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說什麽？”

查爾斯很久沒這麽失態過了，差點手一抖把澄澈的暗紅色茶液晃出瓷杯，然後把孩子們前兩天集資送給他的、今天才第一次穿上身的襯衫染上紅茶的顏色。

讓他如此驚艷的原因就是，來接結束治療的巴恩斯中士回斯塔克大廈的靈位覆聯小超英，以及他們帶來的——

短發小女孩，衣著幹凈合身卻活像是穿了別人的衣服，格格不入。沈默的站在蜘蛛俠彼得身後，眼神中帶著兇戾和警惕，氣息沈郁，像是豎起全身尖刺防備外界的刺猬幼崽。

這種狀態，查爾斯在不少小變種人身上看到。比如，前段時間他和埃裏克在正巧碰到鋼鐵俠和隊長去救被綁架的阿什莉和哈利的那座九頭蛇基地中，救出的幾位小變種人。

這種模樣代表了太多東西……

查爾斯謹慎的沒有使用心靈能力去探查小變種人。

歷經磨難而對外界充滿警惕的人，任何一點冒犯可能都會導致他們對你豎起尖刺，從此拒絕接納你進去她的世界。

相比於直接用心裏能力從小變種人腦袋中探查她的過往，查爾斯更樂於用溫和迂回的方式，去慢慢卸下她的心防。

就像以往被他和埃裏克就回來的小變種們一樣，留在澤維爾學院裏學習生活，學院裏陽光草坪莊園構築出的明媚環境有利於正面情緒，而生活在與自己一樣的群體中則有助於融入人群。逐漸的，曾經的傷痛總會在生活的美好和希望之下，淡化成她人生中一段雖然抹不去、但卻不再是陰影的過往。

生活給予我們磨難，而我們則將其磨礪成珍珠，熠熠生輝。

澤維爾學院接納一切小變種人。但今天這位有些特殊，還有個問題，必需要搞清楚。

“恕我冒昧，阿什莉你的意思是——這位小小姐，抱歉，請問她的名字是？”

阿什莉聳肩攤手，這個問題她沒法回答，“這位小小姐拒絕回答我們任何問題，在救出她的地方，我們也沒找到她的名字，只有一個編號。”

編號……

這個再普通不過詞匯，對於見過太多悲劇的查爾斯而言，已經帶上了苦難和磨礪，甚至是血腥的味道。

查爾斯閉上眼睛捏捏鼻梁，再次睜開眼，藍色的瞳孔中又是一片溫柔。他點點頭，直接略過關於名字的話題，繼續問道：“這位小小姐，很可能與羅根有血緣關系，是嗎？”

阿什莉沒說話，只是拿出幾張照片遞給查爾斯。九頭蛇基地自爆之前，凱倫盡可能多的從他們基地電腦中拷貝出資料，其中就包括小變種人的資料，阿什莉他們從資料中找到了幾張照片——小變種人的金剛爪。

接過照片匆匆瀏覽一遍，查爾斯便將它們倒扣過去放到書桌上。照片裏小變種人的金剛爪上還隱約帶著血跡，那絕對不會是一段能令小變種人感到心情愉快的記憶。

“謝謝。”查爾斯對阿什莉和彼得說，這位變種人領袖曾經歷經苦難，卻依舊對世界抱有強烈的善意，對於善意的盟友從不吝嗇感謝。從小變種的情況看，覆聯明顯是精心照料了她。

“我已經通知羅根過來，巴恩斯中士也會一同過來。”查爾斯說，“我想，讓她和羅根見一見，會比較好。”

也許是同類人，並且能力完全相同的原因，在羅根蹲到小變種人面前，亮出他的艾德曼合金爪後，小變種人不但從她的世界中抽離出來，“紆尊降貴”的給了羅根一個眼神，甚至在羅根提出去院子裏走走順便聊聊時，她點點頭，握住了羅根伸向她的大手。

透過窗戶看到同樣擁有金剛爪異能的兩位變種人，一大一小在草坪上散步的背影，氣氛看起來還挺和諧，阿什莉和彼得還有查爾斯都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

其中最如釋重負的就是彼得了。

辛辛苦苦把小變種人救出，又一路背著逃出啟動自爆程序的九頭蛇基地，彼得還沒來記得脫下頭罩歇口氣，就被終於醒來的小變種人捅了一爪子！

不僅身上多了三個小窟窿，更重要的是哈利給他做的戰衣也多了三個窟窿！

傷在肉身，痛在心靈！

雖然後來一番手忙腳亂之後，他們終於向小變種人解釋清楚他們沒有惡意，是將她從邪惡的實驗基地裏救了出來，並且會送她去找她的變種人同伴，小變種人才漸漸安靜下去。但隨即更令人頭痛的問題就出現了，小變種人一直粘著彼得，包括睡覺！

據賈維斯說，昨晚彼得是活生生坐在他臥室沙發上熬了通宵，看小變種人睡覺的。

現在終於把小變種人交給了她的同伴甚至親人，彼得如釋重負的差點沒飄起來！

小變種人的問題解決了，與羅根一起來到校長室後就沈默坐在一旁的巴恩斯的存在感也終於凸顯出來了。

“請問——巴恩斯中士——”阿什莉看看眼神比之前清澈了許多的巴恩斯中士，又看看查爾斯，咬住嘴唇有些無措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問他是不是清醒了？

