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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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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上的鐘響過了三聲,宋遇有一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兩聲,看向葉眥的表情頗有一些不自然,還是開口問道:“葉少主……要做什麽?”他可還清楚地記得,剛剛那只殘了翅膀的蝴蝶。

書裏常說,最毒婦人心,這當姑娘的時候心腸就已經這麽歹毒了,要是以後嫁人了,那可怎麽得了啊。

現在宋遇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離這個清風門的葉少主遠一點。

長風微動,秀發被風吹的揚在空中,發絲上的清淡香味,飄逸在空氣裏,葉眥正了正臉色,換上一副虔誠的模樣來。

“實不相瞞,宋道長,小女子一心向佛。”

“終此一生,只想要沐浴佛法,不理世俗。”

“今日聽說少林的大師來了,正想要去學習一二,不知宋道長可願意成人之美?”

一面聽著葉眥說這些話,心頭又冒出了另外一個想法來,葉少主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個小和尚?

宋遇臉色變了又變,不過還是溫和的笑了笑,一身灰白色的陳舊道袍,也是掩不住他的仙人之姿。

“可是葉少主,這個……還得同了無大師磋商。”

葉眥欣然應允,當即就拉著宋遇去和尚們所居的百草院,以彰自己對於佛法的向往之心。百草院向西而立,院子裏百草縱生,青磚烏瓦,倒像是隱世在山林中的居所,她倒是篤定了無大師一定會讓她住下來的,雖然說武當家大業大的,可是這次來的江湖同道可不在少數,大多的人,都不願意同一群和尚住在一起的。

江湖泰山北鬥又怎麽樣?他們可不想要每天聽著叨叨聲。

葉眥還真的是第一個自告奮勇主動去百草院的。

這時候,院子裏想起了陣陣木魚聲,聲聲清脆,顯得敲木魚的人心境澄澈,不被世俗所染,宋遇頓了頓腳步,像是極為享受這木魚聲一般。

走進去,檀香清溢,青蔥包裹,屋檐下走過幾個和尚,宋遇走過去問清楚了了無大師所在,便帶著葉眥走了過去。

了無大師是江湖中響當當的人物,在當今江湖,其武功可以排進前十,葉眥早有耳聞,卻沒有想到,那天在客棧裏見到的大和尚就是了無大師。

到了無大師的房間時,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在。

葉眥按捺下心中的激動,隨著宋遇安安靜靜的給了無大師行了一個禮,然後坐了過去,本來宋遇是想要坐在蘇泯身邊的,卻被葉眥一屁股給擠開了。

了無大師面色慈祥,給兩個人倒了一杯清茶,茶中飄著一根茶葉,晃悠悠的,倒像是清水山中一輕舟。

“這位是老衲的師弟,蘇泯。”了無大師向兩個人介紹蘇泯。

只見蘇泯面色清冷的掃了一眼兩個人,最後停在葉眥的身上,然後回過頭去盯著茶杯,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遇面色溫和,朝著了無大師笑了笑。

“宋施主莫怪,我這小師弟,性子向來清淡。”了無大師解釋道,葉眥在一邊認同地點頭,不止是清淡了,更是清冷。

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來,突然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明媚的像是中秋圓了的月亮,皎皎月輝占盡了一切。

倒不如說是七分清冷,還有三分,則是呆。

別人不了解蘇泯,只道是他性子冷淡不喜與人交流,可是她卻是清楚得很,蘇泯有一些呆,說的覆雜些的話,他便反應不過來,索性便不說話了。

她撐著腦袋,斜睨著繼續發呆的蘇泯。

宋遇咳嗽了一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宋遇客氣地朝著了無大師笑了笑:“這位是清風門少主葉眥,聽聞了無大師在此,特來討教佛法,想著住在百草院裏,日日沐浴佛法,特來請示大師。”

“沒想到老衲與葉少主真是有緣。”

葉眥知道了無是在說她調戲他的小和尚這件事情,她裝著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大師是江湖的泰山北鬥,不論是佛法還是武功,在江湖上都是數一數二的。”她回過頭看著蘇泯笑了笑。

正好蘇泯也正擡起頭看著她,也不知道是聽見了哪句話。

蘇泯看著她張了張嘴:“清風門?”

還沒有適應蘇泯的宋遇:“…”

葉眥看著蘇泯的桃花眼笑了起來,像是將漫天煙霞都放進了眸子裏,使得蘇泯足足楞了半晌,許久才“哦”了一聲。

了無大師許是想起了昨日裏在客棧之中的事情,手中拿起杯盞,淺酌了一口,然後慈祥的看向了葉眥:“葉施主,此茶如何?”

