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托尼和賈維斯的投影低著頭站在阿什莉身前。

“所以，托尼從中東回來後沒多久，就發現自己身中劇毒？因為胸口的那個反應堆？但是，並沒有任何想要告訴我的打算？”阿什莉語氣冷到冰點。

托尼猶豫著要不要直接回答，賈維斯已經按照他的程序，老老實實的一計直球回答到：“是的，阿什莉小姐。”

“所以，蔬菜汁，一定程度上可以緩解他中毒的情況，是嗎？”阿什莉忽然問了個在場大多數人覺得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只有曾經和阿什莉一起化驗過蔬菜汁的彼得和哈利，聽懂了她的意思。

“是的，阿什莉小姐。”

“把托尼藏在實驗室裏的蔬菜汁全部拿來，賈維斯。”

在阿什莉不再開口、托尼也不敢冒然開口的寂靜中，賈維斯指揮機器人端來了整整一大罐蔬菜汁。

“托尼，你今天在外面奔波了很久，把這些都喝了吧。”阿什莉疲倦托著額角，說道。

一大罐，目測兩升左右的蔬菜汁，全場目光都同情的落到托尼身上，成功令托尼的臉變成和蔬菜汁一種顏色。

“甜心……”

“不想喝，是吧？”

“不是，我……”

“托尼。”阿什莉不容拒絕的打斷試圖辯駁的托尼，語氣隱隱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激烈情緒。

“我真的無法想象，托尼，你身中劇毒這件事，竟然瞞了我這麽久……而我！竟然真的毫無所覺！”

“我曾經！我曾經……曾經把你的蔬菜汁拿去化驗過，我知道那是蔬菜汁！我曾經距離你中毒的事情只有一步之遙，卻完全沒有發現！”

阿什莉連連搖頭，情緒崩潰，眼淚簌簌而下，迅速打濕了娜塔莎遞來的紙巾。

阿什莉的眼淚令托尼無法繼續站在原地，急急邁開腳步，想要奔到他的甜心身旁，無論用什麽辦法，只要能讓甜心停下眼淚，哪怕讓他把戰甲全部當煙花炸了都行！

“不！不要過來托尼！”

阿什莉通紅的眼睛和竭嘶底裏的喊叫，令托尼停下腳步。

“托尼……”

阿什莉哽咽了幾次，才咽下梗在喉嚨中的眼淚。

“……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麽，要瞞著我嗎？”阿什莉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絲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脆弱。

托尼張了張嘴，卻不知要如何回答。

阿什莉眼中的期待，隨著托尼的沈默，漸漸熄滅。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為什麽……不告訴我？托尼？我是你的女友不是嗎？我們是伴侶，不是嗎？”

阿什莉的聲聲質問，令托尼越發無措，不知從何開口，要如何安慰崩潰心碎的愛人。

托尼的沈默，令阿什莉放棄了追問。

“抱歉，托尼，我想我需要冷靜下。”阿什莉背過身，不再看托尼。

“甜心……”

娜塔莎迅速截斷托尼，向他使個眼色，示意他暫時離開，給阿什莉留出足夠的空間去平覆情緒。

托尼擺出向阿什莉舉手投降的動作，“OK，甜心，我暫時離開。但我就在留下的工作間內，如果你想要聊聊的話，我隨時歡迎，好嗎？”

關於賠罪禮物，托尼有了個絕妙的想法。

“好。”阿什莉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令托尼揪心。

用寫滿“拜托”的眼神看了娜塔莎一眼，托尼只能暫時寄希望於這位擅長玩弄人心的美艷特工，能盡快安撫好甜心。

擔憂的看了一眼肩膀還在微微抽動的小姑娘，史蒂夫無聲的攬住托尼，裹挾著不斷回頭的托尼走向電梯。

斯塔大廈的電梯迅速一流，托尼還沒能從九旬老冰棍的動作中回過神，便在電梯的叮咚聲中發現自己已經到達了工作間所在的樓層。

苦惱的把頭發揉成亂糟糟一團，托尼嘆氣道：“隊長，我這次……做錯了，是不是？我是不是不應該瞞著甜心？”

史蒂夫挑眉。

雖然這麽想有點不合時宜，但是！托尼會直白的說出他對自身錯誤決定的反思，並且還是向自己說出！

史蒂夫覺得，自從醒來並且見到這位單純從外貌上看似乎比自己還成熟點的大侄子，現在真的是自一次感覺到，自己被托尼當成了長輩。

有點驚喜！

然而，九旬長輩史蒂夫以他超乎常人的腦力把大腦搜刮一遍後，不得不遺憾的承認——在這件事情上，他無法向大侄子托尼提供任何靠譜的意見，鑒於……身為一名堅定單身九十年的二戰老兵，史蒂夫覺得，如果有朝一日他想要談個戀愛什麽的，恐怕還得厚著臉皮向自家大侄子取經_(:з)∠)_。

但是！面對大侄子有生以來的第一次傾訴，史蒂夫認為自己必須做個合格的長輩！

於是……

“托尼。”

史蒂夫扶助托尼的肩膀，微微弓腰，直視托尼的眼睛，認真的目光令托尼不由得生出不祥預感——隊長現在的模樣，有點像彼得悄悄在課堂上拍下的，安全知識教育視頻中的隊長？

“我不得不說，是的，以及，是的。”

