“好吧，我去睡，”寶哥兒聽話點點頭，不過緊接著說，“我只睡一會兒，很快過來。”
陸圓也站起來活動一下腿腳，他聽到禾哥兒說的了，再扭頭去看旁邊跪坐的周曉明，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看樣子是困得不行了。
“明哥兒，你先抱寶哥兒回家睡吧，還有四根，他在外面等著呢。”陸圓把周曉明扶了起來。
“啊？啊。”周曉明腦袋困得有些轉不過彎了，過來幾秒才反應過來陸圓說的什麽，“你回去睡吧，我體質比你好點，你別受涼了。”
“我還不困，你先去睡，等你醒了再換我，”怎麽都得有個熟悉的小哥兒在禾哥兒身邊陪著，但也不能兩人都在這熬著。
“那行吧，我先帶他們兩個回去。”周曉明說話的時候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最後一手扯一個給領家裏去了。
漢子們大多在院子裏守著，他們湊在一起也沒什麽可嘮的，下半夜稍微有些涼嗖，支起了幾個泥爐子燒火，什麽不幹更願意困。
陸圓想了想，擡手把李耀山喊過來了，讓他把家裏鹽鴨蛋的酒水先拿來，另外還有零嘴蜜餞什麽的，剛剛他們去鎮上，這些吃食都沒買到。
得了陸圓的話，李耀山和李耀河回家去了，酒水一拿，漢子們的話就多了，再烤點花生地瓜，吃點東西也就不覺得困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周曉明領著兩個小的回來了，從院裏進來的時候，大家只是擡眼看了下，熬了一個夜，這會兒都沒心思說什麽了。
陸續有聽到消息的，家裏的漢子都過來看了眼，正好與守了一夜的漢子交換一下，村長的兒子一直留在這兒，見自己老爹來了，忙過去說話，問有什麽交代。
村長進來的時候看到好幾家的嫂子們都過來了，院裏墻邊也堆好了食物，原本他還擔心禾哥兒一個小哥兒看顧不過來，不過看到陸圓他們和他處的好，他自然也不擔心擺席的問題了。
白事兒的席面簡單好辦，十個素菜外加一道主食就行，一會兒大鍋竈在後院支上，嬸子們洗菜的洗菜，改刀的改刀，下鍋的下鍋，人多也好幹活。
“回去歇一會兒吧。”陸圓看周曉明他們進來了，轉頭對禾哥輕聲說。
“嗯。”跪了一夜，腿腳都有些僵硬了，禾哥兒起來的時候扶了陸圓一把。
“你先在這兒照看點，我回去瞇一會兒。”陸圓看著周曉明說，禾哥兒自己回屋歇著，他得回家看看。
“放心吧！多睡一會兒！”周曉明出聲應答。
昨晚周曉明和李耀河領著三個小的在家睡的，現在他們都回來了，陸圓和李耀山一起往家那邊走了。
他們先回家看看，一會兒讓老嬸和二嬸過來幫一下忙，做這種席面還是長輩來做比較好，他在旁邊打下手。
“回來啦！我做的飯！先墊墊肚子！”二嬸的大嗓門一招呼，陸圓有些困倦的大腦立馬清醒了。
“謝謝二嬸，你和二叔吃了嗎？”陸圓笑著迎上去，和李耀山一起往竈屋走了。
“吃過了！我還跟你二叔說！要是還不回來就給你們送過去點！這下正好！快喝！熱乎的！”二嬸利索給盛了兩碗粥，招呼人進來吃。
“嗯，很暖和。”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是香軟的米粥進入胃裏，他還是覺得很舒坦。
“你和大山先吃著！我和你老嬸過去看看！是不是要弄席面了！”二嬸又扒了兩個雞蛋，一人碗裏放了一個。
“我剛還想著呢，我和禾哥兒處的好，他家裏現在也沒個長輩，這席面還得你和老嬸出面。”陸圓在一旁笑著說。
“都是一家人！你放心吧！”二嬸脫了圍裙就要出門去了，“你好好睡一覺！我這兒就去找你老嬸！”
吃過飯後，正好看見從後院過來的老叔，原是早上起來給後院餵養的東西餵食去了，也忙活好一陣子。
