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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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陸圓和李耀山走出去不久，一行人來到他們家門口，四男一女，嘴裏邊不知在嘀咕什麽，眼睛直往院裏瞄。
“是這家吧？！”其中，一個歲數偏大的漢子，伸著脖子往院裏看。
“哦呦！不都問好了！肯定沒錯！”旁邊的婦人出了聲，“大哥！你快喊人啊！”
“你……要不你喊吧！”漢子有些訕訕笑著，兩只手揣進胳膊袖裏，“反正是你要來的！”
“大哥！你這兒說的是什麽話！難道是我綁著你的腿來的！”婦人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旁邊的兩個年輕漢子。
“你回頭瞧瞧你兩個好大兒！靠著種的那麽點地！大海二海什麽時候能娶上媳婦！大哥生前是個獵戶！銀錢厚著呢！不能都給一個撿來的孩子啊！”
“咱倆兒跟大哥算什麽親戚？表了多少個彎了！我可不好意思管小輩要錢！”嘴上是這麽說的，但他眼睛也直往屋裏瞟呢。
“你也是個爺們了！婆娘跟人跑了也是這個慫樣！”婦人看不慣他大哥，上下一翻白眼，推搡著自已上前了，“想要錢一會兒聽我的！”
“聽聽聽！”漢子忙賠笑答應著。
大門虛虛掩著，沒有關嚴實，婦人剛要伸手推門進來，三條大狗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速度快得直沖門面。
“啊！”婦人嚇得連忙捂住心口。
家裏三條狗子都是通人性的，把人嚇出去堵住門口，便沒再追著咬了。
“這狗是大哥家的吧！果然沒找差了！”漢子離得遠沒被嚇到，還因為找對了家臉上立馬堆著笑。
“兒啊！快給娘擋擋！”
婦人喊另外一個年輕漢子，在幾人最後面的，瞧著不起眼，跟來也不像要錢的。
“你們是誰？”李耀根去林子裏找小人影了，兩個小的到門口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小子！你家大人在家嗎？我們來找圓哥兒！”婦人見他沒被大狗咬，知道是這家的家裏人。
“你們找我嫂子！”李耀根撓了撓後腦袋，知道是嫂子認識的人，想請人先進家門呢。
“嗯，我們找他要錢娶媳婦！”大海瞧著面相就傻了吧唧的，此時不聲不響出了聲。
“要錢？”李耀根有點懵了，家裏的三條狗子堵著也沒讓外人進。
這時，李耀河正好從西屋出來，本是奔著茅廁去的，見自家弟弟被堵在門口，便拄著拐慢慢走過來。
“怎麽回事？”李耀河隔了幾步停下，喊李耀根過來。
“三哥！他們來要錢？！”李耀根有話學話。
“要錢？”李耀河轉頭去看對面幾個人，面露疑惑。
“這說的啥話兒！我們是圓哥兒的叔嬸！知道他嫁到李家村了！過年了來看看他咋樣兒！”
雖是這麽個事兒，但也不能擺明面說，那婦人眼看瘸腿的李耀河又看屁大點的李耀根，心想這家裏也沒個能頂用的，知道這趟來的不虧，總能要上錢的！
“先去喊大哥和哥夫，等他們回來再說。”沒有過年長輩來看小輩的理兒，也沒有串門空手來的，李耀河瞧著他們有些不對勁兒。
原本也是要見陸圓的，李耀河派小的去找，正和了她們的意，目送李耀根跑走後，又回過頭跟李耀河說話。
“小兄弟！你先看好三個狗子！開門讓我們進屋子等唄！”為首的婦人挪動了一小步，看見兩條黃狗又動了動，腆著臉笑笑。
“我腿腳不方便，進來也招呼不好你們，”李耀河不緊不慢，又看到大灰眼神頓時淩厲兇狠，他便對這幾個人更加抵觸了，不過一切還要看哥夫回來後再說，“咱們先等等，他們去的不遠，一會兒就能回來。”
另一邊，李耀根和小人影分開了，家裏有事兒李耀根也不耽誤，跑去老家又跑去柱子奶奶家，最後總算把人找到了。
“你們兩個趕緊回去看看！是不是找錯人家了！大過年的要什麽錢啊！”老嬸還想讓他們進屋坐坐呢，被這事兒一攔，也有些不高興呢。
“老嬸，東西先放你這，完事了我們再給二嬸她們送去。”東西也不好再拿回去折騰了，陸圓從李耀山手裏拿過來，要遞給老嬸。
“放著放著！趕緊回去吧！”等看著陸圓他們往回走了，老嬸才拿著東西回屋。
一路上，李耀根的嘴都在叭叭叭個不停，幾個人什麽人多大穿什麽衣裳說什麽話……一一都給學了。
