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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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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媽媽這樣厲害,那你媽媽現在在哪呢?”江嶠雪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沒有恐懼,只是將細長鬼影當作最尋常不過的存在:“你老師這麽喜歡你,那你的老師又在哪裏?”

細長鬼影呆楞住,口中喃喃自語道:“是啊,我怎麽會在這裏?我媽媽呢?老師呢?”

“是了,他們說我是馬屁精、關系戶!”細長鬼影咬牙切齒地瞪著江嶠雪:“你是不是也在背後說我壞話了?”

江嶠雪威脅著擡手指指地上的符箓,嘆了口氣,她只想自己靜一靜呀。

鬼影瑟縮了一下,說話的聲音小聲了一些:“你是不是知道我媽媽在哪?你幫我回家我就饒你一次吧。”

她剛要開口說話,圖書室外聚集的鬼魂們忽然躁動起來,發出巨大的聲響。

“是小孩鬼軍團!那些壞人一定是被我媽媽打敗了!”細長鬼影興奮地跑到大門口,卻看到了異常詭異的一幕。

只見石子鋪就的道路上原本規則的陣法像是被什麽召喚一般,不再將靈氣均勻地流動在場域內。龐大的靈氣像有意識般蒸騰而起,變成雲朵飄向某處。

這樣的靈雲不止一朵,整個城市上空處處有靈雲生成,整個城市仿佛被隔絕在世外一般。

江嶠雪皺眉看著眼前的現象,這些靈雲和城市內的陣法有關,莫非是桑行之弄出的動靜。她本不想再牽扯到他們兩人的事情之間,可是隨著陣法的潰敗,原本靠著陣法維持住在人間行走的鬼魂們躁動起來。

“張璋你們怎麽了?”

她看見張璋竭力控制著鬼魂們,可那些鬼魂失了理智居然有鬼趁著紛亂中吞噬其他鬼魂的靈力。

快步跑到張璋面前,她才發現小孩鬼此時狀態奇差無比。

作為這個陣地的首領,它最先被不服的鬼魂們制服。它本來凝固的魂魄居然變得仿佛馬上就要碎裂。

“姐姐,我這會是真的死了嗎?我害怕輪回,可是真的要從這世界消失,我好像會更害怕。”江嶠雪舉著符箓防備著眾鬼的偷襲,那細長鬼影搖搖晃晃蹭到她身邊,好奇地看著鬼怪們的混亂。

“好啊!那小鬼人小心機還不少!你看這細長鬼影居然在保護張璋!”有個鬼魂沖了過來,就想趁著混亂撕裂張璋的殘魂。

江嶠雪面無表情地拿出手中的超度符,順勢貼在了沖上來的鬼魂上。

那鬼魂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身上冒出的白光,這光芒他們鬼魂都熟悉無比,自然知道這是要重入輪回的信號。

“不要!”

鬼魂淒厲的慘叫讓那些還在打鬥的鬼魂停止了動作看了過來。

江嶠雪又拿出一張超度符,揮舞著給眾鬼看到。

“我之前畫了許多超度符可從來都沒有用過,總覺得你們不想重入輪回的話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可是現在如果你們還要鬧事的話,也別怪我提早送你們回到白光裏去。”

喧囂的鬼魂止住了躁動,和江嶠雪相熟的鬼魂壯著膽子出聲說道:“可現在我們沒了法陣也還是要入輪回的,沒有靈氣我們只能去搶奪別人的。搶不到靈氣就只能慢慢虛弱下去直到變成虛無,我們都是不願入輪回才茍活在這裏。”

“我們也不想的啊!”鬼魂的話語引起了大家的共鳴,所有的鬼魂提防著周圍的鬼魂卻眼帶希冀地看著。

“我或許知道陣法消失的原因。”

她擡起眼眸,眼神中只有疲倦和悲傷:“我會為你們看看能不能救回這些陣法。”

眾鬼們很快欣喜起來,他們不再喧鬧而是像往常一樣回到自己的領地。只是仔細看卻能發現,所有的鬼魂都面帶憂慮且防備著周圍的一切。

沒有自己給予的希望,這裏便是地獄無疑。

江嶠雪跟隨著翻湧的靈雲方向走去,果然不出所料是自己之前離開的那座大廈的方向。

楚放和桑行之難道又打起來了?