兩人跟二叔打過招呼後，就往自己屋子裏去了，竈臺上燒的熱水，李耀山先給陸圓打了一盆泡泡腳。
在外面跪了一晚上，雖然有墊子墊著，但肯定不好受，另外他又打了一盆水，把帕子打濕了，給夫郎擦擦臉洗洗手。
昨天兩人種菜弄了一身的灰，也沒來得及擦洗，現在只覺得鼻孔裏面都是灰塵，洗一下會舒服不少。
“躺下瞇一會兒。”李耀山給陸圓搓了腳，擦幹凈後把人抱被窩裏面。
“夫君，你給我洗腳不覺得丟臉嗎？”陸圓早就想問了。
如果晚上他犯懶不想泡澡的話，李耀山總是給他打盆水洗腳，還給他好好搓搓。
“丟什麽臉？”李耀山低頭看他的眼睛，臉上的神情不作假，像是在說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可我聽老一輩的嬸子們說，漢子們不能進竈房，他們要是進了竈房會覺得沒面子……更別提你給我洗腳，要是讓別人知道，他們會笑話你的。”
陸圓現在睡不著，腦袋有些暈乎，但他過了困勁兒，躺在被窩裏面就是歇一歇身子，這會兒他想跟李耀山說說話。
“他們笑話他們的，”李耀山給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眉間親了一口，看向陸圓的目光無比深邃，緩緩開口，“我給你洗腳，一輩子都願意。”
李耀山不會說情話逗人歡心，但就是這麽溫馨又日常的對話，陸圓從他的言語間能感覺到滿滿的情意。
他喜歡李耀山身上的質樸，不會說空話、假話來哄騙他，他喜歡能得到誠懇的回答，不是輕飄飄的說好話。
“好，一輩子。”陸圓眉眼彎彎，唇角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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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鎮上回來後，禾哥兒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要用的棺槨了，可婆母走的太突然，只過了一個月，沒等做好已經去了。
好在鎮子上能買的到，倒也不至於慌亂起來。
陸圓和周曉明幫著他一起給婆婆換衣裳，陸圓不是第一次看見走了的人，可他的心還是砰砰直跳，不是恐懼禾哥兒的婆母，是天生對死亡的一種畏懼。
走了的人臉色會呈現出一種白，是了無生機的白，他離得近，身子不冷，可從心底發冷泛寒。
“圓哥兒，你先出去幫寶哥兒把孝帶綁上。”周曉明看出他臉色不好，知道他是害怕了。
“啊……好，好。”陸圓也沒逞強，轉頭先出去了。
擡頭便看見，李耀根摟著寶哥兒站在窗戶下面，兩個小的翹著腳，仰著小腦袋想往屋裏看，
寶哥兒平時就很乖巧，這會兒知道家裏有事了，他也不哭著添亂，只是眼睛紅紅的，瞧著就讓人心疼。
“寶哥兒……”陸圓走過去，蹲下來把人抱在自己懷裏。
“圓哥哥，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奶奶了……”寶哥兒模樣呆呆的，腦門貼在陸圓的頸窩裏面，聲音悶悶發問。
“寶哥兒，奶奶她生病了，肚子很痛，你是不是也看到過，”陸圓摟著他的小肩膀，摸著他的腦袋輕輕地說，“你是見不到她了，可她再也不會痛了。”
“我不要奶奶痛……”寶哥兒擡起腦袋，他雖然小，可他心裏明白，他的爹爹沒了，也是看不到了。
“寶哥兒真好。”怎麽能這麽懂事呢……陸圓眼睛濕潤了。
李耀山一直在院裏幫忙，之前他們去鎮子上買東西的時候，靈棚已經搭好了，現在就是把紙錢、紙財富、香燭、花圈……等一應物件歸置好。