陸圓在一旁安靜聽著，心中隱隱有了數，不自覺想到之前村裏發生過的事兒，等真見到一行五個人，眉毛是明顯皺起來了。
“哦呦！我們圓哥兒回來了！快讓二姑看看！”婦人見陸圓回來了，自來熟要上前抱人，“你說你嫁人也沒告訴家裏！可把二姑想壞了！”
“是啊！圓哥兒！我是你大伯！大伯！”老漢子也笑呵呵插了句嘴，不著痕跡往前走了兩步。
“圓哥兒，他們？”李耀山微微側身擋住兩人，低頭去看陸圓。
“他們是爺爺的親戚。”陸圓擡頭看他，給他解釋。
“對啊！我們是圓哥兒的親戚！圓哥兒！院子裏的小兄弟也不讓進！大過年的不讓進門算什麽事兒啊！”婦人看陸圓承認了，轉頭又對李耀河抱不滿。
“你們來要錢？要什麽錢？”陸圓沒理她的話，只問出了自己要問的。
“圓哥兒！有什麽事兒咱們進屋說！在外面叫外人聽多不好！”老漢子臉上堆著笑，他還要臉，在外面說叫人聽見了不好。
“要什麽錢？”陸圓也不應他，只固執的又重新問了一遍。
那婦人和老漢子對視一眼，知道今天這兒門是進不去了，但來都來了，話必須得說出口，他們來這麽多人，怎麽都能拿點東西回去！
“圓哥兒！既然你不讓進門！那我就在門口說了！你爺爺生前住的房子怎麽能說賣就賣呢！那可是你爺爺的根啊！怎麽好賣了呀……”
“要不是我想著大過年去看看你！還不知道這檔子事兒呢！你可真是悶聲幹大事啊……”
“是啊是啊！我們都不知道！”老漢子在旁邊應和。
“爺爺讓賣的。”
陸圓聽他們一氣兒說完了才出聲，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心裏也無波無瀾了。
他在爺爺的白事兒上見過面前的兩個人，說話很討人煩，做事很討人嫌。
陸圓看著好欺負，但他性子可不好欺負，要不就是不往耳朵裏去，要不就是認自己的理兒，不管不顧。
“大哥讓賣的？不可能啊……那賣的錢呢？都被你花了？”老漢子一聽是陸圓爺爺讓賣的，那他們還說什麽，只是這錢……
“爺爺給我的。”陸圓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圓哥兒！你說爺爺給你的！我們也認了！這不你兩個表哥要成親了！家裏手頭有點緊！你看那錢……借二姑點！”婦人在家就想好了借口，說是借，進了她的口袋就別想往外拿一個子！
“表哥要成親了？”陸圓轉過腦袋，問在一群人後排，一直默不作聲的年輕漢子。
“……沒，沒！”聽見陸圓喊自己，年輕漢子先是一楞，後連忙低頭否認。
“你個蠢的！”婦人狠狠敲打了他的後背，轉頭又與陸圓笑臉盈盈，“是你大伯家的兩個表哥！大海二海！相看了人家！就等著彩禮錢呢！”
“他們成親為什麽要我出彩禮錢？我又不是大伯。”陸圓一臉無辜說出這種話，沒法讓人覺得他是故意的。
“……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姓李還是你漢子姓李？！”百米開外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村裏戰鬥力最強的二嬸。
原是老嬸回屋放下東西後，左尋思右尋思不放心，端著東西去了隔壁的二嬸家，二嬸那是見到東西眉毛都要揚起來了！
又一聽說陸圓家裏可能有人找事兒，眉毛揚的更高了，在家閑的發黴，正好可以找人罵幾句！
“你是誰？！”婦人見來人了，表面上不打怵，不過心裏有點慌兒，畢竟誰什麽樣兒，一眼便能看出來，眼前的婆娘可不是好惹的。
“我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圓哥兒他二嬸！聽清沒！二！嬸！”二嬸不急不忙，扭著腰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一下，盯著那婦人，“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是圓哥兒他二姑！”婦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村裏也是咬尖的，“你一個嫁過來的二嬸！就別摻和別人家的事兒！”