預言的夢境中桑行之和蟒神同歸於盡根本就沒引起太大的波瀾。是自己提醒了桑行之小心楚放才讓事情起了變化,如今這猶如末日一般的景象是自己引起的。

一路走去她發現有許多不知真相的鬼魂紛紛向大廈的方向匯攏。整個天空在江嶠雪眼中變成陰煞之氣瘋狂裹挾靈氣的樣子,空中的能量不斷匯聚、壓縮,似乎有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到達。

她騎上公共電瓶車很快就到達了那棟大廈。

大廈周圍也圍攏了無數鬼魂,不止鬼魂甚至有精怪也一起防備得看著大樓不敢進去。

“怎麽是你?”

遠遠一道女聲傳來,江嶠雪才看到原來大廈旁圍著許多修士,其中就有她在張璋大鬧楚家店鋪時見過的那些修士。

“你來這裏幹嗎?”被圍在最中間的楚蕭笑臉色不善地走到江嶠雪面前問道。

還不等她開口解釋,邊上一位從未見過的阿姨皺著眉打斷了楚蕭笑的問話:“別管無關的人了,你是這裏和楚放最熟悉的人你來試試讓楚放開門,快!”

那阿姨一把推開江嶠雪,推得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但周圍的人都像是沒看到江嶠雪一般,馬上將她和楚蕭笑隔開,簇擁著楚蕭笑來到大廈門前。

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楚蕭笑大聲喊道:“楚哥,我們看了定位才知道這麽大動靜是你弄出來的。家族已經派了附近的精銳過來了,楚哥你快開開門讓大家進去幫你呀!”

眾人噤聲等待著回覆,可等了許久都沒人回覆。

圍觀的人有的按捺不住開口道:“你直接打電話呀!光喊有什麽用。”

所有人期盼地看著楚蕭笑,仿佛她就是此間的救世主。楚蕭笑迎著眾人的期待再一次撥打了號碼,可是手機依然沒人接聽。

江嶠雪繞開圍著楚蕭笑的人群默默敲了敲大門:“你們放我進來。”

話語剛落,大門忽然打開。

眾人錯愕地看著忽然敞開的大門,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這是誰進去了呀!”

“哎,還是我們蕭笑厲害。她只打了下電話,楚哥就把門打開了。”說話的女生看到大門打開,驕傲地看看周圍人。仿佛身為楚蕭笑的閨蜜便能高這裏的眾人一等,臉上帶著笑容揶揄地推推楚蕭笑的肩膀。

楚蕭笑害羞地笑了笑,剛要進到門內,可那大門轟然關閉再如何敲門都在打不開。

楚蕭臉上的笑容僵住,又試著撥打電話。可這扇大門再也沒能打開,圍著的眾人才想起方才進去的江嶠雪。

“剛剛進去的是誰?”剛才那個性急阿姨忽然反應過來,來到楚蕭笑面前追問。

楚蕭笑終於也反應過來,臉色蒼白地說道:“是一個老是纏著楚大哥的路人,我們也不認識她。”

那阿姨鄙夷地撇撇嘴,看楚蕭笑的眼神帶了審視。

所有人都似乎明白了,楚蕭笑對楚放的作用接近於零。紛紛嘗試用那個其他辦法進門,卻被巨大的靈壓推拒於門外。

走到門內的江嶠雪看著熟悉的場景,桑行之和楚放兩人對峙著。兩人之間的能量場奇異統一,向著四周源源不斷地釋放著靈力。

感覺到江嶠雪的進入,兩人默契地將對撞的能量換了方位讓出一片靈力真空區。

“你們就是這樣分出勝負嗎?”江嶠雪冷著臉問道:“桑行之你抽走了整個城市所有的法陣,難道不知道這裏因為你而留在人間修行的鬼修們,沒了靈氣的來源最後會如何自相殘殺嗎?”

