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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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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朱氏出了門也顧不上身後冷笑的白毓,腳下生風,轉眼不見了人影。

韓婆婆吼了幾嗓子,便開始幹咳,白毓連忙進屋,給她倒了些水,讓她喝下,然後安慰她讓她多休息,積蓄了力氣,等哪日朱氏來了再罵。

韓婆婆這才止了聲,躺在炕上長籲短嘆起來,連帶自責當初不該買白毓進門。

白毓抓了韓婆婆手腕,鄭重其事道:“婆婆,往後,再別說這種話,我這輩子無父無母,跟著你過得這半年,才感覺有人疼有人愛,如你這般真心待我,就算死了也了無遺憾。”

“傻孩子,說什麽死死活活的喪氣話,如今你的事已然這般,你可有什麽打算?”

白毓搖了搖頭,道“眼下我只想過好接下來這個月,其他的就不想那些了。”

韓婆婆氣的拍了拍白毓的肩膀,道:“傻孩子,你這樣,讓人怎能放心的下?”

韓婆婆是個性子烈的,白毓好說歹說,也沒能讓老人家解開心結,遂想不如做些好吃的,讓她開心開心。

韓婆婆這幾日心情不好,連帶著對孫子也沒了好臉,往日見到孫子跟見了星星月亮似的疼,從昨日開始便一直給那個男人甩臉子,且今日朱氏過來一番霍霍,韓婆婆越加的生起了氣,只要一看到那個男人,必定滿口的“造孽”。

那個男人也是個定力好的,面對韓婆婆的念叨,他該吃吃該喝喝,情緒不受絲毫影響。

次日,白毓早起,做了面疙瘩湯,韓婆婆依舊起了不了炕,餵韓婆婆吃完早飯,閑來無事,想著自從穿過來,便再也沒吃過包子,往後在這個家裏待的時日有限,不如趁如今清閑,去對面西山的林子裏撿些地軟,回家做包子,

跟韓婆婆打了聲招呼,白毓便換了身男裝短打,提了籃子,往西山林子去了。

原本南山的林子裏地軟豐沛,可自從上次在南山林子裏吃了虧,她是沒膽再次上那南山林子了,西山的林子雖然不多,撿些家裏吃的也是可以。

下午時分,白毓便撿了半籃子,看了看,這半籃子,夠吃好幾頓包子,遂挎了籃子,準備回家。

剛走到一個拐彎處,對面傳來腳踩落葉的簌簌聲,伴隨著幾聲嘰裏咕嚕的談話聲。

有了上次吃的苦頭,白毓連忙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只見拐彎處走來幾個人,且人人手裏長刀在手,表情謹慎,將為首一人圈在中央。

為首的一人,虎背熊腰、雙眼如炬,掃了眼周圍,手指著一大片林子道:“到時,可能藏下我近萬人馬。”

只見男人旁邊一個矮個胖子,唯唯諾諾道:“西山林子雖然稀疏,但縱深很長,藏個萬人不成問題。”

白毓一驚,聽聲音很熟,似乎是郎三的聲音,等矮胖子轉身的工夫,白毓看清,果真是他。

那群人對著各處指指點點一番,遂魚貫往南山那邊去了。

等那群人離開良久,白毓才慢慢起身,長出一口氣,沒敢在林子裏久待,快步跑出林子,直往家趕。

白毓怎麽也想不明白,那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和上次在南山林子碰到的是不是同夥,他們的談話,聽的白毓雲裏霧裏,能有萬人調遣,莫非是要練兵?或是兩國關系緊張,大梁偷偷往邊區藏兵,以防黨項人突襲?

難道說那個殺了大夏將軍的兇手還未找到?大梁不準備解釋,且準備武力抗衡?

白毓沒有憂國憂民那個胸懷,也沒有深謀遠慮、神機妙算、洞徹人心一顆七竅玲瓏心,她如今操心的便是,一日三餐能吃飽,天寒地凍有衣穿,醜陋歸醜陋好歹別流膿,總之小人物小志向,吃穿不愁、不痛不癢便是終極目標。

以至於碰到郎三的事,轉念便拋到了腦後,晚上蒸什麽餡的包子才是大事。

包子蒸熟,眼看天已黑,等不到那個男人回來,白毓和韓婆婆先吃,給他留了些,放鍋裏溫著。

聽韓婆婆說,那個男人午時便沒有回來,如今天色已黑,還未回來,估計有事要忙。

林子裏跑了一天,實在太累,可是躺炕上又睡不著,想了想,穿了衣物,決定去堡子裏走走,吹吹冷風回來,再上炕睡覺。

剛推開院門出去,就聽到隔壁院裏吵吵嚷嚷的動靜不小,走到張寡婦家門口,院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人影出了院子,緊接著張寡婦跟了出來,將一串錢塞給那個男人,冷著聲音道:“你和我沒甚關系,我為何要收你的錢?我從來都是辦事收錢,像你這樣光給錢,不辦事的,往後恕不接待。”

說完張寡婦轉身欲走,想了想又轉身對那個男人道:“家裏那個怪物你都能下的了嘴,為何單單不要我,你是不是嫌棄我臟?…..”

