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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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江湛工作上即便嚴厲些,也從來沒想過怎麽去壞一個人。

整一個人,沒什麽會不會的,只是不屑,不願意而已。

宴時宇低頭跟在江湛半米之後,一進科室,本來還有說話聲的空間裏瞬間驚若寒蟬。

江湛指著墻邊落灰的一臺電腦說, “大數據系統說著導入,弄來之後都在那兒放的礙事了。”

今晚倒春寒,天氣預報一直報著晚上雪轉冰雹。

下班時間,除了夜班的李醫生,大家都換好衣服準備回去,聽見這句話,誰也沒敢站起來。

“宴醫生,你是國外回來的名門高材生,又是雙學位,對這些比咱們熟悉。”

這個戴帽子的調調,以前江湛從來不說,聽見這句話,整個一屋子人咂咂嘴都看著宴時宇。

“病案怎麽錄入,交給文職科員不如臨床醫生能看出來門道,你研究下。”江湛臉也不繃著,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嚴肅,不緊不慢地溫聲說, “把咱們院這三年的病案錄入一下。也不用著急,慢慢弄。然後,給我個總結。”

三年份。

慢慢弄。

這沒有兩三個月,根本弄不完。

全科室平時都看熱鬧一樣看著這個矯情的少爺,這次又是鬧出了這麽大動靜,還上了熱搜。

所以,對江湛突然指派的折騰人工作,都等著看少爺醫生的反應。

“好。”宴時宇好像沒看見周圍看戲的人,安靜坐過去,只回了這一個字。

“要是有什麽問題,”江湛習慣地一開口,抽了下嘴角, “就自己慢慢研究。”

科室裏噓聲一片。

小胡這個平時最愛熱鬧的也不敢吱聲,夾著包趕緊走人。

等大家陸陸續續走空,李醫生撓撓頭, “我去病房看看。”沒人卷進來替少爺說話。

很快科室剩兩個人,聽見鍵盤快速的敲擊聲,江湛有種一錘子砸進棉花絮裏的感覺,連個響都聽不到。

一起留在這裏,他真的怕鍵盤掄起來把這少爺的腦袋卡出坑,江湛默念在嘴邊的話差點兒出聲:殺畜生臟手!

“江湛。”頂樓上,老主任從後面拍了拍他。

“師父。”江湛撇撇嘴,沒說別的。

“都不給我點支煙”

江湛卡了下煙灰, “老年病就少抽點兒。”

老主任輕車熟路從江湛兜裏摸走了煙盒, “鬧脾氣呢”

“您看出來了”

“我又沒老眼昏花,你對誰都心胸挺寬的,怎麽就刁難起小宴來了。”

老主任吐了口煙雲, “江湛,我看人不走眼,沒有比宴小少爺更合適的了,他雖然性格古怪些,但跟你一樣是個天才,甚至是個天生的醫生,心冷膽大。”

江湛大口吸著煙,背後告狀的事兒,他做不來。

“小宴名校畢業家世好,是嬌慣了些,但他完全不考慮仕途,不拉幫結派,跟著你之後心思都在醫術上,你說什麽,人家做什麽,如今這樣的年輕醫生真的很少了。”

師父說的這些不假,江湛認識的那個瘋批宴時宇,只對他一個人玩兒陰的。

“江湛,就說這次照片這個事兒,我知道你看不上他。但你想想,憑他的家世背景,一句話不說也一樣能風平浪靜,但是小宴什麽都不怕,站在浪頭上,這麽丟人的事兒也能主動出來道歉……”

江湛聽不下去,直接指尖按下去把煙蒂掐滅了。

“最後宴家也低頭表態,人家不求你教他,哪怕你不搭理他,損他罵他都可以,就是別趕他走。”

老主任單手揮走煙雲,看著江湛說, “你給我說說,這樣的人,姿態這麽低,家裏一出手就是兩千萬,你讓老張,讓我怎麽把人趕走!”