桑行之聽到這話,忽然收起了和楚放對抗的能量。楚放的靈氣像是巨大的利刃,瞬間將桑行之的靈體打得透明了許多。

“你做什麽!”江嶠雪震驚得上前幾步。

“吾說過吾對得起眾生,唯獨虧欠汝。”桑行之苦笑一聲說道:“蒼生如何於吾何幹,可汝既要就蒼生,吾便為汝救下這蒼生又如何。”

一旁的楚放一臉鄙夷地沖上來:“你這老賊真是惡心,你別聽他這樣的說辭就心軟。要不是他建造了這麽多法陣,怎麽會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噬。”

“你想想他就真的虛弱到需要抽走法陣的力量了嗎?”楚放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虛弱的面容不覆夢境中的意氣風發。

江嶠雪無奈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他們明明是一魂雙生卻只能以命相搏。

“就一定要合一嗎?一定要吞噬掉你們其中的一個才能了結所有因果嗎?”

楚放眼神中有江嶠雪不懂的悲傷,桑行之卻癲狂地笑道:“吾與楚放自然是不死不休,他與吾同為一魂,吾如何不知他心思。”

“別被他騙了。這人和曾經的吾一般,只聽得進勝負、對錯,只講究利益、目標,怎麽會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即使吾和他本為一體只要阻擋他的前進便要設計除去。”

江嶠雪知道自己又為他們的說辭而心軟,想到自己的來意便硬下心腸說道:“你們兩人都詭計多端,我分不清你們的想法。可這城市因為你們的爭鬥就要釀出大禍,你們便真的不拖著其他鬼怪一起去死嗎?”

兩“人”的表情如出一轍地沈寂下來。

整個空間的能量清肅一空,仿佛之前的打鬥都從未發生過一樣。但江嶠雪知道這次不過是他們欺騙了自己,都對自己有愧疚才停下了打鬥。

只怕往後仍是魚死網破的結局。

“楚哥!”

大廈的大門沒了兩人的靈壓瞬間被從外面推開,楚蕭笑焦急地喊了一聲跑進來便被這裏陳舊的氣味熏得咳嗽了起來。

“楚哥這裏有什麽問題!”

她看不到鬼魂,自然也就看不到桑行之的存在。越來越多的人貫穿而入,看著戰鬥後留下的痕跡警惕地看著四周。

楚放皺著眉不理會楚蕭笑和眾人,越過人群拉住想要逃離的江嶠雪。

“如果我不除了他,那他可能會做出更多不可控制的事情。江嶠雪,只有你能讓他心甘情願與我回歸一體。”

周圍的人都聽不懂楚放的話語,但是看見楚放對江嶠雪的態度便知曉了這件事情鬧出這樣大陣仗,破局的點就在江嶠雪身上。

眾人心照不宣地將江嶠雪圍在人群中央,不讓她離開。

“怎麽又是你!”楚蕭笑看著楚放拉著江嶠雪的手,名為“理智”的弦忽然繃斷了。

又是這個女生,楚放從來都是不近女色對所有人都冷漠異常的。從小到大也只有她才能靠近楚放,可如今這個女生三番兩次出現在楚放周圍。

一開始像是故意接近,如今楚放卻像是真被這居心叵測的人籠絡住了。

楚蕭笑上前一步從人群中走出,伸手將楚放扯住江嶠雪的手拍落。

“你這次又想做什麽,上次楚哥不是說了不認識你,讓你不要攀緣嗎?”楚蕭笑的聲音尖利,完全失了矜貴的模樣。

江嶠雪冷著臉不想理會眾人,越過楚蕭笑走到了桑行之所在的角落。

“吾已不再抽取法陣能量,吾現將陣法之術交於汝,往後自可控制法陣。”桑行之揮手間已將法陣的使用方法繪制於江嶠雪眼前:“吾如今被陣法反噬,只怕逃不過今日。”

“江嶠雪,汝可歡喜?”

