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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成為蟲的第三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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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蟲的第三十一天

無數軍雌在地面奔走,他們在星獸群肆虐過的痕跡中搜索幸存的蟲,除了軍雌還有不少志願者前來幫忙,他們忍著悲痛翻找著屍海,希望探測出生命跡象。

澤維爾與布萊茲一同坐在在機甲駕駛艙內,看著眼前的屍海,兩只小蟲面露悲傷,就在不久前布萊茲和羅德還在這比賽,可現在……到處是血。

住在垃圾山下的蟲們,面對成群的星獸,他們如果不想被活活踩死在垃圾山裏,只能跑出來,才能努力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兩只小蟲覺得心臟隱隱發酸,看著無數蟲的屍體,他們有想哭的沖動。

別說是他們這些小幼蟲,就連成年蟲都忍不住鼻酸落淚,都是活生生的命啊,他們難受得說不出話,只能希望盡快找到依然活著的蟲。

當他們挖到一個被踩得血肉模糊的蟲時,他們趕緊圍上去,只聽他費力地指著一個方向,想要張口卻說不出一個字。

軍雌小隊長指揮部下營救這只重傷的蟲,可這只蟲一直指著那個方向,他說不出話,急得豆大顆的眼淚落下,他固執地拉著軍雌的手,費勁所有力氣,嘔血也要說出: “救救……他們。”

血模糊了他的視線,所以他不知道,早有蟲聽到那邊傳來的細小動靜,已經在盡可能地救援,有蟲拉住他露在外面的手說: “已經在救了,蟲崽還活著,聽到哭聲了!”

聽到這話,他才露出一個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隨即昏睡過去,營救的蟲不敢耽誤,一邊喊著讓他再堅持,一邊抓緊速度將他救出。

澤維爾和布萊茲所在的機甲隊長也上前幫忙,還要時刻註意四周,避免有星獸出現造成更多的傷害。

他們剛剛將這只蟲救出,就聽到另一邊好幾位志願者沒忍住哭出聲,他們救下蟲將他送去治療後也趕緊到另一邊支援,結果眼前的一幕深深刺痛著他們。

他們是聽到蟲崽的哭聲才開始挖掘的,可現在他們已經挖了數米,看到是的一只只蟲的屍體,一直到最後,才看到底下氣息奄奄的幾只蟲崽,以及兩個被蟲崽護在懷中的蟲蛋。

不難揣測發生了什麽,緊要關頭這些蟲意識到走不了,他們沒辦法從星獸潮下活著離開,但他們能做到是用自己那並不堅硬的身軀,為蟲崽們扛起活著的希望。

屍體壘的數米高,這麽多的蟲,看來守著蟲崽的不僅僅是他們的雌父雄父,或許只是相識的蟲,或者甚至不熟悉,他們只是在絕境中賭活下的機會。

不是所有的蟲都和剛剛那只蟲那樣好運,可能恰巧在一個獸群沒踩到的地方,勉強活下,眼前成堆蟲的屍體才是垃圾星的現狀,幾只蟲崽並沒有都活下,反倒護著他們的大蟲還有幾只活著。

年紀小的蟲崽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直哭,他抓著一只大蟲的手,一直喊著雌父,可他的雌父卻無法再回應他。

也有蟲被發現時昏迷不醒,可他依舊沒有忘記抱著懷中的蟲崽,蟲崽明顯已經死亡,自願者看到這一幕眼淚流得更兇,甚至不知道對這只蟲崽的雌父來說是不是活著更痛苦。

年紀小些的軍雌不停地挖著地面上的垃圾,一邊眼淚從未停止地落淚哭泣。

救下的蟲被帶到地下城中,澤維爾和布萊茲也在幫忙,在救下蟲後,他們也在一邊幫忙遞東西跑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艾達也學會了堅強,一邊安靜落淚一邊幫忙幹活。地下城屬於相對安全的一個地方,底下的蟲讓出了一個位置轉門給傷員,醫生帶著藥前來做緊急處理。

但要想活下來還要將蟲送到治療倉內,可現在QG250星最缺的就是藥和治療艙,連醫護也忙不過來,很多輕傷都是志願者上前幫忙包紮。

軍雌救下一波波的蟲,傷員被救下,而救下他們的軍雌也渾身是血,分不清是傷員的還是他們自己的。

謝利站在入口,一次次看到哥哥匆匆而過,機甲越發破爛不堪,最嚴重的一次他肚子被刺傷出一個口子,從機甲倉內下來,為了節省麻醉硬生生清醒地忍著疼縫合,縫合好再次出去救援。