“師父,晚上天不好,早點兒回去吧。”

在主任辦公室他就看出來了,院長是怎麽都不會放人的。在這兒跟老主任說下去也沒用。

下了樓路過科室時,江湛遠遠朝燈光處瞥了一眼,宴時宇還端坐在電腦前面,沒挪地方。

不想看見他,一眼都不想。

江湛加快腳步離開了醫院。

出租車上,報上江宅的地址,江湛這才打開手機,慢慢消化這一天下來全是[99+]的電話和信息。

電話和短信最多的來自[小遲]。

一條條看不過來,江湛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

“江哥,您在哪兒,我現在就能過去,我都順路。”

他好像總是順路。

哪怕這種鬼天氣。

江湛看見了大哥的短信,這兩天出差,他一個人回去住不方便,幹脆改道去了老徐的酒吧。

進門還沒坐下,鄭遲就趕了過來,明顯是急匆匆的樣子。

外面還冷著,他只身一件白襯衫,連個外套都沒有。

有嚴格規定警服不能私事進酒吧,看樣子是臨時脫了外衣跑進來的。

“江哥,您還好嗎。”酒吧老板走過來,他都不看人, “隨便給我杯水。”

“老徐,給他一杯姜汁可樂吧。”江湛沖著老徐揮揮手,只要了兩杯軟飲料。

鄭遲著急地問, “江哥,您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兒。”

“江哥,那個照片,我查明白了!”

老徐貼心的放下兩杯熱可樂,以前都熟悉, “小警察,這裏沒人,披上外套吧。”

江湛這才註意到鄭遲就一件襯衫, “你先披著這個。”江湛羊毛衫外面是件風衣。

“江哥,我真不冷。”他現在也是心急,也是年輕,又是跑進來的,其實是不冷。

但他沒推掉,趁著江湛舉起杯子喝東西的時候,雙手拽了拽風衣領子,深吸了口氣。

江湛長穿的風衣,衣領透著的清冷氣味是江湛的。

“你接著說。”江湛擡頭看了他一眼。

“江哥,照片是被二次上傳的。”

“什麽意思”

“一開始,照片傳在一個勒索交易的暗網上,拍照人是個狗仔隊的老手,想賺錢又怕出面得罪人,打算把照片賣了。”

“照片很快被買斷,第二次上傳對照片做了處理,用是的海南偽裝IP,但很容易破譯識別,真正上傳的人,在國外,定位在伊州。”

伊州傅景陽就在芝加哥。

江湛這次確信了。

鄭遲雙手緊緊拽著風衣領子,嗓音壓低後仿佛帶著面對犯人的嚴厲, “江哥,你知道照片上不是宴醫生,對麽。”

江湛看著眼前的小警察,他一直看著他長大,他單純陽光熱情,很少這麽嚴肅,尤其這種審訊的眼神看著他。

“嗯。”江湛一直拿他當弟弟,沒有深究。

“江哥,宴醫生是在幫你,是嗎”

江湛真不想再聽提這個人,他沒說話。

“江哥,如果,”小警察頓了頓,他避開了視線, “我可以幫你!讓我幫你吧。”

“幫我什麽”

江湛眉眼一挑,鄭遲低下了頭。

酒吧裏燈光閃了下,昏暗中沒人註意到他的臉紅。

“江湛天不好,晚上怕停電。我得早點兒打烊了。”老徐走過來催促。

江湛扯回自己的風衣,在鄭遲寬厚的肩膀上拍了下, “好好幹你的活。”

九點多,不算晚。

坐在出租車上,江湛把一直放在黑名單裏的那只手拖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僅僅一個頭像,還是讓他把手指蜷了又蜷,最後才點進去。

[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現在過去]

[我過去]

……

修到第三次,江湛還是刪了。

什麽時候變的這麽磨磨唧唧。

答應過去一趟,去把話說清楚就是了,也不是見面就脫褲子的關系,緊張什麽!

江湛把手機收好,報上賀凱文的公寓。

“帥哥,您是那小區的住戶吧”

“不是,去朋友家。”

司機看了看後視鏡, “帥哥,對不住啊,今天這個天,前面的路我這個車過不去,現在下去辦通行證進小區咱倆都麻煩……”

江湛聽懂了,掃碼後推門走了下去。

倒春寒,本來沒把天氣預報當回事兒。

下車才發現,不過十分鐘的路,路上蓋著茫茫一片白雪,啪嗒啪嗒落下來的全是軟雹。

積雪淹沒過腳踝,一路踏過去,江湛一雙休閑軟皮鞋完全濕透。

江湛包裏還有電腦,他護著電腦,任由頭發上落了薄薄一層雪。

剛一進公寓大門,大廳的保安好像在等他,直接幫他按上電梯直達。

樓裏太暖和,溫度差很大,下了電梯,江湛手一氆氌,發梢在滴水。

風衣雙肩上的落雪,早也融成水,滲進衣服裏,渾身上下濕了個透。

雖然知道這裏安全,剛有過一次被抓拍的失足,他快跑幾步去按上了門鈴。

門打開了。

賀凱文臉上也是濕的,不過跟他不一樣,一看就是汗水。

“淋成這樣提前說一句,我就去接你了。”賀凱文單手推開門,撩起來黑體恤的衣襟隨便擦把汗,不經意間露出來腰上幾塊腹肌,身上還有年輕人鹹澀汗水的味道。

江湛自己身上濕的有些狼狽,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了賀凱文的下半身。

他下半身專業跑步褲,緊貼在腿上。

健碩的小腿,肌肉硬邦邦的大腿不說,體恤下擺一撩起來,還有個地方也輪廓清晰地露了出來。

“怎麽不進去”