“我倒是懶得來摻和！不過有的人太不要臉了！大年初一上人家門前來要錢！怎麽著！家裏揭不開鍋了！”二嬸來的時候聽說家裏有人來要錢，現在一到場，更是啥都明白，她見得多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叫要錢！我是來問圓哥兒借錢！我大哥兒子成親！我——”
“你可閉上你的臭嘴吧！你大哥兒子成親你來借錢！你大哥是啞巴了還是沒長心啊！他倒是長腰子了！還能生兩兒子！”二嬸說的那叫一個痛快，面色瞧著都紅潤了。
那老漢子在二嬸說完話後還退後了，見不得人似的，藏在兩個兒子後面，擋著自己的臉。
“娘，村長都說是爺爺自己要賣的，我們回——”
“啪”地一聲脆響，耳光子落在了那個年輕漢子的臉上。
“你娘都被人欺負成這樣！要你來有什麽用！”婦人被二嬸噎得來氣，偏偏自己的兒子還向著外人說話。
“誰欺負你了！你可得把話說明白！我們李家村從來不幹上門‘欺負人的事兒’！”二嬸戰鬥力一直很強。
“哦呦！我的個——”婦人傻眼了，面前的婆娘居然比自己躺的快。
“哦呦我的屁股啊！好好的推什麽人啊！說說話怎麽還急眼了！”二嬸躺在地上，歪著腦袋斯哈斯哈。
“你你你快起來！我可沒動你啊！是你自己倒下去！圓哥兒！你看著呢……大哥！大海二海！你們！”
眼見沒有人出來說話，那婦人也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嘴裏不清不楚咒罵了幾句，轉頭看陸圓，又笑嘻嘻說再來看再來看。
“再來看人手裏拎點東西！要不然說的太假了！那麽大歲數人了！讓人寒磣死了！”明裏暗裏，二嬸的嘴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一行四人自然也隨著婦人走了，只有那年輕漢子，走的時候偷偷擡了眼，在陸圓看過來時又慌忙垂下腦袋。
“二嬸，進屋洗洗。”陸圓把二嬸從地上扶起來。
“二嫂！快起來起來！”老嬸來了也沒插上一句話，本來聽到那婦人說的氣得肝疼，現在叫她二嬸一折騰，舒坦了不少。
“不用不用！拍拍就行！”二嬸今天罵的得開懷，又想到陸圓給拿東西了，滿懷長輩的貼心，“保不準她們哪天還會來！以後看見她們就喊二嬸！這種人可不能給錢！粘上了就沒完！”
“知道了，今日謝謝二嬸。”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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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圓和李耀山走出去不久，一行人來到他們家門口，四男一女，嘴裏邊不知在嘀咕什麽，眼睛直往院裏瞄。
“是這家吧？！”其中，一個歲數偏大的漢子，伸著脖子往院裏看。
“哦呦！不都問好了！肯定沒錯！”旁邊的婦人出了聲，“大哥！你快喊人啊！”
“你……要不你喊吧！”漢子有些訕訕笑著，兩只手揣進胳膊袖裏，“反正是你要來的！”
“大哥！你這兒說的是什麽話！難道是我綁著你的腿來的！”婦人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旁邊的兩個年輕漢子。
“你回頭瞧瞧你兩個好大兒！靠著種的那麽點地！大海二海什麽時候能娶上媳婦！大哥生前是個獵戶！銀錢厚著呢！不能都給一個撿來的孩子啊！”
“咱倆兒跟大哥算什麽親戚？表了多少個彎了！我可不好意思管小輩要錢！”嘴上是這麽說的，但他眼睛也直往屋裏瞟呢。
“你也是個爺們了！婆娘跟人跑了也是這個慫樣！”婦人看不慣他大哥，上下一翻白眼，推搡著自已上前了，“想要錢一會兒聽我的！”
“聽聽聽！”漢子忙賠笑答應著。
大門虛虛掩著，沒有關嚴實，婦人剛要伸手推門進來，三條大狗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速度快得直沖門面。
“啊！”婦人嚇得連忙捂住心口。
家裏三條狗子都是通人性的，把人嚇出去堵住門口，便沒再追著咬了。
“這狗是大哥家的吧！果然沒找差了！”漢子離得遠沒被嚇到，還因為找對了家臉上立馬堆著笑。
“兒啊！快給娘擋擋！”
婦人喊另外一個年輕漢子，在幾人最後面的，瞧著不起眼，跟來也不像要錢的。