葉眥是何等精明,一眼看穿了了無這是在試探與她,想必是因為昨日裏不小心調戲了他的小弟子,今日暗地裏找場子來了。

早就聽說少林戒律堂的了無大師是個笑面虎,明明是個和尚,就該戒嗔戒怒的,可是這廝暗地裏卻是個睚眥必抱的主兒,今個兒見到葉眥想要來“沐浴佛法”,自然是少不了幾分奚落。

她面上未動,淺笑吟吟的端起面前的杯盞,裏面漂浮著的一片茶葉隨著水波而動,她眼前一亮,沒有飲下這杯茶,反而將杯盞放了下來。

“此茶甚好。”

了無擡起眼皮,看著那杯動也沒動的茶水,眼角一抽,宋遇也是莫名的看了過來,眼神中帶著疑惑。

葉眥繼續說道:“這茶中自有千秋,怎會不配稱作好茶,這一片茶葉,正像是在人世中起起伏伏的我們,渺小的如同輕舟,雖欲急流,卻仍可全身而退,大師覺得如何?”她敢說,這輩子她就沒有說過這麽有道理的話了。

欣喜之下,她歪著腦袋看向蘇泯,蘇泯竟然也是埋頭盯著她面前的一杯茶盞,似有感慨萬千。

蘇泯再擡起頭看葉眥的時候,眼中少了一絲疏離,看來蘇泯沒有像上輩子那麽討厭自己了。

最後了無大師誇讚了葉眥幾句“天資聰慧悟性極高”的話,然後欣然應允她留在百草院裏面了,雖然說是離蘇泯的房間遠了一些,不過也是極為滿足的了。

是夜,夜色涼薄,風穿過山林,引得嗚嗚作響。

許是今日沐浴佛法沐浴得多了些許,竟然一絲睡意都沒有,她便下床來點上燭火,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去看看蘇泯。

穿上衣衫,一身碧色,宛如雨後天洗,明媚無比。

她從窗戶而出,直接是跳上了房頂,烏瓦上長了青苔,微微有一些滑,不過對葉眥還說,還算是輕松,很快便尋到了蘇泯的房間。

她瞧瞧揭開蘇泯屋頂的瓦片,裏面露出了小小的一片天地來,燭火微涼,蘇泯還未入睡,坐在桌前仔細的研讀著佛經。

他天生一副好相貌,又加上清冷入骨,平添了幾分出塵,桃花眼下一片清明,燭火跳入他的眼中,又添上了幾分人間煙火味。

她一時看得入迷,卻沒有註意到腳下,踩在青苔上輕輕往下一滑,幸虧她及時反應了過來,才不至於發出很大的動靜來。

再往下看,燭火面前哪兒還有什麽人在,她心咯噔跳了一下,“糟糕!”她一躍而起,踏著長風而去,剛離開這屋頂,就發現有人追在身後,當然是蘇泯。

要是自己跑著去偷看他這件事情被坐實了,那蘇泯會怎麽樣看她?聽說佛門中人最是痛恨這種舉止行為,要是被蘇泯抓住了,還不得對她產生厭惡之情了。

當然不可以。

心中想著,腳下又快了幾分,一路向著東邊而去,卻突然聽到了有人在細細低語,又像是在吵架一樣。

這大半夜的怎麽還有人在啊!要是現在沖過去一樣得玩兒完,腳下就這麽一猶豫,後面就被蘇泯給追了上來。

蘇泯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衫,往懷裏一送,一股清淺的檀香味道卷入她的鼻息之中,蘇泯抱著她落在旁邊的一棵百年巨樹上面。

樹影斑駁,一片漆黑,葉眥只想著蘇泯莫要認出自己來了。

“葉姑娘?”

葉眥:“…”她只想知道,這麽黑到底是怎麽可以認出來的!

她見到自己被認出來了,“嘿嘿”笑了兩聲,將自己的衣衫從他的手中拉出來,頗有一些不自然的說道:“這麽巧,阿泯你也出來溜圈兒啊。”

風沙沙而過,吹動了樹上的葉子,也幸虧今天晚上沒有月色相伴,不然天知道葉眥現在的表情究竟是有多麽尷尬。

半晌,蘇泯的頭發被風吹的從她的臉上掃過,熟悉的香味讓她心神一震,莫名覺得難受。

只聽見蘇泯輕輕“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是說他也是出來遛彎的,其實並不是發現了她在偷看所以追出來的?還是說……默認了她偷看?

這時候,不遠處的一個長廊裏,燈火幽微,隱約看見了兩個人在那裏拉拉扯扯,葉眥和蘇泯同時看過去,不巧,這兩個人,葉眥都認識。

竹葉峰武巧巧,唐門唐隱。

她側著眼睛看著蘇泯,因為太黑了,也看不真切蘇泯是個什麽表情,只能夠感受到他呼出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一陣燥熱。

“看見沒,那個姑娘和男人私會呢。”

“我們也像。”

葉眥:“…”她訕笑了一聲,她倆現在這模樣的確是像是在私會一般,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兩個人挨得極為相近,要是被人發現,說不定還會被人認為是在樹上茍合。

嘖嘖,少林弟子夜半與清風門少主在樹上茍合,多帶勁兒啊,葉眥敢保證,這將會是江湖未來好幾年的談資。

不過在樹上這麽高難度的地方……確實是不太現實。

葉眥瞇著眼睛笑了笑,伸手摸了一把蘇泯的手,嚇得蘇泯趕緊將手給縮了回去,她像是得趁了一般,往蘇泯的身上又靠了靠,嚇得蘇泯一動也不敢動。

“阿泯,你有沒有覺得,你一點也不像是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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