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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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門中,山朗氣清,一片嘩然,明明離著比武招親大會還有十日之久,可是那些個江湖新秀,某某大俠,卻是來得格外早。

這一次來的人數,竟然比上一次在武當山松濤道長壽宴還要多上一些,也幸虧清風門的地兒夠大,容得下這些人。

“哈哈,是啊,我們這些老頭,確實是比不上眥兒這般有著吸引力了。”松濤道長撫掌大笑,氣色不錯,想必這些時日來,賀長垣替他調養得不錯。

她坐在一邊,聽著兩個許久不見的老友說話,一會兒誇一下她,一會兒又誇一下宋遇,她手裏掂量著一個果子,四周一看,竟是沒有看到宋遇,不禁好奇的問了一句:“宋小道長呢,怎麽沒見著?”

松濤道長和葉成歡紛紛轉過頭來瞧她,面帶微笑,臉上隱隱帶著一絲了解意味,她背上的汗毛冒了出來,將果子扔在一邊,擺著手從椅子上跳下來道:“饒了我吧,你們可別這樣看著我,我這心窩裏,直發毛。”

她說著,轉身離去,聽到身後的葉成歡爽朗的笑出了聲來:“你瞧瞧,這麽大個姑娘了,一提到你們家宋遇,便害羞成這般模樣,還不許人說了……”

聲音漸漸變小,她急匆匆的步伐,在走到聽不到二人聲音之時,停了下來,白色的繡花鞋上不知從哪裏沾上了泥巴,看起來突兀的緊。

她仰頭望了望一塵如洗的碧空,微微張了下嘴巴:“阿泯,還有十天了呢。”

天空之中的有一只雄鷹翺翔而過,嘹亮的叫聲劃破長空,讓人矚目,她看得出神,卻沒有註意到身後一塊石頭直沖著她的後背而來。

力道精準,葉眥眼神一凜,稍稍側身,一把手心刀飛躍而出,石頭擦過她的裙角打在不遠處的屋頂上,瓦片碎了一地,藍林走出來惡狠狠的問著是誰做的。

葉眥冷眼看過去,不遠處站著的黑衣男子眸子狹長,眸中帶著笑意,在見到石頭將瓦片給打碎的時候,唇畔的笑意更深了,而他的手中,將葉眥的那把手心刀給穩穩地接了下來。

雖然說方才未曾全部用力,可也至少是用了六層的,當年的他,可是真的沒辦法接下她的一記飛刀的。

藍林目光瞄了過來,還沒有說話,葉眥便渾身一震,跑過去拉起唐隱的衣袖便跑,唐隱跟在他的身後,笑意未逝,眸中表現出一絲懷念之色來。

“餵,葉眥啊,你想想上次咱倆這樣逃跑是什麽時候了?”

葉眥喘著氣停了下來,唐隱順手將剛剛接住的飛刀扔給了她,身後瀑布長流,青山綠水,一片悠然。

她收起手心刀來,紅色的穗子飄在袖中,她伸了一個懶腰,懶洋洋的看著悠然長空道:“上次啊,還是咱們在蜀都,去紅花樓找秋月姑娘,發現誰都沒有帶銀子,被那老鴇追的滿花樓的跑。”

唐隱臉上的表情松了下來,輕笑了一聲:“胡說,那次去找的,明明就是春花姑娘。”他目光觸及身後風光,像是想起了什麽,微微笑著:“還有啊,那次不是咱們白嫖,而是,你揍了那春花姑娘一頓呢。”

葉眥楞了一瞬,盯著唐隱,半晌,兩個人相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悠悠,卻帶著絲絲不讓人察覺的苦楚在其中。

笑著笑著,葉眥一肘子撞在唐隱的小腹上,唐隱沒反應過來,疼的捂住了小腹,表情委屈的看著她:“嘖,還是一樣,打得真疼。”

她眉眼飛起,一副肆意的無謂模樣:“嘿喲,唐少主你也不是厲害得緊嘛,還敢拿石頭打我了,還敢接住老子的飛刀咯?”說這話,手心刀不斷地攻向唐隱,他也是不停地躲閃開來。

他笑嘻嘻地:“小葉子啊,嘖,還是一樣睚眥必報啊!”

她眉梢擡高:“唐少主,你家小表妹怎麽的沒有一起來?”她手心刀劃過他的手腕,唐隱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眼神恍惚一陣,沒有註意,手心刀在手腕上劃出一條淺淺的血痕來。

他重心未穩,跌到了冰涼的水中,手腕上滲出的血珠落進水中,不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唐情,唐情。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了聲音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撐著身子,從水裏站起來,笑嘻嘻的盯著葉眥:“小葉子你還來真的啊,要不是我反應快,怕是你要把本少主給廢掉了?”

