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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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一躍而上,手持巨大黑劍,鬢發落在臉畔,更是顯出江湖兒女的豪情不羈,他眉目似是刀刻,不過冷著一張臉,更像是一個冰坨子一般。

葉眥抿著唇不語,葉成歡在身後盯了黑衣男子半晌,似乎是沒有認出是哪個門派的新秀少年,便問了一句:“此人是誰?”

松濤道長等人都是搖頭不知,唯獨葉眥一人,張了下嘴巴:“歸山,他叫歸山。”

雲秀站在人群中擡眼看著圓臺上的歸山,眉眼彎起,清朗無比,他在下面朝著葉眥揮了揮手,葉眥便回了他一笑。

她擡頭看著長空萬裏,大概,這一場比完,蘇泯也不會來了吧。

想想上輩子,蘇泯對她,是如何憎惡,一心想要將她殺死,重活一輩子,即便與上一世有出入又怎樣,現在還不是變成了這般地步?

她吸著鼻子,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胸腔裏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將她的一顆真心狠狠的揪了起來,即便如此,她還是願意,萬水千山,只等那樣一個人來。

青堂谷中,芳草一片,將整個山谷,包裹的滴水不露,一眼望去,只剩下了漫天遍野的蒼翠之綠。

這時候,從這半人高的蔥綠之中,忽然竄出了一條紅色的小蛇來,楚折枝玉扇一揮,便將那條紅色的小蛇斬成了兩截,死氣沈沈的落在了地上。

楚折枝冷哼了一聲,拿出一張錦帕來,將玉扇上面的血跡擦了個幹凈,他目光掃過周圍一望無際的綠色,看向了身邊的人。

那人一身青衫俊逸,明明長得很好看,卻冷著一張臉,滿臉上都寫著“生人勿近”三個字,實在是讓人生不起什麽特別的感覺來。

“這些個五毒教的也夠耐心的,從咱們出十八樓開始,一路追著,也不知打的是個什麽註意!”楚折花往蘇泯那邊走著,一邊走一邊說著話。

可是蘇泯卻是沒有回答,冷著一張臉,平日裏只是冷著而已,可是今日,任誰見了,都會知道,蘇泯今日心情不佳。

他揮著手中的清霜劍,將一邊的樹枝斬下,不禁咬了咬牙,一向冰冷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怒意。讓人看了,著實覺得驚奇。

“該死!”他暗罵了一聲,往前走去,也不知這青堂谷中,究竟還有多長,究竟哪裏才是出路。

他看著日頭,腳下更快了一些,即便天氣有了一絲涼意,可是額頭上卻爬上了一絲細汗,看著時辰,葉眥的比武招親大會大概是要結束了!

他怎麽能夠允許葉眥真的嫁給別人!

他……喜歡葉眥,那麽喜歡葉眥,真的是很久了。

有人說,因果有循環,一開始的時候,蘇泯不信,可是直到重生過後,他真的是信了。他快要記不起上輩子與葉眥是如何相處的了,只是知道,其實自己心中是喜歡她的。

上輩子的蘇泯,與這輩子是一樣的,十歲流浪到了少林寺,被上一任掌門收做了關門弟子,卻是個俗家的,他潛心練功,在二十四歲那年因為被五毒教的某個妖女找上了門,硬是要拉著他加入五毒教。

被掌門師兄發現之後,就被逐出了少林寺,出了少林過後,便遇到了武巧巧,那時候武巧巧溫婉可人,是個柔弱的小姑娘,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習武,在路上遇到了夥強盜,幸虧是被蘇泯給救了下來。

之後蘇泯才知道武巧巧是竹葉峰掌門的女兒。

彼時武巧巧紅著一雙眼睛,像是待折的嬌花,畏縮在他的面前,用淺淺的聲音問道:“既然蘇少俠無處可去,倒不如隨小女一同上竹葉峰?家父最是喜歡結交江湖少俠了。”

他冷著一張臉,本來不打算同意的,可是一回頭卻見到那小白兔即將掉出眼眶的眼淚,便硬撐著應了下來。

武強此人是真的對他不錯,武巧巧對他更是好,某一日武巧巧帶著一盒點心來找他談心,說的是喜歡上了某位少俠,可是那位少俠卻是不解風情。

武巧巧坐在長廊上,一身粉紅長裙拖在地上,宛如一朵粉嫩的荷花,即將開放,他在一邊聽著,將那盒糕點遞了回去,並未收下。

他聽完武巧巧的話之後,摸著手中的清霜劍,冷冷開口說道:“空即是色,□□,一切皆空,武姑娘何必拘泥其中,倒是釋迦牟尼佛說過……”

他背了一段經書出來,武巧巧張了張嘴巴,還是乖巧的點了下頭,他心中甚是安慰,大抵武姑娘是明白了我佛真理。

武巧巧離開過後,一道黑影從他的身邊閃過,上輩子倒是沒有註意,這道身影竟然是在故意引著他去武強房間,像是這輩子一般,他推門去,就發現武強橫死,被抓當場,百口莫辯,只能倉皇逃走。

