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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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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14)

一切回歸平靜,白方禮低頭看向自己左肩,傷口鮮血源源不斷湧出。

一聲苦笑,他也不再掙紮索性放下槍,後退兩步找個舒服的姿勢將後背完全靠在墻壁上。

眾人隨著他的放棄反抗也都暫時平息戰火,白方禮稍稍恢覆體力,擡頭看著肖顧言,“我這次又輸了。”

此時的肖顧言已經註意到四周關押的犯人和白老院長的屍體,慘不忍睹的情景讓他眼中盡是寒意,“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早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和他廢話那麽多幹嘛?先崩了再說。”魏宗成已經迫不及待給手上的槍上了鏜。

“我看誰敢動!”突如其來的響動從樓梯盡頭傳來,一男子劫持江純一從外面走了進來,“都給我放下槍,否則我殺了她。”

魏宗成認出對方正是送自己過來的那個獄警,突然折返的他正巧遇到外面放風的江純一,獄警很清楚事情敗露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倒還不如放手一搏。

他用胳膊緊緊勒住江純一的脖子,另一只手拿著配槍抵住她太陽穴,緩緩走下臺階。

警告著肖顧言等人不要輕舉妄動的同時,直徑向白方禮方向靠近。

江純一被身後男人勒得呼吸困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肖顧言下意識向前一步,身體瞬間緊繃,眸色中盡是冰冷。

“看什麽看!我讓你們放下槍,都是聾子嗎?”獄警手臂再次發力,江純一瞬間臉色更加漲紅。

“我放!”肖顧言將槍丟在腳邊,魏宗成和張小飛也緊跟其後,不敢輕舉妄動。

白方禮看著向自己靠近的獄警和江純一,臉上表情很是期待,繼而重新拿起手槍,上了膛。

這次行動幾乎瞬間逆轉,江純一眼瞧肖顧言幾人已放棄反抗,她不甘心,眼睛快速掃過自己即將靠近的桌子。

獄警並未察覺對方意圖,很是得意地用手槍劃過面前白皙嫩滑的臉蛋,“我警告你乖乖配合,別有什麽歪心思,要不然……”

江純一眉頭緊蹙,忍著惡心躲閃的同時,尋找對方疏忽的瞬間,“要不然怎樣?”

她追問分散對方註意力,目標已鎖定桌上近在咫尺的匕首,看準時機準備行動……

‘砰’一聲槍響,獄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回頭,她顯然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

“為什麽……”獄警瞪大眼睛、表情猙獰,死不瞑目,隨著獄警倒下的身體,江純一也沒有任何束縛。

白方禮若無其事俯下身,伸手去擦拭方才迸濺在她側臉的鮮血,“我說過我們是朋友,想要傷害你的人都要死。”

江純一回過神身體剛要後退,手腕被上前的肖顧言拉回一尺多外,白方禮的指尖還保持著擦拭的動作懸在半空。

他垂著眼眸,輪廓一半陷在陰影裏,忽明忽暗,有一瞬江純一竟明顯感受到對方的孤獨和無力。

白方禮眼神越過肖顧言,對著後面的江純一微微一笑,“我要是白方禮,該多好啊。”

這個笑是純粹的、是溫柔的,是屬於那個救死扶傷的白大夫的。

江純一看著面前這個破碎感十足的男人,一時竟有些失神,她知道,他是真的把自己當做了朋友。

肖顧言用身體隔絕了兩人的視線,“交代出躲在你背後那些人和最新的試劑數據,法庭上法官可能還會留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白方禮目光流轉間,溫柔已被冷漠取代,嗓音有些沙啞,“如果今天我註定無路可走的話……”他說著,再次將丟下手中的槍,慢慢後退,直到靠近監獄盡頭的位置。

一時間他整個身體再次被黑暗籠罩,“比起妥協,我更喜歡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肖顧言立馬讀懂他句話裏充滿著的危險,隨著刀閘地用力扳下,一陣巨大的悶響像是從更深地底傳來,接著就是整個建築物搖搖欲墜。

“快跑——”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整座大樓幾乎在頃刻間被摧毀。

半晌,魏宗成拍打著身上爆炸揚起的土灰,“還好還好,差一點點咱就被一起活埋了。”轉頭有驚無險地拍了拍身邊驚魂未定的張小飛,“沒嚇尿褲子吧?”

