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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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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大娘,我這一把年紀,也沒個兒子養老,你可一定要體諒我,俺就這麽一個寶貝乖女,原想著尋摸個日子寬裕的人家,可讓家裏那個傻得一拖累,這兩年生生沒尋到個合意的人家。嬌兒如今二八年華,正是花兒一般的韶華年紀,我還指望她過後半生,就算再怎麽下賤,也不能嫁給一個將死之人吧?”朱氏明顯對王大娘有些畏懼,說話也恭敬好多,說完拿衣袖擦了擦眼角,眼眶泛著淚花道。

王大娘往日被人應承慣了,雖早有準備,可依舊臉上掛不住,表情有些不悅道:“嬌兒娘,看你說的,人家黑子好好的,沒你說的這麽嚴重,不過就是受了傷,昏迷不醒罷了,怎麽就要死要活的?”

朱氏心底冷笑一聲,面上不顯道:“王大娘,你就別誆我了,要不是快沒了,韓老婆子怎麽可能這麽急吼吼的給黑子張羅媳婦,還不是想讓新媳婦沖沖喜氣,讓黑子活過來嗎?你看看十裏八鄉,但凡娶回家沖喜的,哪個不是最後照樣守了活寡,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王大娘被朱氏說的沒了言語,轉眼又道:“你們家嬌兒不是一直惦記黑子嗎,韓婆婆現在提這親事,也是為了成人之美不是?”

朱氏一聽立馬青了臉:“王大娘,這話可不敢胡說,我家嬌兒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麽會幹那種孟浪事,想是堡子裏有人嫉妒造謠吧。”

王大娘眼看今日這親是議不成了,臨走道:“嬌兒娘,我說往後你還是別太眼光那麽高,否則嬌兒大了,找不到婆家,就不好辦了。”

“王大娘,要這麽說,你怎麽不把你家青兒許給黑子,我記得你們家青兒可沒少在黑子面前晃悠吧?孩子一片癡心,你當娘的也別管的太嚴,差不多得了。”朱氏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想到什麽就往外擠。

王大娘一看,這話是說不下去了,遂青黑著一張臉離開了。

白毓聽著朱氏送走王大娘,回身剛一進門,就罵開了。

“呸!瞎了你的狗眼,堡長家就了不起,我一個花似的乖女,怎麽可能嫁給一個傷風敗俗的賤婦的兒子,家裏窮的叮當響,真當我一個寡婦好欺負,傻不拉嘰任你們操縱不成?”

說完瞥了眼西廂窗戶裏女兒嬌娘一張怨氣不忿的臉,頓時來了氣,出聲罵道:“你一個黃花乖女,沒事總盯著那個窮鬼看,現在好了吧,險些被人汙了名聲,往後再讓我看見你往那個窮鬼身邊湊,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薛嬌娘在屋裏回了句什麽。

接著朱氏又罵道:“一個大男人長那麽好看,能當飯吃,沒銀子還不是照樣一副窮酸樣。”

“不許你罵黑子哥。”

……

白毓待在屋子裏,聽母女兩人在屋子裏吵得難解難分,臉上實在難受的緊,趁朱氏和薛嬌娘幹嘴仗的空當,偷偷溜出了院子。

在堡子裏閑逛了兩圈,也沒碰著半個人影。

終於在逛到第三圈的時候,碰見個黃口小兒,剛要上前問話,那小孩一看是傻妞,撒腿就跑。

還沒跑出幾步,白毓緊跑幾步,一把提了小兒後勁衣領,拽到自己身邊道:“我又不是鬼,見我跑什麽?”

那黃口小兒拿雙手堵著眼珠子,邊喊邊哭邊胡亂蹬腿:“你,你臉上太惡心了,我哥說比那羅剎鬼還要可怕。”

白毓一手摸了摸自己還在流膿的臉蛋,一手依舊提著那小兒問道:“你見過羅剎鬼?”

黃口小兒帶著哭腔,既恐懼又憤怒道:“雖然沒見過,但怎麽想,應該都比你好看。”

白毓氣的一把將小兒放在地上,一手朝他後勁扇了一巴掌道:“小兔崽子,聖人沒說過,不許以貌取人嗎?”

小兔崽子使勁掙了掙被拽著的衣領,凜然道:“那是聖人沒見過你的模樣,要是見了你,聖人打死都不會那麽說了。”

白毓對著小兔崽子,彈了個爆栗道:“既然這麽害怕,往後看見我恭敬些,否則晚上等你睡著了,纏在你夢裏不走。”

說完松了拽著小兔崽子的手,小兔崽子得了自由,剛要撒開腿狂跑。

白毓想起什麽,又一把拽了回去,道:“說,堡子裏有沒有會看病的大夫?”

