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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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日,葉眥以為的楚折花的報覆都未曾來到,她還一度以為楚折花已經被她嚇著了,她在北苑等了好幾日,沒把楚折花等來,倒是把周元常常到北苑來了。

她也是懶得裝出個純良模樣來,反正也是惹怒了十八樓的小姐,還怕這樣一個小小的掌事不成?

周元瞇著那雙老色眼,笑瞇瞇的將手中一根碧綠的簪子遞了上啦,簪子上面鑲著一塊碧綠的珠子,晶瑩剔透,價值不菲,葉眥斜倚在門邊,操手看著周元。

她本來是打算讓周元帶著她去第十六樓的,可是前幾日惹怒了楚折花她便不這樣打算了,她與蘇泯在十八樓遲早都會出事,倒不如來強的。

周元笑呵呵的捧著簪子:“喜兒,昨日我瞧見這簪子與你極是相稱,便討來送你了。”

衣袖穿風,輕輕飄揚,葉眥撇唇笑了起來,眉梢跳動,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屬於清風門少主的霸氣,她走過去拍了拍周元的肩膀。

“掌事,你知道我為什麽叫蘇喜嗎?”

周元捧著簪子搖了搖頭,看著搭在自己肩膀上白皙光滑的小手,不自覺的擡手摸了過去,還沒有摸到,自己手上卻突然出現了一條血痕來,一時吃痛,他縮回手去。

他呲著牙盯著葉眥搖了搖頭。

葉眥眉梢挑起,完全是沒有了剛進來時的低眉順眼,反而露出一股肆意不羈來,她擺弄著手裏的手心刀,看到上面的血跡時嫌棄的皺了下眉頭,伸出手去將周元的衣裳拉起來擦幹凈。

“蘇喜。”她眼神中冒出了燦燦光芒來,細長的睫毛也蓋不住其中的風華,她唇角勾起道:“蘇喜啊,就是喜歡蘇泯啊。”

也是只喜歡蘇泯。

她收起手心刀,像是收起了漫天霞光一樣,她將手心刀收攏袖中,仿佛是將心愛的蘇泯擁在懷中,她滿足地笑了笑。

周元手背上的血滴在了碧綠的簪子上,形成了慘烈的顏色來,他碩大的身形在日光下輕輕晃動,此刻看起來竟然淒慘萬分,他笑了下,施施然將手上的血跡給擦去了,將碧綠的簪子藏到了身後。

最後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便搖晃著身形離開了,巨大的身軀竟然像是要倒下了一樣,葉眥歪著腦袋看了半晌,回過神來笑了笑。

心中突然有一絲沈悶感湧了出來,她捂住眼睛,嘴角上揚,到最後卻是什麽都笑不出來了。

明明上輩子傷人心傷的不止是一個人,倒是沒有這輩子這麽難過的時候了,現在看起來,這位周元倒不是像剛進十八樓時候那般不順眼了。

她吸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了屋中,屋中風吹了過來,她眉頭一皺,手心刀出鞘,迅速往後退去,身形倒退而去,碧綠衣衫在空中劃過明亮的弧度來。

她哈哈笑了兩聲,目光冷凝盯著屋裏:“哈哈哈,既然來了何必又藏著不出來,莫不是十八樓盡是鼠輩?”

重活一輩子,她倒是畏縮了許多,當年的清風門葉眥,面臨千人都不曾畏懼,何況這一個十八樓!

清風門葉眥,從不懼怕何人!

嗖嗖兩聲,兩三道黑影從屋中竄了出來,勁風掃過,劍光淩厲,電光火石,劈裏啪啦就是兵刃相接的聲音,葉眥呲牙笑了笑,手心刀在手中玩出了新花樣,短短一息之間,手心刀便與兩把長劍過招了十幾式。

短小的手心刀並沒有處於下風!

紅色的穗子在風中飄揚,葉眥翻了一個身,揚身跳上了院子的大樹上面,綠葉斑駁,樹上的女子笑容燦爛。

手臂微麻,自從重生之後便再沒有這麽動過手了,這不愧是十八樓的高手啊。

她舔了下後槽牙,左右手各抽出兩把手心刀,狂妄一笑,將數把手心刀暴射出去,刀刀致命,樹下的兩個灰衣男子眼神一滯,紛紛跳開來。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小刀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跑了出來,喘著大氣,也不管面前是個什麽情況,張著嘴就喊了一大聲:“葉少主不好啦!蘇少俠被周元騙走了!”

心神一分,兩個灰衣男子見到漏洞,長劍一出,她倉皇應對,未註意到腳下,竟被樹枝給絆了下去。

江湖上的傳奇清風門少主,竟然被一根小小樹枝給絆了下去,那可真的是……丟人。說出去怕是要被那些人笑掉大牙。

她在空中翻了一個身,落在地上,單膝跪地,本來此刻眼前的兩個灰衣男子才是當務之急,可是她卻幾步跑到了小刀的身邊,目光可怕,一股殺氣從身體裏彌漫出來,明明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蛋,可是卻被殺氣籠罩的宛如無間修羅。

她一把提起小刀的衣領,咬著牙問道:“那個畜生把阿泯帶去哪兒了?”