餘光看見陸圓從屋裏出來了，他把手裏的東西遞給李耀河，擡腳走了過來，看見夫郎的眼睛紅紅，有人在他沒好說什麽，只是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夫郎的，給他無聲的安慰。
陸圓感受到手背被輕輕觸碰，轉頭一看是李耀山，頓時像有依靠了，心中不那麽慌，不那麽冷了。
老者被放入棺槨中，由親人整理最後的容顏，禾哥兒把銀鐲子重新給她戴上，那是婆母前些日摘下來的，要讓他賣了銀子留著家用的。
他當時應了，不過他知道婆母稀罕，這會兒便一同戴上了，銀子他能掙來，婆母從小戴的東西，他得給留著。
禾哥兒擡手抹著眼淚，沒讓滴在婆母的身上，老一輩在旁邊提點他，生者的眼淚會讓老者有牽掛，不願意離開，他自己便註意著。
村裏白事上有講究，火盆的火不能斷，上的香不能滅，一是為祈福、二是保平安，所以，禾哥兒一直跪坐在靈前燒黃紙錢。
買來的黃紙是一大摞那種，陸圓和周曉明幫著在旁邊對折疊好，方便禾哥兒扔火盆裏燒紙。
瑩瑩的火光照耀在禾哥兒的側臉上，他眉眼略帶疲憊，但神色異常平靜，整個人顯現出一種柔弱的堅強。
陸陸續續，不斷有人前來吊唁，禾哥兒和寶哥兒一一回磕頭禮，有的人直接留下幫忙，有的家裏走不開，看過後就離開了。
都已經下半夜了，大家都很疲憊了，不過大人還能堅持住，小的就有些熬不住了。
寶哥兒每一次磕完頭，小身子都要搖晃一番，腦袋一磕一磕，有幾次差點栽到了火盆旁邊，多虧陸圓眼疾手快給抱了起來。
禾哥兒自己也是有些困乏了，不過他是肯定不能走的，他心疼自己的孩子，讓陸圓把寶哥兒帶回去休息。
“寶哥兒，跟圓哥哥回去睡覺，明天再來陪小爹。”禾哥兒跟他貼了貼臉，柔聲地說。
“小爹，我不困，我陪著你。”寶哥兒眼皮很沈了，但他還是強睜著眼睛，抱著禾哥兒的胳膊不撒手。
“你先去睡，睡醒了來換小爹，不能留奶奶一個人在這兒。”禾哥兒扶著寶哥兒的小胳膊，把他抱起來哄著。
“好吧，我去睡，”寶哥兒聽話點點頭，不過緊接著說，“我只睡一會兒，很快過來。”
陸圓也站起來活動一下腿腳，他聽到禾哥兒說的了，再扭頭去看旁邊跪坐的周曉明，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看樣子是困得不行了。
“明哥兒，你先抱寶哥兒回家睡吧，還有四根，他在外面等著呢。”陸圓把周曉明扶了起來。
“啊？啊。”周曉明腦袋困得有些轉不過彎了，過來幾秒才反應過來陸圓說的什麽，“你回去睡吧，我體質比你好點，你別受涼了。”
“我還不困，你先去睡，等你醒了再換我，”怎麽都得有個熟悉的小哥兒在禾哥兒身邊陪著，但也不能兩人都在這熬著。
“那行吧，我先帶他們兩個回去。”周曉明說話的時候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最後一手扯一個給領家裏去了。
漢子們大多在院子裏守著，他們湊在一起也沒什麽可嘮的，下半夜稍微有些涼嗖，支起了幾個泥爐子燒火，什麽不幹更願意困。
陸圓想了想，擡手把李耀山喊過來了，讓他把家裏鹽鴨蛋的酒水先拿來，另外還有零嘴蜜餞什麽的，剛剛他們去鎮上，這些吃食都沒買到。
得了陸圓的話，李耀山和李耀河回家去了，酒水一拿，漢子們的話就多了，再烤點花生地瓜，吃點東西也就不覺得困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周曉明領著兩個小的回來了，從院裏進來的時候，大家只是擡眼看了下，熬了一個夜，這會兒都沒心思說什麽了。
陸續有聽到消息的，家裏的漢子都過來看了眼，正好與守了一夜的漢子交換一下，村長的兒子一直留在這兒，見自己老爹來了，忙過去說話，問有什麽交代。