從此之後,蘇泯這個名字,成了江湖上最值錢的名字。

凡是能夠取蘇泯項上人頭之人,賞金千兩。

一場腥風血雨,便在蘇泯身邊展開,即便是在那般艱苦的時候,他也不曾回到十八樓去避難,於他而言,離開十八樓,才是新的人生開始,他不必再是容聲的兒子,他不必頂著報仇二字而活。

他是容聲之子,就是當年江湖上五毒教聖女容聲的兒子,他的父親是個獵戶,卻被人給殺死了,他叔父是煙雨十八樓的樓主,他還有一個失散的大哥。在煙雨十八樓的兩年,是他的噩夢,金樽杯酒又如何,卻整日被楚寰逼著要報仇。

於是十歲的他,就那樣逃走了,卻沒有想到,二十四歲的他竟然被一個五毒少女給瞧上了,他是容聲之子,生於她的腹中,百毒浸潤,一出生便百毒不侵,甚至還是一個活生生的解毒丹。

也就是在這般境地之中,他又遇到了當初想要將他拉入五毒的姑娘,那姑娘一身銅鈴鐺,走路叮當叮當響,笑起來的時候像個大包子,十分可愛。

小姑娘坐在樹上,彎起眉眼看他,還有他身下的一地陳屍,他本無意殺人,可是總有人逼的太甚。

“蘇少俠,你若是不想加入我五毒,顛覆武林也沒有關系,不過你答應我一個條件如何?那樣我便不纏著你了。”

“什麽事?”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去找那清風門的葉門主比上一場武,讓我看看,究竟誰厲害些。”

只是比上一場武,沒有什麽大礙,可是蘇泯不是那種惹事性子,轉身就走,小姑娘急急忙忙追了上來,走在他的身後笑得好看無比:“你若是應了我,我便告訴你,你大哥的消息!”

他腳下一頓,大哥的消息……

他垂下眉眼,換了一個方向,往著另外一邊而去,小姑娘在後面嚷嚷了兩聲:“餵,蘇泯你去哪兒啊!”

“清風門。”

這便是他與葉眥的第一次相遇,一開始,便是如此對立的相遇,一路上了清風門,抵擋的弟子無數,他視若無睹,統統都打傷了去,走到山門口,卻見一個白衫女子,手中拿著一壺清酒,坐在門口自飲。

一臉高傲不羈,讓人望而生畏。

葉眥手中拿著一把手心刀,刀柄上有一條紅穗,被風吹起來的時候煞是好看,他站在原地,足足有幾息的時間,才回過神來。

她伸手將嘴角的酒漬擦幹,歪著腦袋看向他,眼神之中露出一抹灼熱的光來,看得蘇泯心中一慌,她眉眼一彎,七分肆意,兩份狂妄,還帶著一分溫情在其中。

心中莫名出現了一個人來,他抿了抿唇,竟然沒有動。

忽然間,葉眥的笑意更加深了,她朝著他揮了揮手:“這位少俠,既然來了,倒不如一同飲了此杯傷情酒。”

傷情酒,那般模樣,並不傷情。蘇泯如此想著,可是腳下卻不聽使喚,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真的是坐在了她的身邊,見狀,葉眥嘴角一彎。

她將酒壺遞了過去,蘇泯搖了搖腦袋:“不喝酒。”

她撅了下嘴巴,倒是自己拿起來,咕嚕咕嚕喝了起來,清酒從,唇角流出來,從嘴角到那一截雪白的脖子,一路向下,蘇泯張了下嘴巴,將腦袋歪向了一邊,耳尖微紅。

葉眥笑意更深,將一壺酒遞到蘇泯的面前,清酒從壺裏濺了出來,隱隱帶著撲鼻的清香,也不知是面前這個姑娘的,還是壺中清酒的。

“少俠,不如同我飲下此杯?”

他抿著唇,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一句:“在下蘇泯,是來找葉門主比武的。”

她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瞇著眼睛說道:“來找我比武的麽……那這位少俠,我與你比武也不是不行,你若與我一同飲酒,我便隨了你的願如何?”

說著,她將手中的酒壺遞到了他的面前,他剛想要接過去,便見到葉眥又迅速的將酒壺給收了回去,笑瞇瞇的從身後拿出另外一壺酒來說道:“都忘了,這壺,方才我喝過了,少俠便喝下這壺酒吧。”

酒香四溢,他伸手接了過來,本來說喝酒是佛門大戒之事,可是如今他既已不是佛門弟子,便不用顧忌這麽多了,倒不如喝下之後,早早比完武了事。

他微微仰頭,喝了一口酒,清酒順著喉嚨而下,蘇泯不明白,明明聞著清香濃烈,卻不想喝下去卻是如此辛辣,惹得他頭暈眼花的,都已經快要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

他回過頭去看葉眥,只見葉眥微微笑著,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頗帶著一些流氓匪氣的說道:“這秘制的醉人釀真是不錯,這一喝就倒。”

之後,他醉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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