本來剛剛還在因為傷害了別人而難過的葉眥,此刻一口一個畜生叫的咬牙切齒,那些憐惜之情灰飛煙滅,連手心刀都不受控制的想要取那周元的狗命,哦不,是豬命。

小刀原來伶牙俐齒的一張嘴,現在哆嗦著只能說一句話來:“周、周元說你、你出事了,叫蘇少俠跟著他去。”

葉眥將小刀一把丟開,重重的掉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埃來,這時候,她往身後睨了一眼,往一邊跳開,兩把長劍正好是落在她方才站過的地方。

現在不是該纏鬥的時候,要是蘇泯有個三長兩短……

那她該怎麽辦?

哦,她想起來了,碧落黃泉,不離不棄。雖然知道周元的武功遠遠比不上蘇泯,可是鬼知道這十八樓裏有什麽機關。

她一邊與面前的人交手,一邊想著,始料未及,身後突然又竄出了一個人來,她沒來得及躲開,一掌劈在了她的後腦勺上,再無知覺。

眼前一黑之時,她只想將十八樓給燒光了。

無盡的黑暗將她的意識包裹起來,混沌不堪,看不見一絲光亮,偶爾腦子裏會有聲音響起,卻不知道究竟是在說些什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要是蘇泯在身邊的話,決計不能夠容忍下來的,那蘇泯在哪裏呢?一股撕裂般的頭痛襲來,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後腦手,睜開眼睛,一片光亮照射進來,落在眼底,刺眼無比。

她捂住眼睛,許久才將這強光給適應過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身上,一片艷紅入眼,璀璨的讓人移不開眼。

身上沒有傷口,衣服被換了,除了後腦勺之外沒有什麽疼痛的地方,她坐起身子來,仔細打量四周,發現自己竟然是在一個屋子裏。

自己躺著的地方是一張烏木床榻,屋子不大,卻是靜雅別致,不得不說,布置這個房間的人花了許多的心思。她走下床去,一邊的墻壁上掛著一把長劍,那把劍,竟然與蘇泯的清霜劍長得一模一樣。

葉眥幾步走過去,松了一口氣,索性,這是一把假的清霜劍,她轉過身去,正好可以看到後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院落。

院落裏種著一池荷花,粉綠相間,不過此時尚早,荷花未開,只是露了尖兒出來,煞是可愛。

碎石子路鋪滿地,她走到後院,可聽見溪水潺潺流動,灌入了池塘中,池塘之中水色清澈見底,偶有游魚過,在荷葉底下吐個泡泡。

葉眥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裏,十八樓裏怎麽會有這麽個地方?再者說,她不是被楚折花的人給打暈了嗎,怎麽又會到了此處?而且她還得去找蘇泯,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剛準備出去,便聽到房門“嘎吱”響了一聲,有輕巧的腳步聲傳了進來,她定了定神,側身跳上了窗外的濃蔭大樹之上。

樹上,正可以看到屋中全景。

房門推開,一個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墨玉冠發,濃眉大眼,雖然說是個大叔了,可是卻依舊看得出曾經的風華。

他在門外的時候臉上帶著寒霜,不展一絲笑顏,可是在進了屋中合上門之後,臉上的堅冰化去,眼神溫和,盯著床榻微微一笑。

葉眥可不相信十八樓裏會有人好心救她,況且,抓她的人還是十八樓的小姐楚折花。

那人緩步走到假清霜劍那裏,發出了癡癡的笑意來,伸手將假清霜劍取下來,擁劍入懷,笑意更濃,像是在抱著自己的愛人一般。

樹上的葉眥不禁打了一個寒顫,腦子裏莫名冒出了一個詞兒來,戀劍癖。近來江湖中的確是有不少人練劍入迷,索性便將劍娶做了娘子的,比比皆是。

那男子又動了,折身回到了床榻邊上,竟然抱著一把劍就躺在那裏睡了,嘴裏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隔得太遠聽不真切。

半晌,床上的人也沒有動靜,葉眥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地無聲,她躡手躡腳的從後院回到房中,剛準備推開門出去,便聽到後面有人突然喊了一句:“聲兒!”

床榻響動,她心中一驚,飛快的推開門閃了出去,後面似乎有人在追,那人武功極好,若是稍不留神,就會被追了上來。

出了房門,她才發現,這裏壓根不是什麽房間,而是一個巨大的陵墓!透光的地方,也就只有剛剛的那個房間而已!

身後的距離越來越近,她索性停了下來站在地上,身後那人也隨著她站住了,遠遠地哆嗦著聲音喊了一句:“聲兒……是你的魂魄,回來了嗎?”

聲音顫抖,更是淒切,將整個陵墓裏的陰氣沈沈都給加劇了大半,她放眼四周,整個陵墓一眼望盡,全是一些個金銀珠寶翡翠瑪瑙鋪滿地。

這是葉眥窮盡兩輩子都沒有見到過的財寶。

她笑了笑轉過身去,笑瞇瞇的說道:“大叔,我好像迷路了。”

那白衣男子臉上一秒覆上冰霜,唯有眼角微紅,帶著一點人性的冷暖,他眉頭皺起喝到:“你不是聲兒!你是誰,竟敢私闖禁地!”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很久沒有寫過作話了,我就寫一個作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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