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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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了鎮上，李耀山直接趕牛車去之前的醫館，夥計看人病發的急，跑了出來幫忙把人擡了進去。
這次老郎中沒在堂上，被人接走到別處看診去了，不過能在醫館坐診的郎中都是有能力的，讓誰看都是一樣的。
禾哥兒的婆母被擡進醫館還在昏迷當中，郎中診了脈後，問了禾哥兒一些癥狀，之後又摸著腹部查看。
診斷過後給大家解釋，昏迷是身體勞累才陷入深睡了，要緊的還是他胃裏的東西。
“她的胃裏是長了東西，你們到我這，我只能開些藥緩解她的痛楚，其他的方法沒有，家裏也要有所準備了，人應該超不過兩個月了。”郎中的話很直白，不過簡單幾句就說的清楚了。
“郎中，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帶了銀子的！怎麽樣兒我要治！”禾哥兒已然哽咽，他低頭看著婆母，依稀可見他夫君的幾分影子。
“人應該早就有癥狀了，要是早點送來，或許還能延長點壽命，”郎中見多了這種情況，不過真是來不及了，“你們來看，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吃不下東西，人最後會一點點消瘦。”
禾哥兒的目光懇切，可他也知道郎中說的都是真的，他低下頭去看，婆母的肚子已經漲的很大了。
怪不得吃吃飯就說吃飽了，怪不得睡睡覺要起來上茅房……明明早早都能發現的，他怎麽就沒註意到呢？
之後又向郎中詢問做什麽吃食比較好，等開了湯藥後，他們準備回村裏了，禾哥兒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抹著眼睛，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忍不住。
剛剛郎中的話陸圓都聽見了，他坐在禾哥兒旁邊，扶著禾哥兒的胳膊，低頭去看閉著眼的婆婆。
視線往下，腹部卻是有些鼓起來的，不過，要是沒出現今天的事兒，大家都以為是年紀大了，肚子有些發胖了，誰也不會往病了的事情上想。
路上的氣氛一直很凝重，周曉明也不說話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握住了禾哥兒的手背。
回村裏後，他們幫禾哥兒把婆婆送進家裏，周曉明一直在旁邊陪著，陸圓跟周曉明說了聲，他回家做晚飯了。
他們去鎮上這一趟，天都要黑了，禾哥兒肯定也沒心思做飯，他做完給帶過來點。
“我來做吧，你進屋歇歇。”李耀山心疼他，下午跟著坐那麽長時間牛車。
“不了，我來做，你把竈坑燒起火。”陸圓腰是有些發酸，不過還可以忍耐。
家裏人一天都沒好好吃飯了，晚飯怎麽也要做好點，不過不多做了，大家肯定都餓了。
一個大竈蒸的白米飯，一個大竈鍋燉了一大鍋的燉菜，昨天的山菜也上了桌，挑出六個雞蛋炸了雞蛋醬。
另外，他又給禾哥兒的婆母煮了一鍋小米粥，煮了兩個白水雞蛋，盛了菜和飯後，端著給隔壁送去了。
院裏面，寶哥兒和李耀根在收拾艾草葉，根部粘了泥土渣子，鋪了一小堆，下午寶哥兒沒在家裏幹等著小爹和奶奶，他要上山采東西，李耀根自然陪著他一起。
每年寶哥兒都去山上采艾草，收拾幹凈後可以拿到鎮上藥館，雖說沒幾個錢，但總比沒有強。
“寶哥兒，跟著四根先去我們家吃飯好嗎？”陸圓把菜飯送進屋後，又出來看兩個小的。
“嗯，圓哥哥，我洗洗手就去。”寶哥兒聽話懂事 知道家裏有事兒，他不給添麻煩。
“寶哥兒真好，圓哥哥今晚放了好多肉，要多吃點，長高高。”陸圓蹲在面前，輕輕柔柔摸著他的小臉。
看著兩個小的出去，陸圓站起來進了屋子，禾哥兒的婆母已經醒了，正在喝端來的小米粥。
生病真的很費心神和體力，一下午沒見，陸圓覺得她一下子老了很多，明明中午見時，眼角的皺紋還沒那麽深。
“禾哥兒，娘知道自己的身子，瞞著你不說是以前家裏人也生過病，我小時候都看過，治了也白治。”
禾哥兒的婆婆是一個很和善的人，都這麽難受了，說話間，眉間也掛著笑面。
“您就是不舍得銀錢。”禾哥兒哭了一下午，現在不哭了，眼睛腫了一大圈。
“我是不舍得銀子，治了沒用花那錢幹啥，我要留著咱們禾哥兒和寶哥兒，買好吃的。”禾哥兒的婆母笑著說。
“還喝嗎？”禾哥兒鼻尖一陣陣發酸，忙轉移了話題。