小兔崽子指了指不遠處一座院子,道:“那就是吳先生家,他既是先生又是大夫,什麽病都會看。”

白毓松了手,拍了怕小兔崽子腦瓜殼道:“去吧。”

小兔崽子跑遠了,才回頭沖白毓喊道:“我看你還是讓吳先生給你看看腦子吧,前兒個你剛去了趟先生家,今日又問我哪裏有大夫。”

說完沖白毓做了個醜爆了的鬼臉。

白毓轉身往吳先生家去了,邊走邊想,幸虧原主是個傻得,要不然自己整日打聽這打聽那,絕對會被堡子裏的人懷疑身份,如今倒好,別人要問,一句話,記不得了,非常省事也省心。

走進吳先生的小院,一眼望去,院角種著疏疏落落幾棵花草,院子中間放著幾排木頭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式草藥,縷縷藥草香,分外醒神。

院子東邊一排敞廳,放著幾張岸幾,看來是平日教授學生的地方。

走近正屋,窗戶裏傳來幾聲對話。

“吳先生,你看我一個老婆子,如今實在是沒了辦法,十裏八鄉的適齡乖女,我都叫人問了個遍,沒有一家同意嫁給我們家黑子,眼看黑子一日不如一日,我怕他快是要撐不住了,你說可如何是好?”

“韓婆婆,上次不是有家的姑娘答應這門親事了嗎?如今怎麽又黃了?”

“往常,家裏雖然窮困,那些嫁不出去的乖女倒也願意進我家的門,黑子倒是都不中意,才止了念頭,如今我找人去說親,她們看黑子生死不明,臨時變了卦,又不成了。”

“哎!都是一群有眼無珠的愚蠢貨。”

“吳先生,我們家如今的狀況,人家姑娘那般選擇,也是能想得通的。”

“韓婆婆你也別太著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吳先生,你說要是再找不到樂意嫁過來的姑娘,我家黑子會不會有什麽三長兩短?”說完看來是韓婆婆哭了起來。

“這個不好說,總歸不太好。”吳先生聽韓老婆子說完,也皺了眉頭,心思沈重道。

兩人沈默良久。

韓老婆子咬了咬牙,下定決心道:“要實在不行,我去說合那薛家老大,你看成不成?”

吳先生一聽韓老婆子提傻妞,神情一變,眼神裏一道詭異電光一閃而過,隨即又恢覆原樣,為難道:“薛家玉娘?這……恐怕不太妥當吧?要是黑子醒了,我們不好交代,給他取了個傻媳婦這事。”

韓老婆子聽吳先生猶豫,發愁道:“是呀,這事要是辦不好,往後恐黑子嫉恨咱們,畢竟娶妻這事,也是人生一件大事。”

吳先生點了點頭,捋了把胡子,表示讚同。

韓老婆子唉聲嘆氣半晌,忽然眼前一亮道:“要不這樣,先讓那薛家玉娘進了門,解了黑子的燃眉之急,等往後黑子病好之後,她若想留,跟著我老婆子,我保準待她像親閨女一般,她若不想留,我一定給她尋摸一個好人家。”說完頓了頓道:“至於她的長相,黑子如今也是昏迷不醒,應該不會抗拒玉娘,吳先生你意下如何?”

吳先生顯得心事重重,如今子墨的病拖不得,可千算萬算沒想到終了會是她。

可要不選她,子墨就得死,在生與死的抉擇面前,他感覺自己沒得選,總不能看他眼睜睜死掉吧?

想到這,吳先生看了眼韓老婆子,意外深長道:“韓大娘說得對,留一手以後對黑子也好有個交代。”

韓老婆子聽吳先生點頭同意,立馬來了精神:“這個先生就不用操心了,先找人去跟朱氏說合,她要應承了,今晚就把人接過來,免得夜長夢多……”

韓老婆子說完,立馬快步走出院子。

白毓站在窗下,將兩人的對話全部聽在耳中,因為對原主認同感太低,聽了半天,恁是沒料到,屋裏那兩人口中的主人公正是自己,而自己這個當事人竟然還在心底對兩個男女主主人公唏噓感嘆了半天。

等韓老婆子走了出去,白毓想了想,又悄悄退出院子,重新弄出聲響進了院子。

邊進院子邊喊道:“吳先生,吳先生。”

弄出聲響,白毓便徑自走到正房門口,腦袋在門口往裏四處探了探,看到坐著的吳先生,咧嘴一笑道:“吳先生,身子不舒服,您能不能幫我看看?”

吳用聽到聲音猛然回頭,看到問話的人是薛家玉娘,先是一驚,繼而將白毓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眉間閃過一絲疑惑。

白毓看吳先生是這種表情,表情一楞,頓時想到原身是個傻的,是不是自己剛才那話有些太機靈,不像個傻子。

想到這,立即沖老先生張嘴呵呵傻笑起來,口水都掉到前胸衣襟欲滴未滴,分外玄妙,這才一甩袖子,使勁一擦,又呵呵傻笑起來。

白毓覺得這個老頭實在不簡單,自己穿過來整整一日,朱氏和繼妹只顧著和自己幹仗,絲毫不曾懷疑過自己,如今見這老頭第一面,就被老頭如此打量,真是想想都覺得後怕,還好自己反應快,但願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吳先生覆雜的眼神一閃而過,隨後沖白毓招招手,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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