“啊?”張小飛還真低頭朝自己□□,連看帶摸,“幹的幹的!”

肖顧言用身體護著江純一,起身後查看對方沒受傷,這才松了一口氣。

江純一這才瞧見魏宗成腰帶上的裝備,表情頗為震驚,“魏探長,你現在可以啊,什麽時候這麽有氣魄了?”

他憨憨一笑,隨手一扯丟向路邊,“假的,嚇唬人用的,不過今天我真以為自己要交代這裏了,那個姓白的不是說我留的標記不是都被毀了嗎?你們倒是怎麽找到位置的?”

肖顧言指了指不遠處拴在溝渠旁的大黃,“不是我們找到的,是它。”

魏宗成繼續一臉茫然。

江純一指著他那件油亮的外套,“你這衣服上塗的可是未經任何處理的龍涎香,味道上頭且經久不散。”

某人嗷嗷兩聲,恍然大悟。

經過昨晚似乎所有事情都已告一段落,魏宗成以身犯險才能順利破獲此次案件,李威決定讓對方官覆原職。

當然整個過程中張小飛也出了不少力,李威探長更是親手送的錦旗和獎金,“好好幹,小夥子勇氣可嘉,很有前途。”

張小飛激動的雙手接過錦旗和獎金,入職這麽久,他可是頭一次被總探長點名誇獎,立馬當眾表達起了決心,“總探長放心,從今往後我只會更加努力,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

眾人歡呼結束,魏宗成終於再次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哎,折騰這麽久,終於舒坦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後一仰,二郎腿已經習慣擡上了桌子。

李威推門進來,咳嗽兩聲,“死性不改,說的就是你。”

魏宗成笑嘻嘻地起身,“總探長,你這是有什麽吩咐?”

“這次你可是費了老大勁才覆職的,以後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事情不該做,心裏要有點數。”

李威又忍不住說教,半天才發現自己跑題了,“那個…這次關於仁心醫院的事件極其惡劣,昨天晚上爆炸的事情,大家更是眾說紛紜,你和肖警官商量一下,後續安排以及召開記者會的時間。”

魏宗成正愁沒人將他這次的英雄事跡散播開來,聽到記者招待會立馬有了精神,“好嘞總探長,您就放心吧,我這就去找肖警官商量去!”

辦公室裏肖顧言正在翻看張小飛跟蹤白方禮時偷拍那些的照片,魏宗成進門口隨便掃了幾眼,“人都死了,還看這些照片幹嗎?”

肖顧言沒有回答,又過了一會兒,他拿出那張背景在教堂的照片遞過去,“你覺得他們兩個認識嗎?”

魏宗成這才稍微端正態度,接過照片瞧著裏面的人。

入鏡的除了那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剩下的就是白方禮和那個帽子男,兩人之間距離不算近,眼神也看不出有任何交流,最多充其量只算是路過。

“這能看出什麽?”他剛要把照片重新扔回桌面,肖顧言又開口,“你看那黑帽男手上戴的戒指。”

魏宗成再次看過去,對方拇指上還真有一枚不大不小的戒指,黑色底托看不出什麽材質,上面的暗紅色佛頭倒是十分顯眼,“戴個戒指而已,有什麽問題嗎?”

“如果沒猜錯,白方禮來教堂很可能是為了與A組織的接頭人會面,我們只要找到這個人,才能距離那個組織更近一步。”

這次魏宗成總算是明白了,卻又沒完全明白,“你的意思的照片上的這個黑帽男就是那個接頭人?你怎麽看出來的?奧奧我知道了,那枚戒指是這個組織的信物?”