“不了，飽了。”既然孩子都知道了，她也不強忍著了，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就歇歇，我出去吃飯。”禾哥兒現在知道了，他眼淚又要湧出來，給婆母掖好被角，轉身出去了。
陸圓讓周曉明回家先吃飯，他在這先陪著，他端來的飯菜多，兩人邊吃邊說了以前的事兒。
原來禾哥兒的婆母懷孩子晚，要是按照其他同村同齡的婆婆算，家裏應該四世同堂了。
可她命不好，夫君早早就沒了，一人拉著孩子長大，好不容易給兒子取了夫郎，發大水兒子也跟著沒了。
家裏沒有幹活的漢子，眼睛都花了也要織布，吃穿不講究，一門心思全在掙錢上，結果，到最後落了個病，不想拖累孩子，自己忍著不說。
一直陪到很晚，禾哥兒也是，好久沒說這麽多話了，這些年，他也不敢閑下半分，就是怕要有個急用。
家裏現在倒是不缺什麽，銀錢也夠過簡單日子了可該享福的人，也沒這個命了。
晚上睡覺前，李耀山照常給燒了熱水，陸圓泡了好久，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你睡吧，我給你擦頭發。”李耀山看他沒什麽精神，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擦頭發。
陸圓本能點點頭，任憑李耀山給他擦頭發，下一秒就在李耀山的懷裏睡著了。
不過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一個夢接著一個夢，片段交替變化，醒來只覺得頭昏腦漲，夢裏夢見什麽也記不得了。
他的黑眼圈倒是淺一些了，不過精神頭實在是差點，他心思有些重，遇上昨天那樣的事兒，腦袋裏總愛瞎想，擔心這個又琢磨那個。
他和周曉明去隔壁看了看禾哥兒和他婆母，陸圓就準備去上山采山菜了，有些事情做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要不然的話，他腦袋更會迷糊。
李耀山不放心他，這回怎麽也要跟著，可家裏現在野，兔多，切菜餵食也要花費很多時間，周曉明想著就不跟著去了，在家跟李耀河準備這些餵的東西。
今天上山采山菜的人明顯多了起來，他們還遇見了老嬸和二嬸，打過招呼後，大家又紛紛錯開了。
才長過一夜，山菜長得很多了，幾乎不用特意去找，一遇就是一大片，帶來的兩個背簍很快裝滿了。
“歇會兒吧，坐一下。”
陸圓看李耀山背上背一個，手上拎一個，雖說都不沈，但他們也不著急，不冷不熱的天氣，正好坐下來在山中待會兒。
“來這兒坐。”李耀山聽話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塊兒比較平整的石頭，喊陸圓過去。
“你吃這個。”陸圓依他坐下來，在背簍旁邊的地方拿出一把酸漿，扒好遞給李耀山。
“腿酸不酸？腳疼不疼？”李耀山接過來，兩口吃完了。
“沒有呢。”陸圓搖搖頭，沒事情做了，情緒不高，他又開始亂想了。
“有什麽跟我說。”李耀山再粗心，對於夫郎的事兒，他總是能感受到。
“夫君，我難受……”聽到李耀山的話，陸圓撇撇嘴，靠在他肩膀上。
“哪兒不舒服？！我背你下去！”焦急說著，轉身就在陸圓面前蹲下。
“你別這樣，我身上不難受，只是好後怕……”陸圓去牽他的手，讓人做好，又湊在他的懷裏。
“怕什麽？”知道他身上沒事兒，李耀山把人抱腿上耐心問。
陸圓腦袋枕在他的肩窩處，又慢慢往下蹭了蹭，耳朵貼在李耀山的胸膛上，他現在想聽有力的心跳。
他吸了吸鼻子，這兩天他想起了好多畫面，每一個畫面不經意就會閃在他眼前，讓他心慌、不安。
爺爺臨走之前滿是不舍和痛苦的眼神……李耀山滿身鮮血又虛弱昏倒在他面前……禾哥兒的婆母被病癥折磨減少的壽命……
爺爺走後，他唯一的親人沒有了，李耀山倒在他面前，他心裏沒有支撐了，禾哥兒婆母短短兩個月的壽命，他在醫館親眼看見那副四肢幹癟，肚子卻高高漲起的身子。
他膽小、怯懦、恐慌……
“我好沒用，我好害怕……”陸圓手上緊緊攥住李耀山的衣裳，腦袋埋進李耀山的懷裏。
“圓哥兒不怕，我在你身邊，我護著你。”夫郎一早起來臉色就很差，李耀山知道夫郎膽小，一直在輕聲安慰。
“大山，你要好好的，我怕。”陸圓無聲流淚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想哭。
“不怕，不怕……”
