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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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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從黑暗中醒來江嶠雪揉著昏沈的腦袋看著四周,現在應該是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她被關在空曠的大廈中央。

雙手被反捆在身後,她用力掙紮卻挪動不了分毫。

是誰將她帶來這裏?

“有沒有人在!誰能幫幫我!”她虛弱得喊出聲,可整棟大樓卻沒有任何活人出沒的跡象。

記憶中自己為了幫助小吃街的阿姨去了圖書室畫召喚符,可還等她召喚桑行之就被來自頭頂的鬼影襲擊。鬼魂如何能將她帶來這個地方,還將自己捆成這個模樣。

種種跡象都不是普通鬼魂能做出的行為,難道是有其他人搞的鬼?

“呲呲呲。”遠處傳來了石塊摩擦地磚的聲音,這聲音是如此熟悉江嶠雪試探道:“你在畫蟒神嗎?”

聲音停頓片刻卻沒有回答,石塊摩擦的聲音再次傳來。

江嶠雪抱著僥幸的心態輕輕念出召喚桑行之的咒語,沒有符箓作為媒介果然沒能召喚出他。認命般的停止掙紮看向周圍的環境,這裏像是某個農貿市場。雖然太陽還沒有完全下山但打烊後已經沒有任何人在這裏。

所以她的求救是無用的。

雙手被捆得很緊根本掙脫不開,她忍耐著疼痛想帶著凳子站起身來卻被身後的力量狠狠摜倒。

“安靜點。”

江嶠雪瞬間汗毛直立,這不是自己猜測的“女巫”的聲音。男人的聲音冷漠中帶著鄙夷,並不是自己記憶中熟識的人。

“你是誰?為什麽要綁架我?”她示弱得發出顫抖的聲音,回頭看去。

男人的頭發像是很久沒有剪過胡亂披散著,胡子拉碴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你可以驅鬼是嗎?既然這樣厲害為什麽要傷害普通人?”

江嶠雪的話語像是激怒了這個男人,他忽然發出憤怒的吼聲:“普通人?你好意思說自己是普通人?你當時不是開了個直播間當著所有人的面顯擺你的能力嗎?通靈者!”

直播間?

“你是哪個明星?”江嶠雪已經想不起那個明星的名字,他不是被警察抓了嗎?怎麽綁架這個罪名這麽快就能被釋放嗎?

“那個明星,呵,我現在算什麽明星,那些粉絲現在一聽到藍黎的名字就只會咒罵我。”男人自嘲地笑了聲,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我不過就是拿那些虛榮的女人獻祭給蟒神大人,能變成祭品是她們的榮幸,你憑什麽破壞我的儀式!”

“你這樣的通靈者可真是傲慢,我們不都是行走在另一個世界的同行者,為什麽要假裝大義凜然破壞我的計劃?你都有了通靈的能力,為什麽要阻止我擁有這些能力?”

江嶠雪吞咽著口水,不敢直視這有些癲狂的男人。

“說話呀!你到現在還不願意道歉嗎?”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在圖書室裏的鬼影是什麽?騷擾了這麽多同學的鬼魂是你在背後操縱嗎?”

藍黎看到江嶠雪畏懼的眼神,露出快意的表情:“我可沒什麽興趣騷擾小孩子們,不過你果然看得到我放在圖書室裏的寵物對嗎?你可真幸運居然看得到鬼魂的樣子,不過蟒神很快就會將你的能力賜予我。”

“只要我獻祭了你,哈,我可真是太幸運了。我就要成為比聖女更強大的存在了,那個死女人再也不能奪走蟒神對我的偏愛。”藍黎像是想到了什麽興奮了起來,拿出水晶在地上寫寫畫畫。

騷擾同學的鬼魂和圖書室裏的不是同一個?難怪上次楚放在圖書室的時候說那裏可真熱鬧,原來當時在的鬼魂不止一只嗎?

江嶠雪的臉色變得慘白,那就是說那個被鬼魂騷擾的包子鋪阿姨也兇多吉少。不過如果自己不能逃出去,大概也是兇多吉少。

桑行之、楚放你們誰來救救我。

江嶠雪顧不得疼痛試著用手擠出捆綁的繩索,她疼得臉色變得慘白卻仍然掙脫不了。

遠處的藍黎看到掙紮的她沒有阻止,而是快意地說道:“你放棄掙紮吧,待會我就將你獻祭給蟒神。這裏是我特意挑選的地點,比上次那個廢棄工廠好了不少呢。這是這座城市裏最熱鬧的農貿市場,一到下午四點連大門都關掉了根本不會有人來。”

“你看這裏多好,既有人群帶來的戾氣和死去動物帶來的怨氣,還有鬼魂們帶來的陰煞,當作獻祭的場地最適合不過了。”

江嶠雪擡頭向四周看去,這一層的大廳裏因為常年販賣果蔬和肉類,地上有著厚厚的泥痂。空置的攤位上有流動著淡淡的血光之氣,應該就是藍黎說的動物死前帶的怨氣。

“你們蟒神什麽都吃呀?”江嶠雪挑釁地問道,“你就不怕自己被蟒神反噬嗎?”