將手心刀放在清水之中洗凈,葉眥嘴角微微笑著,將手心刀收起來,閃亮的水珠在唐隱的動作之下熠熠發光。

她歪過腦袋去,瞇著眼睛笑起來:“餵,唐隱,你說,五毒教的會不會已經混進來了?”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唐隱不動。

就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他看向一邊去,那裏行雲流動,蓋住了山野之色,他漫不經心的答了一句:“誰知道呢。”

葉眥靠近過去,碧色的衣裙在清風之下,衣袖飛揚,煞是絕色。

“唐隱,你知道什麽是與虎謀皮嗎?雖然我不是什麽好人,可也知道與虎謀皮的下場呢。”她眼神銳利,掃過唐隱的臉,只見他臉上一時怔楞,不等他開口說話,她便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翻後仰,緊緊拉住唐隱胸前的衣襟。

她捧腹大笑,笑得直不起身子來,她埋著腦袋笑:“你不會是真的要來參加什麽比武招親大會什麽的吧?哈哈,你要是真的敢娶我,這才叫做與虎謀皮呢。”

她擡起眼來,拍著他的肩膀,也不知是哪裏好笑了,竟叫她眼角給笑出了淚來,她負著手,往著回去的路而走。

山野□□,聚攏一袖芬芳。

身後不動的唐隱,臉上笑意不見,看著手腕上的傷痕,還有胸前衣襟的褶皺,眼眸垂下,喃喃說了一句:“江湖上,究竟誰才是真正的虎狼啊。”

風中呢喃,只剩下水聲流淌,流過歲月,流過浮雲。

越是臨近比武招親大會,葉眥越是乖巧,整日待在桃花閣中,當然,乖巧只是外人看來的。葉眥在那日見過唐隱之後,便回到桃花閣收拾東西,還有短短幾日,可是蘇泯還沒有來。

要是比武招親過後他還沒有來,她也能夠早做打算,收拾好東西去江湖中尋他。畢竟倒貼蘇泯這種事情,她上輩子做的也算是多的了。

比武招親的前一晚,她穿著一身素色白衣,到了祠堂之中,將懷中揣著的幾個果子,工工整整的擺在了女子的畫像面前。

畫像上的女子眉目溫婉,像極了細雨流沙,女子撐著一把素色的油紙傘,伸手去接住傘外的細雨綿綿。

她看得入神,索性便坐了下來,正對著畫像上的女子啃了一個果子,嚼著道:“我問過父親了,他沒有否認我是容聲的女兒。”

“娘親,你,究竟是不是呢?”

她眼中一酸,回過神來,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看著畫像上的人,揚起唇來笑了笑:“明日我便要比武招親了。”

雖然眼角帶著笑意,可是語氣裏卻是掩不住的失落。

夜風吹了過來,吹的畫像微搖,她瞇起眼睛來:“什麽?娘親你是要我過的幸福?嗯,我知道的,要是阿泯明天沒有來的話,我便去找他。”

“您是不知道,我和阿泯啊,早就已經私定終生了。”

“阿泯這個人啊,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就是個慢性子,心裏啊,其實早就喜歡死我了。”

“我敢打賭,阿泯明日一定會來的,要是不來,我把腦袋削下來。”

“娘親你沒有見過阿泯,他這麽一個冷冰冰的人,其實也會笑得,笑起來的時候,可好看了。”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南陽城的後山之中,他笑起來的時候,心撲通一跳,“笑起來的時候,便勝卻了人間無數,即便是讓我一生換他一笑,也是值得的。”

“娘親啊……”她話未開口。

便聽到一聲嗤笑從屋頂上傳來:“噗嗤!”

葉眥反應極快,還未擡眼,手中刀出鞘扔過去,刀帶風聲,劃過房梁,上面落下一道黑影來,那人安穩的落在了地上,眉眼帶笑。

鳳眸狹長,一張艷若桃花的臉上,並沒有女子的嬌柔,反而是桃花山色的絕美,讓這個人變成了無與倫比。

他身姿修長,站在離葉眥的不遠處,眼眸彎起,搓著手道:“哎喲我的好姐姐,還真的是沒見過你這般不要臉的姑娘。”

說到此處,他神情一陣恍惚,似乎,還是有過的。

葉眥擡起下巴來,眼中冒著危險的光,竟然敢偷聽她說話,一想到剛剛自己究竟是說了些什麽東西,臉上便不自覺的紅了一下,就算她是葉眥,也是要面子的啊!

她操手看著對面的男人,模樣絕美,讓人心動。

“說吧,回來幹嘛呢?我可不認為,你會覺得清風門是你的家之類的鬼話。”

葉灼秋從暗處中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手中不知道拿著個什麽東西,他在離葉眥不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揚起眉眼開口:“好姐姐,你這不是比武招親大會嗎,難不成弟弟我就不能參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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