李耀山用力摟住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一下一下拍打他的後背，一聲一聲耐心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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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鎮上，李耀山直接趕牛車去之前的醫館，夥計看人病發的急，跑了出來幫忙把人擡了進去。
這次老郎中沒在堂上，被人接走到別處看診去了，不過能在醫館坐診的郎中都是有能力的，讓誰看都是一樣的。
禾哥兒的婆母被擡進醫館還在昏迷當中，郎中診了脈後，問了禾哥兒一些癥狀，之後又摸著腹部查看。
診斷過後給大家解釋，昏迷是身體勞累才陷入深睡了，要緊的還是他胃裏的東西。
“她的胃裏是長了東西，你們到我這，我只能開些藥緩解她的痛楚，其他的方法沒有，家裏也要有所準備了，人應該超不過兩個月了。”郎中的話很直白，不過簡單幾句就說的清楚了。
“郎中，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帶了銀子的！怎麽樣兒我要治！”禾哥兒已然哽咽，他低頭看著婆母，依稀可見他夫君的幾分影子。
“人應該早就有癥狀了，要是早點送來，或許還能延長點壽命，”郎中見多了這種情況，不過真是來不及了，“你們來看，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吃不下東西，人最後會一點點消瘦。”
禾哥兒的目光懇切，可他也知道郎中說的都是真的，他低下頭去看，婆母的肚子已經漲的很大了。
怪不得吃吃飯就說吃飽了，怪不得睡睡覺要起來上茅房……明明早早都能發現的，他怎麽就沒註意到呢？
之後又向郎中詢問做什麽吃食比較好，等開了湯藥後，他們準備回村裏了，禾哥兒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抹著眼睛，沒有痛哭流涕，只是忍不住。
剛剛郎中的話陸圓都聽見了，他坐在禾哥兒旁邊，扶著禾哥兒的胳膊，低頭去看閉著眼的婆婆。
視線往下，腹部卻是有些鼓起來的，不過，要是沒出現今天的事兒，大家都以為是年紀大了，肚子有些發胖了，誰也不會往病了的事情上想。
路上的氣氛一直很凝重，周曉明也不說話了，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握住了禾哥兒的手背。
回村裏後，他們幫禾哥兒把婆婆送進家裏，周曉明一直在旁邊陪著，陸圓跟周曉明說了聲，他回家做晚飯了。
他們去鎮上這一趟，天都要黑了，禾哥兒肯定也沒心思做飯，他做完給帶過來點。
“我來做吧，你進屋歇歇。”李耀山心疼他，下午跟著坐那麽長時間牛車。
“不了，我來做，你把竈坑燒起火。”陸圓腰是有些發酸，不過還可以忍耐。
家裏人一天都沒好好吃飯了，晚飯怎麽也要做好點，不過不多做了，大家肯定都餓了。
一個大竈蒸的白米飯，一個大竈鍋燉了一大鍋的燉菜，昨天的山菜也上了桌，挑出六個雞蛋炸了雞蛋醬。
另外，他又給禾哥兒的婆母煮了一鍋小米粥，煮了兩個白水雞蛋，盛了菜和飯後，端著給隔壁送去了。
院裏面，寶哥兒和李耀根在收拾艾草葉，根部粘了泥土渣子，鋪了一小堆，下午寶哥兒沒在家裏幹等著小爹和奶奶，他要上山采東西，李耀根自然陪著他一起。
每年寶哥兒都去山上采艾草，收拾幹凈後可以拿到鎮上藥館，雖說沒幾個錢，但總比沒有強。
“寶哥兒，跟著四根先去我們家吃飯好嗎？”陸圓把菜飯送進屋後，又出來看兩個小的。
“嗯，圓哥哥，我洗洗手就去。”寶哥兒聽話懂事 知道家裏有事兒，他不給添麻煩。
“寶哥兒真好，圓哥哥今晚放了好多肉，要多吃點，長高高。”陸圓蹲在面前，輕輕柔柔摸著他的小臉。
看著兩個小的出去，陸圓站起來進了屋子，禾哥兒的婆母已經醒了，正在喝端來的小米粥。
生病真的很費心神和體力，一下午沒見，陸圓覺得她一下子老了很多，明明中午見時，眼角的皺紋還沒那麽深。
“禾哥兒，娘知道自己的身子，瞞著你不說是以前家裏人也生過病，我小時候都看過，治了也白治。”
禾哥兒的婆婆是一個很和善的人，都這麽難受了，說話間，眉間也掛著笑面。
“您就是不舍得銀錢。”禾哥兒哭了一下午，現在不哭了，眼睛腫了一大圈。
“我是不舍得銀子，治了沒用花那錢幹啥，我要留著咱們禾哥兒和寶哥兒，買好吃的。”禾哥兒的婆母笑著說。
“還喝嗎？”禾哥兒鼻尖一陣陣發酸，忙轉移了話題。