雖然現在有無數蟲和物資往這顆星球送來,但比起這顆星球需要的還是遠遠不夠,時間太緊迫,缺少人手,他們只能硬抗。

可能是骨肉血親這樣會更讓蟲心疼,謝利躲著謝特偷偷流了好幾次眼淚,為了給哥哥減輕負擔,謝利第一次沖破恐蟲癥,穿梭在蟲群之中,幫忙照顧傷員。

傑勒米在幫忙發志願蟲帶來的物資,雖然每只蟲分到的食物不算多,但對這些蟲身體條件差到可能會熬不過去的蟲來說,卻是救命的良藥。

一開始這些蟲有些躁動,但畢竟有這麽多軍雌守著,慢慢他們也安靜了,他們想活著離開。

但也不是所有蟲都接受這食物,傑勒米將食物送到一只雌蟲面前時,他搖搖頭有些疲憊無神地說: “給他們吧。”

傑勒米看他臉色不好,蹲在他身邊說: “可是你不吃傷口不容易好呀。”

這只蟲看著傑勒米,眼神裏帶著悲傷, “沒事,我蟲崽和伴侶都走了,我活不活著,好像也不重要了。”

不過他可能怕這話嚇到眼前的小雄蟲,他又釋然地笑著說: “以前我覺得這不好,一家人茍延殘喘地活,現在卻不想離開了,就想留在這,不過在最後能看到這麽多蟲,知道我們沒有被聯邦拋棄,也很滿足了。”

他說得一切都很平淡,卻讓聽的蟲心酸,他看到傑勒米落淚,想伸手替傑勒米擦去眼淚,可又停頓在空中,他惶恐不安地說: “傑勒米殿下,不用為我這種蟲落淚,我只是……垃圾星上一只再普通不過的蟲啊。”

在這,還有無數蟲和他一樣,所以不用這麽傷心。

除了失去活著意義的蟲外,還有一部分蟲也選擇放棄離開的機會。

澤維爾和布萊茲在角落發現了之前那只命不久矣的蟲崽,以及一直抱著他哭的雌父。

澤維爾和布萊茲拿著食物上前,想再分給這只蟲崽,卻聽到蟲崽小聲地問身邊的軍雌, “叔叔,可以把我的位置讓給我的雌父嗎”

他知道自己好不了,最近說話都很累,聽說小蟲可以優先上星艦,那他可以把位置讓給雌父嗎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能離開這,對雌父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吧。

他的雌父心疼氣得直罵蟲崽,還要和軍雌解釋蟲崽在胡說,那種小蟲伸手觸碰雌父說: “可是,我也想讓雌父好好活著呀……我不會害怕分開的。”

只會偷偷難過,所以雌父不要擔心呀。

他雌父將蟲崽抱得更緊,他怎麽可能舍得下這麽乖的蟲崽。

布萊茲問一邊的軍雌, “叔叔,他們可以一起走嗎”

軍雌為難地說不出話,很顯然不行,現在的星艦數量有限,做不到讓他們都離開。

星艦需要優先讓雄蟲,蟲崽以及年輕雌蟲上,他們……也無可奈何。

小蟲認出了布萊茲和澤維爾,踉踉蹌蹌地走出來沖著它們道謝, “哥哥,謝謝你們之前的營養劑,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布萊茲聽完立馬把他們分到的營養劑再塞到他們手裏,他已經哭得鼻子整個塞住,聲音沙啞地說: “這個味道更好,給你。”

說完還怕他們會塞回來,拉著澤維爾就跑,轉身的瞬間眼淚更兇了,好像他們能做的只有這麽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沒走多遠,他們就聽到了羅德的聲音,此時羅德正拉著雄蟲爺爺的手哭泣, “你為什麽不走,爺爺你是雄蟲啊,你可以走的。”

老雄蟲滿臉疤痕,笑起來也不美觀,他拉著旁邊同樣蒼老的雌蟲,澤維爾詫異地發現,這兩位剛好是之前他們比賽時的裁判,原來是伴侶嗎

老雄蟲輕揉著羅德的腦袋,不舍地看著他說: “羅德,爺爺年紀大了,和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這個星球,現在突然叫我離開,我也不適應,還是把活的機會讓給年輕蟲吧。”

而且……他看向老雌蟲,如果他走了,自己的雌君又該怎麽辦呢。

羅德嗚咽一聲, “喬治,鮑勃,安琪兒……他們都沒了,現在你們也不願意離開,就只剩我一只蟲,我也不想走,我要留在這,我要和你們一起。”

以前羅德想要離開這,是他知道自己身後有無數的蟲在支持自己,他就像有著離開的底氣,也是他隨時可以回來的避風港,像心底有個歸屬。

而現在……如果這個星球沒了,他好像和這個世界沒了交集,對未來只剩無限恐懼。

老雄蟲想起那些他養大的孩子心頭也是一陣悲傷,他蹲下撫摸著羅德的臉,對他笑著說: “羅德,你轉身看一看,你身後已經有許多新的夥伴,你不會孤單一蟲在這世上。”

羅德轉過身,發現不知何時澤維爾,布萊茲,艾達,謝利,傑勒米都站在他的身後,正擔憂地註視著他。

老雄蟲的手搭在他的背上,將他往蟲崽的方向輕輕推動,此時羅德耳邊響起老雄蟲的聲音, “孩子,勇敢堅強地往前走吧,你屬於更加璀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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