被催了一句,江湛才邁進玄關,輕聲說, “鞋濕了。”

“你等等。”門一關上,賀凱文轉身回來時,手裏拿了兩條柔軟的白浴巾,一條直接撲在了地上。

“快把鞋脫了。”

江湛的確不能穿著鞋進去。

他一只腳踏在松軟的浴巾上,另一只腳剛脫掉鞋子,就被賀凱文捧著浴巾雙手包上了。

“你幹什麽。”江湛單腳一下站不穩,把手按在墻上。

“這麽涼,不擦一下,你不冷啊”賀凱文單膝跪在地上,直接把江湛的襪子也脫了。

是可以擦一下,可是用不著他,他自己可以。

江湛被突然按住了腳心,腳底一股暖流湧上來,生硬拒絕的話到了嘴邊,還是被他咽了下去。

賀凱文很自然地幫他擦過一只腳,又要換另一只。

“我自己來。”

“好。我去給你倒杯熱水。”賀凱文大大方方放下浴巾先進去了。

江湛舒了口氣,悄悄揉了把突然癢起來的腰,跟自己皺著眉:瞎緊張什麽。

他簡單擦幹水,一眼就看見了吊墜燈下的軟皮沙發。

他不是第一次來,只是上一次他一直盯著的只有天棚上的吊墜燈。

在這裏的記憶,他不願意翻開。

屋子裏裝修摩登,擺設講究,很多東西很多種文字,卻並不雜亂,好像精品店裏的展櫃,歸類分明。

江湛沒碰沙發,他走到一張藤木椅子上坐下。

賀凱文的熱水遞了過來,沒理由拒絕一杯水。

江湛端著水的功夫,賀卡文又俯下身,給他找了皮拖。

“你沒好好擦幹吧,腳都抽筋了。”

江湛察覺到左腳上被一只的溫暖的大手握著,正掰著他的腳趾,的確是外面太冷,腳趾並在一起,真的抽筋了。

江湛差點兒被水嗆到,他趕緊放下杯子, “沒事兒,我自己來。”

坐在他腳邊的賀凱文仰著臉看著他,一雙眼睛都彎彎在笑, “就這麽怕我”

“頭上身上都在流水,你先去沖個熱水澡吧。”

江湛秒回, “不用。”

賀凱文像是讀到了江湛的心聲,站起身輕輕一笑, “我也剛剛健身,去樓上沖涼,我不看你。”

他一站起來,江湛就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了。

緊身褲遮不住他兩腿之間盎然健碩的家夥。

盡管也知道運動緊身褲,這很正常而已。

江湛幹脆站起身直接往浴室走。

的確也是渾身都濕透了。

賀凱文幫他調高浴室溫度才笑著說, “裏面的東西你都知道。衣服毛巾我放外面,我保證,半個鐘頭之內不下來。”

江湛聽見賀凱文真的上了樓,才邁進浴室。

備皮之後,他一陣陣頭皮發麻,連沖個澡的機會都沒有。

至少,他要把身上被那個瘋子舔過的地方洗幹凈,不想留下任何姓宴的痕跡。

江湛拉上浴室的門,一件件把脫下來的衣服疊整齊,才打開花灑。

浴室裏燈光晃眼,整整一面墻的鏡子,江湛微微顫抖著睫毛避開了鏡子。

“……您打我罵我都行,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耳邊又響起宴時宇的話。

他當然明白宴時宇當著眾人道是的什麽歉。

再給他一次機會——這句話讓他不寒而栗。

江湛閉上眼睛,揚起臉把花灑開到最大,任由淋浴沖刷著自己。

沒過幾分鐘而已,江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情緒不穩,眼前又黑了……!

他睜開眼睛左右看看——漆黑一片。

只有嘩嘩水聲提醒著他,他很好,沒有暈倒。

江湛摸著鏡子旁邊的金屬扶手,剛握上——

身後的浴室門被忽然砰砰敲響。

“江湛,停電了。你別怕,我拿應急燈來了。”

朦朧浴室被溫暖的電橘燈點亮,江湛不顧地滑,松開扶手雙手同時捂住了小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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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九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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