“不了，飽了。”既然孩子都知道了，她也不強忍著了，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就歇歇，我出去吃飯。”禾哥兒現在知道了，他眼淚又要湧出來，給婆母掖好被角，轉身出去了。
陸圓讓周曉明回家先吃飯，他在這先陪著，他端來的飯菜多，兩人邊吃邊說了以前的事兒。
原來禾哥兒的婆母懷孩子晚，要是按照其他同村同齡的婆婆算，家裏應該四世同堂了。
可她命不好，夫君早早就沒了，一人拉著孩子長大，好不容易給兒子取了夫郎，發大水兒子也跟著沒了。
家裏沒有幹活的漢子，眼睛都花了也要織布，吃穿不講究，一門心思全在掙錢上，結果，到最後落了個病，不想拖累孩子，自己忍著不說。
一直陪到很晚，禾哥兒也是，好久沒說這麽多話了，這些年，他也不敢閑下半分，就是怕要有個急用。
家裏現在倒是不缺什麽，銀錢也夠過簡單日子了可該享福的人，也沒這個命了。
晚上睡覺前，李耀山照常給燒了熱水，陸圓泡了好久，都有點昏昏欲睡了。
“你睡吧，我給你擦頭發。”李耀山看他沒什麽精神，眼睛都要睜不開了，一手抱著他，一手給他擦頭發。
陸圓本能點點頭，任憑李耀山給他擦頭發，下一秒就在李耀山的懷裏睡著了。
不過這一晚他睡得很不好，一個夢接著一個夢，片段交替變化，醒來只覺得頭昏腦漲，夢裏夢見什麽也記不得了。
他的黑眼圈倒是淺一些了，不過精神頭實在是差點，他心思有些重，遇上昨天那樣的事兒，腦袋裏總愛瞎想，擔心這個又琢磨那個。
他和周曉明去隔壁看了看禾哥兒和他婆母，陸圓就準備去上山采山菜了，有些事情做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要不然的話，他腦袋更會迷糊。
李耀山不放心他，這回怎麽也要跟著，可家裏現在野，兔多，切菜餵食也要花費很多時間，周曉明想著就不跟著去了，在家跟李耀河準備這些餵的東西。
今天上山采山菜的人明顯多了起來，他們還遇見了老嬸和二嬸，打過招呼後，大家又紛紛錯開了。
才長過一夜，山菜長得很多了，幾乎不用特意去找，一遇就是一大片，帶來的兩個背簍很快裝滿了。
“歇會兒吧，坐一下。”
陸圓看李耀山背上背一個，手上拎一個，雖說都不沈，但他們也不著急，不冷不熱的天氣，正好坐下來在山中待會兒。
“來這兒坐。”李耀山聽話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找了一塊兒比較平整的石頭，喊陸圓過去。
“你吃這個。”陸圓依他坐下來，在背簍旁邊的地方拿出一把酸漿，扒好遞給李耀山。
“腿酸不酸？腳疼不疼？”李耀山接過來，兩口吃完了。
“沒有呢。”陸圓搖搖頭，沒事情做了，情緒不高，他又開始亂想了。
“有什麽跟我說。”李耀山再粗心，對於夫郎的事兒，他總是能感受到。
“夫君，我難受……”聽到李耀山的話，陸圓撇撇嘴，靠在他肩膀上。
“哪兒不舒服？！我背你下去！”焦急說著，轉身就在陸圓面前蹲下。
“你別這樣，我身上不難受，只是好後怕……”陸圓去牽他的手，讓人做好，又湊在他的懷裏。
“怕什麽？”知道他身上沒事兒，李耀山把人抱腿上耐心問。
陸圓腦袋枕在他的肩窩處，又慢慢往下蹭了蹭，耳朵貼在李耀山的胸膛上，他現在想聽有力的心跳。
他吸了吸鼻子，這兩天他想起了好多畫面，每一個畫面不經意就會閃在他眼前，讓他心慌、不安。
爺爺臨走之前滿是不舍和痛苦的眼神……李耀山滿身鮮血又虛弱昏倒在他面前……禾哥兒的婆母被病癥折磨減少的壽命……
爺爺走後，他唯一的親人沒有了，李耀山倒在他面前，他心裏沒有支撐了，禾哥兒婆母短短兩個月的壽命，他在醫館親眼看見那副四肢幹癟，肚子卻高高漲起的身子。
他膽小、怯懦、恐慌……
“我好沒用，我好害怕……”陸圓手上緊緊攥住李耀山的衣裳，腦袋埋進李耀山的懷裏。
“圓哥兒不怕，我在你身邊，我護著你。”夫郎一早起來臉色就很差，李耀山知道夫郎膽小，一直在輕聲安慰。
“大山，你要好好的，我怕。”陸圓無聲流淚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想哭。
“不怕，不怕……”
李耀山用力摟住他，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一下一下拍打他的後背，一聲一聲耐心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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