托尼楞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隊長是在回答他之前的兩個問題。

“你和阿什莉之前的感情問題，他人不便置喙。但我還是得說，作為一個長輩，我覺得，至少一段感情之中兩個人應該是平等而坦誠的。

這並不是說，你需要向另一半把自己完全探袒露，擁有私人空間和秘密，這是每個公民的權利。

但是，有些事情，譬如生命危機，不應該隱瞞。你不能讓你的伴侶，在你生命的最後一刻，才知道她曾經對你欠下了多少關懷。”

“但是！甜心還小……”托尼弱氣的辯解。

“年齡，並不應該成為刻意隱瞞的借口，即便是孩子們也應該有知情權。”史蒂夫嚴肅的糾正托尼的想法。

“好吧……”托尼洩氣，把頭發揉的更亂，“但是……我……怎麽說呢？我真的，沒什麽經驗……”

史蒂夫：？？？對著那些摞起來比你都高的花邊小報，你把這話再說一遍？

“……在戀愛這件事上！和甜心，是我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談戀愛……我會甜言蜜語，會買禮物會約會，但……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戀人之間的……怎樣，才是正確的相處……要知道，以前！雖然很多……那個……但那不是戀愛！”

史蒂夫：囧。

史蒂夫懂了。簡而言之就是，托尼以前的各色情人都只有討好他的份，唯有阿什莉，才是他願意去捧在手心裏哄著嬌寵著的。

哦，或許還要加上他們未來的孩子們。

從托尼的態度來看，史蒂夫認為，結婚、生子、攜手老去，這是托尼和阿什莉之間必然會發生的將來。

“或許，你應該想想要如何道歉？”史蒂夫試著建議。

“道歉……哦，對！要道歉！”托尼聞言頓時打起精神，右手握拳捶向掌心，“關於道歉，我已經有想法了！我需要去實驗室！回見，隊長！”

話音還沒落地，托尼便已經飛速消失在實驗室的金屬門內。

見托尼風風火火的離去，史蒂夫忍不住翹起嘴角微笑。

雖然只是圍觀，他依舊從年輕人們身上感受到了戀愛雖然酸澀卻加倍甜蜜的味道，令人在憂心的同時，卻又忍不住被他們感染上幸福的味道。

雖然會有矛盾，會有坎坷，但我們向著美好的未來而努力，這就是生活，不是嗎？

……

史蒂夫拖著托尼離開後，起居室內再度陷入沈默。

一時嘴賤，結果惹出了大麻煩的周舸，被急轉直下的事態驚到，完全不知要如何處理。

彼得和哈利焦急的蹲在阿什利面前，除了遞紙巾之外毫無用處，生平第一次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不多學學如何哄女孩子！

至於鷹眼，心知自己完全幫不上忙，於是老老實實的縮在一旁，安靜如雞。

唯有娜塔莎——

“甜心，來，擦擦眼淚。”

娜塔莎柔和的語氣，和為她擦眼淚的動作，恰到好處的安撫了阿什莉瀕臨崩潰的情緒。

阿什莉抽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接過娜塔莎手中的紙巾，蹭掉一顆滾落的淚珠，聲音沙啞的問道：“娜塔莎，你覺得，托尼為什麽不告訴我？”

這個問題……平時看著再成熟，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啊……

娜塔莎的微笑越發慈祥，安慰的撫摸著阿什莉的長發，她緩緩說道：“雖然，托尼斯塔克在很多方面都是個傲慢的混蛋……”

阿什莉扁扁嘴，不是很開心。

“……但是，他愛你，很愛你。這點，毋庸置疑。”

被娜塔莎直白的話語說的悄悄紅了紅臉，阿什莉有些無措的揪著手中的紙巾，低聲道：“娜塔莎你是想說，托尼愛我，所以不想讓我擔心，才不告訴我嗎？”

察覺到阿什莉話中的賭氣，娜塔莎不動聲色的安撫道：“雖然他這麽做，確實幼稚又欠考慮，但出發點確實是好的，甜心。而且——”

俏皮的向阿什莉眨眨眼，娜塔莎繼續說道：“——托尼剛剛已經認識到錯誤了，我像你保證。現在，你不如想想，如何給他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讓他以後再也不隨意隱瞞你，如何？”

“我沒有打算教訓他……”阿什莉垂著頭，低聲道，

“娜塔莎你無法想象，在他面臨生命危機，隨時隨地可能命懸一線的時候，我去一無所知，甚至要讓他為我操心……”

“等等，甜心。”

娜塔莎表情古怪。

“容我打斷一下。我怎麽聽著，你不是在生氣，而是在自責？”娜塔莎試探的問。

“我生我的氣……”阿什莉抽抽鼻子。

這可真是……甜蜜的誤會……

娜塔莎無奈扶額，低笑一聲，說道：“既然你沒有生托尼的氣，而托尼也正在焦急的尋求得到你原諒的方法，那不如你去實驗室看看他？”

“愛，是情侶之間解決矛盾最方便的粘合劑，girl~”

阿什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謝謝你，娜塔莎！我……”

阿什莉猶豫著要不要按照娜塔莎所說，去實驗室找托尼。

“快去吧，甜心~要記住，伴侶之間的矛盾，永遠不要讓它過夜。”娜塔莎給出今天的最後一個忠告。

目送阿什莉的身影消失在電梯裏，克林特從安靜如雞狀態脫離，走到娜塔莎身旁坐下過來，“娜娜，我從不知道，你也會有這麽柔軟心善的時候。”

娜塔莎哼笑一聲，意有所指的瞟了克林特一眼:“即便是特工，柔軟和善良也永存心中，只看某些人能不能激發出而已。你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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