“你們是誰？”李耀根去林子裏找小人影了，兩個小的到門口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小子！你家大人在家嗎？我們來找圓哥兒！”婦人見他沒被大狗咬，知道是這家的家裏人。
“你們找我嫂子！”李耀根撓了撓後腦袋，知道是嫂子認識的人，想請人先進家門呢。
“嗯，我們找他要錢娶媳婦！”大海瞧著面相就傻了吧唧的，此時不聲不響出了聲。
“要錢？”李耀根有點懵了，家裏的三條狗子堵著也沒讓外人進。
這時，李耀河正好從西屋出來，本是奔著茅廁去的，見自家弟弟被堵在門口，便拄著拐慢慢走過來。
“怎麽回事？”李耀河隔了幾步停下，喊李耀根過來。
“三哥！他們來要錢？！”李耀根有話學話。
“要錢？”李耀河轉頭去看對面幾個人，面露疑惑。
“這說的啥話兒！我們是圓哥兒的叔嬸！知道他嫁到李家村了！過年了來看看他咋樣兒！”
雖是這麽個事兒，但也不能擺明面說，那婦人眼看瘸腿的李耀河又看屁大點的李耀根，心想這家裏也沒個能頂用的，知道這趟來的不虧，總能要上錢的！
“先去喊大哥和哥夫，等他們回來再說。”沒有過年長輩來看小輩的理兒，也沒有串門空手來的，李耀河瞧著他們有些不對勁兒。
原本也是要見陸圓的，李耀河派小的去找，正和了她們的意，目送李耀根跑走後，又回過頭跟李耀河說話。
“小兄弟！你先看好三個狗子！開門讓我們進屋子等唄！”為首的婦人挪動了一小步，看見兩條黃狗又動了動，腆著臉笑笑。
“我腿腳不方便，進來也招呼不好你們，”李耀河不緊不慢，又看到大灰眼神頓時淩厲兇狠，他便對這幾個人更加抵觸了，不過一切還要看哥夫回來後再說，“咱們先等等，他們去的不遠，一會兒就能回來。”
另一邊，李耀根和小人影分開了，家裏有事兒李耀根也不耽誤，跑去老家又跑去柱子奶奶家，最後總算把人找到了。
“你們兩個趕緊回去看看！是不是找錯人家了！大過年的要什麽錢啊！”老嬸還想讓他們進屋坐坐呢，被這事兒一攔，也有些不高興呢。
“老嬸，東西先放你這，完事了我們再給二嬸她們送去。”東西也不好再拿回去折騰了，陸圓從李耀山手裏拿過來，要遞給老嬸。
“放著放著！趕緊回去吧！”等看著陸圓他們往回走了，老嬸才拿著東西回屋。
一路上，李耀根的嘴都在叭叭叭個不停，幾個人什麽人多大穿什麽衣裳說什麽話……一一都給學了。
陸圓在一旁安靜聽著，心中隱隱有了數，不自覺想到之前村裏發生過的事兒，等真見到一行五個人，眉毛是明顯皺起來了。
“哦呦！我們圓哥兒回來了！快讓二姑看看！”婦人見陸圓回來了，自來熟要上前抱人，“你說你嫁人也沒告訴家裏！可把二姑想壞了！”
“是啊！圓哥兒！我是你大伯！大伯！”老漢子也笑呵呵插了句嘴，不著痕跡往前走了兩步。
“圓哥兒，他們？”李耀山微微側身擋住兩人，低頭去看陸圓。
“他們是爺爺的親戚。”陸圓擡頭看他，給他解釋。
“對啊！我們是圓哥兒的親戚！圓哥兒！院子裏的小兄弟也不讓進！大過年的不讓進門算什麽事兒啊！”婦人看陸圓承認了，轉頭又對李耀河抱不滿。
“你們來要錢？要什麽錢？”陸圓沒理她的話，只問出了自己要問的。
“圓哥兒！有什麽事兒咱們進屋說！在外面叫外人聽多不好！”老漢子臉上堆著笑，他還要臉，在外面說叫人聽見了不好。
“要什麽錢？”陸圓也不應他，只固執的又重新問了一遍。
那婦人和老漢子對視一眼，知道今天這兒門是進不去了，但來都來了，話必須得說出口，他們來這麽多人，怎麽都能拿點東西回去！
“圓哥兒！既然你不讓進門！那我就在門口說了！你爺爺生前住的房子怎麽能說賣就賣呢！那可是你爺爺的根啊！怎麽好賣了呀……”
“要不是我想著大過年去看看你！還不知道這檔子事兒呢！你可真是悶聲幹大事啊……”
“是啊是啊！我們都不知道！”老漢子在旁邊應和。
“爺爺讓賣的。”
陸圓聽他們一氣兒說完了才出聲，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心裏也無波無瀾了。
他在爺爺的白事兒上見過面前的兩個人，說話很討人煩，做事很討人嫌。
陸圓看著好欺負，但他性子可不好欺負，要不就是不往耳朵裏去，要不就是認自己的理兒，不管不顧。
“大哥讓賣的？不可能啊……那賣的錢呢？都被你花了？”老漢子一聽是陸圓爺爺讓賣的，那他們還說什麽，只是這錢……
“爺爺給我的。”陸圓聲音不大不小，在場的人都能聽見。
“圓哥兒！你說爺爺給你的！我們也認了！這不你兩個表哥要成親了！家裏手頭有點緊！你看那錢……借二姑點！”婦人在家就想好了借口，說是借，進了她的口袋就別想往外拿一個子！