村長進來的時候看到好幾家的嫂子們都過來了，院裏墻邊也堆好了食物，原本他還擔心禾哥兒一個小哥兒看顧不過來，不過看到陸圓他們和他處的好，他自然也不擔心擺席的問題了。
白事兒的席面簡單好辦，十個素菜外加一道主食就行，一會兒大鍋竈在後院支上，嬸子們洗菜的洗菜，改刀的改刀，下鍋的下鍋，人多也好幹活。
“回去歇一會兒吧。”陸圓看周曉明他們進來了，轉頭對禾哥輕聲說。
“嗯。”跪了一夜，腿腳都有些僵硬了，禾哥兒起來的時候扶了陸圓一把。
“你先在這兒照看點，我回去瞇一會兒。”陸圓看著周曉明說，禾哥兒自己回屋歇著，他得回家看看。
“放心吧！多睡一會兒！”周曉明出聲應答。
昨晚周曉明和李耀河領著三個小的在家睡的，現在他們都回來了，陸圓和李耀山一起往家那邊走了。
他們先回家看看，一會兒讓老嬸和二嬸過來幫一下忙，做這種席面還是長輩來做比較好，他在旁邊打下手。
“回來啦！我做的飯！先墊墊肚子！”二嬸的大嗓門一招呼，陸圓有些困倦的大腦立馬清醒了。
“謝謝二嬸，你和二叔吃了嗎？”陸圓笑著迎上去，和李耀山一起往竈屋走了。
“吃過了！我還跟你二叔說！要是還不回來就給你們送過去點！這下正好！快喝！熱乎的！”二嬸利索給盛了兩碗粥，招呼人進來吃。
“嗯，很暖和。”雖然沒有什麽胃口，但是香軟的米粥進入胃裏，他還是覺得很舒坦。
“你和大山先吃著！我和你老嬸過去看看！是不是要弄席面了！”二嬸又扒了兩個雞蛋，一人碗裏放了一個。
“我剛還想著呢，我和禾哥兒處的好，他家裏現在也沒個長輩，這席面還得你和老嬸出面。”陸圓在一旁笑著說。
“都是一家人！你放心吧！”二嬸脫了圍裙就要出門去了，“你好好睡一覺！我這兒就去找你老嬸！”
吃過飯後，正好看見從後院過來的老叔，原是早上起來給後院餵養的東西餵食去了，也忙活好一陣子。
兩人跟二叔打過招呼後，就往自己屋子裏去了，竈臺上燒的熱水，李耀山先給陸圓打了一盆泡泡腳。
在外面跪了一晚上，雖然有墊子墊著，但肯定不好受，另外他又打了一盆水，把帕子打濕了，給夫郎擦擦臉洗洗手。
昨天兩人種菜弄了一身的灰，也沒來得及擦洗，現在只覺得鼻孔裏面都是灰塵，洗一下會舒服不少。
“躺下瞇一會兒。”李耀山給陸圓搓了腳，擦幹凈後把人抱被窩裏面。
“夫君，你給我洗腳不覺得丟臉嗎？”陸圓早就想問了。
如果晚上他犯懶不想泡澡的話，李耀山總是給他打盆水洗腳，還給他好好搓搓。
“丟什麽臉？”李耀山低頭看他的眼睛，臉上的神情不作假，像是在說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可我聽老一輩的嬸子們說，漢子們不能進竈房，他們要是進了竈房會覺得沒面子……更別提你給我洗腳，要是讓別人知道，他們會笑話你的。”
陸圓現在睡不著，腦袋有些暈乎，但他過了困勁兒，躺在被窩裏面就是歇一歇身子，這會兒他想跟李耀山說說話。
“他們笑話他們的，”李耀山給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眉間親了一口，看向陸圓的目光無比深邃，緩緩開口，“我給你洗腳，一輩子都願意。”
李耀山不會說情話逗人歡心，但就是這麽溫馨又日常的對話，陸圓從他的言語間能感覺到滿滿的情意。
他喜歡李耀山身上的質樸，不會說空話、假話來哄騙他，他喜歡能得到誠懇的回答，不是輕飄飄的說好話。
“好，一輩子。”陸圓眉眼彎彎，唇角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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