“你別這樣亂說,沒人嫌棄你。”

“不嫌棄,為何不要我,三番五次站你跟前你都不要。”

“我不能對不起李良哥。”

“哈哈哈,好笑,不想對不起李良,那你為何讓他死,別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你們這種人,既想當□□又想立牌坊,滿腦子陰謀詭計算計人,往後別再來了,靠著一副好皮囊,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白毓被專註吵鬧的兩人擋住去路,懶得退回院裏,有心想讓對方讓路,遂重重咳了一聲,直直盯著擋路的二人。

張寡婦側首看了眼白毓,冷哼了一聲,轉身回了院子。

白毓趁機從男人面前繞了過去,八卦誰都愛聽,只不過今日這八卦倒是挺意外,名不符實啊,往日看著挺愛占小便宜的張寡婦,送上門的錢也能不要,真是吃出看不出。

滿堡子亂逛了幾圈,趴在堡子墻上天上地下的看了半天,凍的手腳險些麻木,才施施然回了家。

爬上韓婆婆的熱炕,暖了好半天,手腳才有了感覺。

家裏驢糞燒得炕太燙,炕上沒有褥子,只有一片竹席,睡上去總是燙的的人屁股痛,翻來覆去倒是睡不好,如今驢糞裏放了些樹葉雜草,火炕的溫度才降了下來,睡上去溫溫和和好不舒服。

只不過白毓依舊睡不慣竹席,被子總是半鋪半蓋,韓婆婆心疼,念叨了好幾個月,說是明年開春,一定種些棉花,等采了棉,給白毓做床新被褥。

白毓口是心非說自己睡得慣竹席,可心裏的小期待莫名加大,一個月前已經從憨二家要了些棉花種子,準備來年來種。

如今短短幾日,已然處境堪憂,看來是等不到明年的新棉花褥子了。

韓婆婆這幾日身子不好,看她心思憂慮過重,怕有個三長兩短,遂整日找事情煩她,這日看家裏釀的醋不多了,白毓便使勁央求韓婆婆教自己釀醋的法子,韓婆婆拗不過,只好拖著身子,一搖三晃的手把手教她釀醋。

白毓做這些實在腦子不靈光,韓婆婆邊說邊做,完了問她,屁也沒記住。

記沒記住不重要,只要韓婆婆肯下炕就好。

往後離了自己日子也要過,人生來來往往的人太多,這老婆婆有些較真了,這樣子反倒讓沒多少留念的白毓多少有些牽掛的緊。

讓她身體硬朗起來,往後自己走了,也能少些遺憾。

至於那個男人,過客而已,沒什麽好記掛的。

冬三月對於農人來說,大抵就是年假,一年到頭忙的腳不沾地,如今入了冬無事可幹,便可以整日裏扯覺,往常的三頓三吃,如今起得遲睡的早,活幹的又少,比較扛餓,早飯一般就著中午飯一起吃,晚飯吃的早些,每日生生節省出一頓飯來。

韓婆婆家也是這般光景,每日一早醒來,不急著做早飯,又無事可幹,炕燒得暖和,便整日裏跟著韓婆婆在炕上做針線。

那個男人最近似乎也很忙,整日裏不見人影,晚上來的又晚,有時候幾天也打不了個照面。

這樣轉眼到了臘月二十,家裏殺了豬,自己留了一半,準備賣一半,剩下那一半韓婆婆讓白毓和那個男人一起送到城裏去賣,順便置辦些嫁妝。

果然等進了伏羌城,那個男人又不見了蹤影,白毓賣掉豬肉,買了幾尺粗布,又買了些其餘日用,這次沒再等他,乘臘月裏趕集的人多,頂著暖暖的太陽,早早回了堡子。

韓婆婆翻看白毓買回來的嫁妝,結果不是大粗布,便是錐子之類的雜物,壓根沒見什麽大紅喜慶的花布。

韓婆婆嘮嘮叨叨個沒完:“你一個大姑娘家,不買些大紅花布,盡買的男人穿的青灰粗布,總不能嫁人那天,穿一身青灰去那邊吧……”

白毓沒轍只好任韓婆婆嘮叨,實在被嘮叨的煩了,便道:“人家那邊老婆死了才剛一年,沒到三年還是喪事,我一個後去的穿大紅喜布招搖過市,恐對亡人不敬。”

韓婆婆聽了,也沒法反駁,只好眼淚鼻涕的數落起朱氏來,罵她黑了心,光想著賣兒賣女賺銀子,往後必遭報應。

韓婆婆嘴上功夫了得,罵起人來,光聽就一層汗毛倒立,何況罵起朱氏來一點也不客氣,朱氏仿佛也預感到方圓有人對自己不善,輕易不敢冒頭,遂打發薛嬌娘來說讓白毓這些日子收拾收拾,洗洗幹凈,別臟兮兮的去人家那邊,丟薛家人的臉。

韓婆婆沒好氣,對著薛嬌娘也一臉不善,讓朱氏別鹹吃蘿蔔淡操心,管好她自己的事,收銀子就好,少操心別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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