問他有沒有恢覆記憶？

問他想起史蒂夫沒有？

阿什莉說不出口，那不僅是對查爾斯的懷疑，也是對一位二戰英雄的侮辱。

“叫我巴基就好，史蒂夫一直這麽叫我。”

巴基僵硬的動了動，露出個應該是笑容的表情。幾十年來反覆被洗腦被冰凍的生活，還是在他身上留下的難以磨滅的痕跡，曾經的布魯克林小王子僵硬著臉龐，都快要忘了笑容要怎麽做出。

查爾斯在治療巴基時格外的細致精心，他將巴基大腦裏的枷鎖層層剝離，以此保留下了巴基原本的記憶，沒有造成任何損傷。就連巴基渾渾噩噩待在斯塔克大廈那幾天時的記憶，都完整保留了下來。

所以，巴基認識眼前兩個少年，女孩叫阿什莉，男孩叫彼得，都是超級英雄組織覆仇者聯盟的成員。而當年那個布魯克林的小矮子，他的史蒂夫，已經成為了覆聯的領袖之一。

史蒂夫成了全民的偶像，超英的領袖，真好！

而他，卻成了滿身罪孽的人……

“巴基~我是阿什莉，他是彼得~都是史蒂夫家的熊孩子~”阿什莉笑嘻嘻的向巴基擠擠眼，一副交易達成我也告訴你我們的名字的模樣。

阿什莉不知道巴基忽然想到了什麽，但她能感覺到，在說完那句話後，巴基的情緒就瞬間低落下去。

無奈，阿什莉只好搬出了史蒂夫。希望提到他熟悉的人，能讓巴基開心一點，放松一點。

“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史蒂夫不是很方便離開紐約，只能讓我們過來接你回去。”他並不是不想第一時間出現在你面前，而是責任在身，難免身不由己。

阿什莉是在委婉的安慰巴基，但說的也是實情。雖然在推特上，是徒手大戰航母的她和彼得更吸引民眾的關註，但在政|府內部，在三曲翼大樓當中說出亞歷山大皮爾斯部長是恐怖組織人員的覆聯一眾老牌超英，以及隨後亮出一連串證據的弗瑞局長，才是被關註的重點。

也因此，史蒂夫並沒有出現在澤維爾學院，接巴基回去。巴基之前幾十年的經歷和身份都太敏感，暫時還不適合讓政|府的關註落到他身上。

巴基點點頭，表示理解。

曾經在咆哮突擊隊中擔任米國隊長副手的他，稍微想想就能大概猜出，以史蒂夫目前的地位，令他不方便離開紐約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史蒂夫，他還好嗎？”

大概是很少開口，阿什莉發現巴基說話竟然有點生澀。

“特殊時期，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此時的阿什莉，信心滿滿的認為沒有托尼和史蒂夫聯手，解決不了的麻煩。

“那就好。”幹巴巴的說完，巴基又沈默了幾秒，他有點不知道要怎麽和眼前兩個少年人聊天，最後只得幹巴巴的問道：“是要帶我會斯塔克大廈嗎？”

“是噠~”

終於找到與巴基聊起來的突破口，阿什莉立刻掏出手機，殷勤的遞到巴基面前。手機屏幕上，Friday已經默契的調出了斯塔克大廈的畫面。

“這是斯塔克大廈的全景~超帥的，對吧？”

“我們都住在頂層，還有起居室啊健身房啊訓練室啊實驗室啊托尼的工作間啊~也都在頂層。不過廚房一般只有史蒂夫和賈維斯的機器人才會用。”阿什莉毫不客氣的暴露了覆聯都是廚藝廢柴的事實。

“你的臥室已經布置好啦，都是史蒂夫親自挑的生活用品親自給你布置的~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可以讓賈維斯幫你換。”

“賈維斯就是托尼的人工智能啦，斯塔克大廈的事情都歸他管，包括我們平時能吃到什麽也都看他的心情，如果他心情極度糟糕的話我們可能連外賣都吃不到=-=……”

阿什莉語調歡快的講解，仿佛帶著巴基走進斯塔克大廈，親眼看到他們溫馨和諧的生活狀態，巴基整個人逐漸放松下來。

見狀，阿什莉向查爾斯提出告辭。

巴基已經對斯塔克大廈有了一定的認同感，再帶他離開他已經熟悉了的澤維爾學院，蘇醒救突然轉換環境帶給巴基的精神壓力就會小上許多。

“哎~對了！”

臨走前，阿什莉都已經握住門把手，卻又突然停下動作，轉身歪歪頭，向查爾斯說道：“關於巴基的治療費，看在我們救回一位變種人小姐的份上，就兩清了吧？”

查爾斯你就別再去坑我家托尼了，謝謝！

“好的。”查爾斯點點頭，笑的溫文爾雅。

***

澤維爾天才青少年學院大門外。

阿什莉和彼得看著小變種人，一臉蒙蔽。

“為了她的身心健康著想，羅根與她聊了許久，決定還是尊重她的想法，讓她暫時待在蜘蛛俠小先生身邊。至於她的生活費，就用巴恩斯中士這段時間在澤維爾學院生活所消耗的費用做抵吧。”

查爾斯笑瞇瞇的表情，落在彼得眼中，猶如惡魔！

彼得：好不容易交出去的！怎麽又回來了QAQ？！

“哦，對了。羅根已經為她起好了名字，叫勞拉。那麽接下來一段時間，勞拉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阿什莉：“……”

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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