肖顧言也真是佩服對方的智商,能用這麽顯眼的信物出門招搖的組織,警局又何苦至於追蹤多年毫無線索,“是佛頭。”

他將視線再次移到那款偏覆古風的南紅佛頭扳指上。

要知道基督教信徒信奉的是耶穌,而佛和觀音之類對於他們而言就如魔鬼一樣的存在,所以眼前這個黑帽男不可能是基督教信徒,進教堂也必定另有目的。

照片上的男人因角度和故意用帽檐遮擋的原因,除了身高體型這類特征之外,幾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魏宗成感覺肖顧言的想法有些異想天開。

“就算這個人真的存在,這種體型的男人滿大街都是,怎麽找?”

“所以,讓他主動來找我們。”肖顧言不緩不慢道,“我們只需要外發布醫院意外爆炸的消息,接頭人為了最後的實驗數據,一定會耐不住性子主動獻身。”

“這能成嗎?”魏宗成有些不確信,“行吧,死馬當成活馬醫,那我現在就派人去蹲點,白家老宅、醫院只要有可疑人員靠近,全部給逮回來問話。”

“還有一個地方——銀行”他補充道,“找人查一下白方禮在哪所銀行租的長期保險櫃,派人寸步不離地守著。”

“放心,銀行我親自去盯著,只要他敢來,老子絕對讓他有來無回。”

說完魏宗成已經開始暢想,自己成功逮捕犯人後的新聞稿標題,震驚世界的神秘組織瓦解於年輕探長之手,這樣一來等到老李明年退休,總探長的位置他算是穩了。

有了動力行動起來也格外迅速,一切布置很快到位。

果然,幾天後黑帽男便來到銀行門口徘徊,片刻之後走進大廳,拇指上的扳指讓魏宗成幾乎一眼便鎖定了目標,他示意手下原地待命,自己則以客戶的身份向銀行櫃臺靠近。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對視,男人立刻意識到了危險。

他隨手扯住一旁路人用力推向魏宗成懷裏,自己則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魏宗成擺脫束縛緊追過去,一聲刺耳地剎車聲,眾人跑過去疏散圍觀的路人,黑帽男已躺在血泊之中。

“楞著幹嗎!趕緊送醫院,我要活的!”魏宗成眼瞧著自己總探長位置不保,有些氣急敗壞地怒吼。

肖顧言聽到消息後也和江純一趕到了手術室外,主刀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摘下口罩,擦了擦額角的密汗,“放心,手術很成功,病人最遲今天晚上便能蘇醒。”

魏宗成松了一口氣,笑道:“嚇死我了,穩了,總算是穩了。”

“什麽穩了?”江純一滿臉好奇地追問,肖顧言也有興趣地看過來。

身後兩名醫護人員推著病床進入重癥監護室。

“沒什麽。”魏宗成整個人笑得心虛。

江純一難得不再為難對方,輕咳兩聲恢覆記者的身份,模仿著記者提問環節給他來個提前的預熱,“您好我是暮色記者,想問魏探長你對這次的案件最大的收獲是什麽?”

魏宗成很是配合地瞬間進入狀態,理了理衣領,“我最大的收獲就是深刻認識到警察的使命和職責,要以保護廣大市民的生命安全不受到危害為堅定信仰,這才是一個合格警察。”

“可以啊,不錯不錯。”江純一誇讚同時忍不住反問道,“看著不像臨時發揮,看來是早有準備?”

“那當然。”幾人談笑間,一身修長白衣,從監護室走出,從幾人眼前一閃而過消失在走廊上。

突然間,走廊上醫護人員進進出出,監護室一陣騷亂,一名護士率先跑出,“不好了,病人突然沒了心跳。”護士邊跑邊喊匆忙沖向醫生辦公室。

肖顧言跟隨醫生推門而入,江純一等人也緊隨其後。

醫生趴在病人身上一陣按壓,最後無奈地搖頭,宣告死亡。

魏宗成厲聲追問:“怎麽回事兒?不是說已經沒事了嗎?”

醫生們不知道如何回答,肖顧言卻說出了答案。

“他來過。”腦中不自覺地想起方才那抹熟悉的背景,那個人沒死。

肖顧言看著床上的屍體,似乎發現什麽,俯身掰開對方攥緊的手指,取出那張掌心的字條。

筆力遒勁有力,一勾一劃,果然是他熟悉的字跡:不久的將來,期待我們再次見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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