“表哥要成親了？”陸圓轉過腦袋，問在一群人後排，一直默不作聲的年輕漢子。
“……沒，沒！”聽見陸圓喊自己，年輕漢子先是一楞，後連忙低頭否認。
“你個蠢的！”婦人狠狠敲打了他的後背，轉頭又與陸圓笑臉盈盈，“是你大伯家的兩個表哥！大海二海！相看了人家！就等著彩禮錢呢！”
“他們成親為什麽要我出彩禮錢？我又不是大伯。”陸圓一臉無辜說出這種話，沒法讓人覺得他是故意的。
“……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是一家人——”
“誰跟你是一家人！你姓李還是你漢子姓李？！”百米開外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村裏戰鬥力最強的二嬸。
原是老嬸回屋放下東西後，左尋思右尋思不放心，端著東西去了隔壁的二嬸家，二嬸那是見到東西眉毛都要揚起來了！
又一聽說陸圓家裏可能有人找事兒，眉毛揚的更高了，在家閑的發黴，正好可以找人罵幾句！
“你是誰？！”婦人見來人了，表面上不打怵，不過心裏有點慌兒，畢竟誰什麽樣兒，一眼便能看出來，眼前的婆娘可不是好惹的。
“我是正兒八經的一家人！圓哥兒他二嬸！聽清沒！二！嬸！”二嬸不急不忙，扭著腰慢慢走過來，上下打量一下，盯著那婦人，“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是圓哥兒他二姑！”婦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在村裏也是咬尖的，“你一個嫁過來的二嬸！就別摻和別人家的事兒！”
“我倒是懶得來摻和！不過有的人太不要臉了！大年初一上人家門前來要錢！怎麽著！家裏揭不開鍋了！”二嬸來的時候聽說家裏有人來要錢，現在一到場，更是啥都明白，她見得多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什麽叫要錢！我是來問圓哥兒借錢！我大哥兒子成親！我——”
“你可閉上你的臭嘴吧！你大哥兒子成親你來借錢！你大哥是啞巴了還是沒長心啊！他倒是長腰子了！還能生兩兒子！”二嬸說的那叫一個痛快，面色瞧著都紅潤了。
那老漢子在二嬸說完話後還退後了，見不得人似的，藏在兩個兒子後面，擋著自己的臉。
“娘，村長都說是爺爺自己要賣的，我們回——”
“啪”地一聲脆響，耳光子落在了那個年輕漢子的臉上。
“你娘都被人欺負成這樣！要你來有什麽用！”婦人被二嬸噎得來氣，偏偏自己的兒子還向著外人說話。
“誰欺負你了！你可得把話說明白！我們李家村從來不幹上門‘欺負人的事兒’！”二嬸戰鬥力一直很強。
“哦呦！我的個——”婦人傻眼了，面前的婆娘居然比自己躺的快。
“哦呦我的屁股啊！好好的推什麽人啊！說說話怎麽還急眼了！”二嬸躺在地上，歪著腦袋斯哈斯哈。
“你你你快起來！我可沒動你啊！是你自己倒下去！圓哥兒！你看著呢……大哥！大海二海！你們！”
眼見沒有人出來說話，那婦人也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嘴裏不清不楚咒罵了幾句，轉頭看陸圓，又笑嘻嘻說再來看再來看。
“再來看人手裏拎點東西！要不然說的太假了！那麽大歲數人了！讓人寒磣死了！”明裏暗裏，二嬸的嘴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一行四人自然也隨著婦人走了，只有那年輕漢子，走的時候偷偷擡了眼，在陸圓看過來時又慌忙垂下腦袋。
“二嬸，進屋洗洗。”陸圓把二嬸從地上扶起來。
“二嫂！快起來起來！”老嬸來了也沒插上一句話，本來聽到那婦人說的氣得肝疼，現在叫她二嬸一折騰，舒坦了不少。
“不用不用！拍拍就行！”二嬸今天罵的得開懷，又想到陸圓給拿東西了，滿懷長輩的貼心，“保不準她們哪天還會來！以後看見她們就喊二嬸！這種人可不能給錢！粘上了就沒完！”
“知道了，今日謝謝二嬸。”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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