桑行之虛弱的模樣沒了強者的氣場,眼神間帶著哀傷和解脫。

“我不是你的那個公主,你的公主早已經輪回忘記所有一切。如今的我是江嶠雪,如果你想要公主原諒你,我是做不到的。”江嶠雪低垂著眼眸,掩藏住了眼神中的難過。

“可如今吾亦無法移轉山河歲月,辜負過的情誼,吾只能還於汝了。”桑行之忽然灑脫地笑著看她,像是透過她看向其他人。

這時楚蕭笑氣急敗壞地喊道:“江嶠雪是吧!你也太目中無人了。”

她臉色漲得通紅,甚至連楚放臉色不善都擋不住她對江嶠雪的憤恨。快步來到江嶠雪面前,她高高揚起手就要打向江嶠雪。

江嶠雪偏身躲過了攻擊,乘機緊緊抓住楚蕭笑的手。

“我不想惹事,這次來這裏也不是想搶你的風頭。”看到楚放也急忙趕過來,江嶠雪自嘲地看著楚蕭笑說道:“可是這次的異動只有我可以解決。”

“你沒事吧?”楚放忌憚地看了一眼桑行之,對著江嶠雪關心地說道。

楚蕭笑看到楚放的眼裏只有江嶠雪,更是妒忌發狂。

“楚哥,是她弄疼我了才對呀!你怎麽反而關心這個外人。”

楚放深呼吸,眼神中終於失掉了所有偽裝只剩下對楚蕭笑的厭惡:“你不是早已投奔二叔的勢力,怎麽用得著我來關心。”

楚放的話語讓楚蕭笑呆楞在原地:“楚哥你在說什麽呢?”心虛的話語不自覺帶著些許顫抖。

“我昏迷的時間裏,你不是早已投奔到二叔那了嗎?江嶠雪是我的朋友,還輪不到你來欺壓。”楚放說話的時候盡是冷漠,江嶠雪仿佛看到了之前在楚家小店中對自己冷眼旁觀的他。

只是如今的冷眼給了楚蕭笑。

“這次的事情我會處理好,大家先請回吧!”楚放高聲喊道,示意圍觀的人群早點離開。

大家也已經看出了端倪,原來平日裏借了楚放的名義在楚家占盡好處的楚蕭笑,原來早已背叛楚放。

只要楚放能解決這裏的事,楚家內部的紛爭他們自然不敢插手。

更何況……

只怕這楚放已經心有所屬。

“是不是她騙了你,你昏迷的時候可是我照顧的你呀!”楚蕭笑的模樣有些癲狂,她知道沒了楚放的默許,只怕她這樣回到楚家就不再是眾星捧月的天驕了。

她還要去抓江嶠雪,卻被楚放一把蕩開。

楚蕭笑踉蹌著跌倒在地,眼神中只有不甘和恐懼。

江嶠雪看著眼前的一切只覺得意興闌珊,楚蕭笑將自己當成了假想敵不過是自欺欺人。當她在楚放昏迷的時候投靠了其他人,她所有的野望就已成空。

她不再理會失神的楚蕭笑,而是面無表情地問道:“楚放,桑行之就是你自己,你真的忍心如此抹殺掉他的存在嗎?”

楚放平靜地笑著看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的因果就是背負弒殺自己的業力。”

話語落下,楚放揮手用靈光將江嶠雪環住。

世界變成了空無的樣子,她緩緩倒下眼裏還帶著不可置信。

“江嶠雪還是利用了你,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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