藍黎沒有生氣,畫下手中最後一筆。將江嶠雪腳上的繩子松了一點後,拖著她坐到圖騰的最中間。

“我將蟒神帶到人間,蟒神會分享祂的榮光,作為祭品你也應該感到榮幸。”

蟒蛇的圖騰張著巨大的血口,江嶠雪被安置在利齒之中像是馬上就會被吞噬掉。她閉上雙眼,隨著藍黎嘴中念念有詞的呢喃,身體像是被安置在冰窟中漸漸失去了體溫。

直到所有的溫度都失去,只剩下額頭還有些許溫熱的感覺。她睜開迷蒙的雙眼,仿佛聽到了有誰在呼喚她。

“江嶠雪你快醒醒!”聲音那樣熟悉,可是她的大腦像是凍結了一般無法運轉去分辨這是誰在對她說話。

“不是你將我趕走,你說我總是無法保護好她,那你呢!你這只游魂有什麽資格設計這些事情,讓江嶠雪牽扯進你的陷阱。”

這個人在說什麽?

“她會無事的。”另一個人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冰封的堅冰沒有絲毫情緒。“除去蟒蛇這個城市就將成為鬼修的陣營,你自己不就一直默許我的計劃。”

江嶠雪聽完這句話,陷入了最深的黑暗中。

混亂的夢境中那太陽落下一半,荒野的陰冷像是有實質般渲染出幾分蕭瑟。

江嶠雪掀開馬車的布簾望向外面,目之所及的是饑餓到瘦骨嶙峋,已經渾渾噩噩地臥在荒野的游民。

她待的馬車卻十分安全,因為馬車的周圍是心上人給的精兵在守護著自己。

心上人?

江嶠雪忽然驚醒,自己可沒有什麽心上人呀!

她無奈地看向自己穿著的華麗襦裙,又扶了扶鬢間的發簪。自己有多少年沒做這個夢了?

她掙紮著想要醒來,可意識卻因困乏慢慢沈澱下去。她終歸又變回夢中那個進入戰場尋找弟弟的皇家貴女。

夢的更深處臥在地上的人們從游民變成戰死的將士,江嶠雪面目沈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愈多的殘軀讓馬車無法上前,她果決地下了車,卻被眼前的血色駭住。

漫野的紅色,野草上滴落的不是露水,是深紅色的血液。濃重的血腥氣直沖鼻翼,這裏死去的都是他們國家的子民啊。

閉了閉眼驅趕走激蕩起的憤怒和痛苦,她再次踏出果決的步伐,淺色的襦裙很快被染紅了一片。

自己身旁不過帶了幾十個精兵,隨著越加深入戰場,遇到的散兵越來越多。再前進已是不智

之舉,江嶠雪卻不管不顧還在向前。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身影,阿弟身旁的士兵所剩無幾,小小的身軀被一位將士護在懷中瑟瑟發抖。周圍卻有大股士兵在追擊,那所剩無幾的士兵分明要抵禦不住了。

她慌忙散去大半護衛,只要能救回阿弟也顧不得許多了。

忽而遠處一個偉岸的身影騎著馬匹逆光而來,“他來了!”江嶠雪聽到夢中自己聲音中的喜悅,來自現實世界的意識聽到這感嘆再次醒來。

她好奇地張望,但那人的面目被光線模糊,看不清樣貌。那人是只身一人來的,卻所向睥睨,掃除了那來路的游兵。

“所有大雍的兒郎聽我號令!一切以五皇子的安危為先,不計任何代價護好五皇子!”男子聲音郎闊,傳入江嶠雪的耳中卻讓她心往下一沈。

她身旁僅剩不多的護衛聽到男子的號令面面相覷,沒有行動。

“所有大雍的兒郎聽我號令。”話語又重覆了一遍,遠處那男人註視著護衛們,顯然是喚得他們。

只剩這幾個人你也要帶走嗎?

她本做好了打算,哪怕死去也要救回阿弟,卻因為男子的一句話怨恨了起來。

不可置信和心碎的窒息感將江嶠雪從夢中拉扯出來,醒時那無助感還停留在身體裏。

江嶠雪從地上坐起,胡亂地擦拭掉臉上的淚水,“為什麽又做這個夢了?不對我這是在哪裏!”

她揉揉脹疼的腦袋,發現自己還在那空曠的農貿市場大廳中,月色灑在地上讓這空曠的大廳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月色照耀下可以看到地上的蟒蛇圖騰還在,可那瘋子藍黎卻不知去向。

自己昏迷前似乎聽到了楚放的聲音,卻實在記不起他說了什麽。江嶠雪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發現捆綁自己雙手的繩子已經被解開。

“楚放,是不是你救了我?”

聲音在大廳裏回蕩卻無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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